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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涂鸦 ...

  •   出殡这一天,我们按照辈分轮流鞠躬撒酒,又问了旁边比我大很多却同辈的表哥,这样做是有什么原因,他直接回我:“原因?想那么多干什么,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原因,只是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往下做罢了。”
      旁边的小妹妹又说:“等我死了,我才不要别人给我酒,你们可以给我洒可乐。”

      我们都是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出生,行走,上学,上班,恋爱,结婚……如果我不结婚呢?这算不算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等待一切礼仪结束,八仙开始抬棺,伴随着哭声,一步步走到墓地,入土为安。
      我明显看到爸妈的眼神比昨晚更加疲惫,见到面后,说:“你下午就回去吧,晚上休息下,明天再去学校。”
      我点点头。

      “两天没有上课,会跟不上吗?”
      想来羞愧,自从春游后,我的学习就几乎停滞了,每天除了发呆就是胡思乱想。于是,面对跟不上的问题,我又摇了摇头。但这时,我又有了一点危机感,决定自己需要振作起来。

      刚过中午,又按照习俗,需要赶紧回到自己家,我刚落脚,收拾了一下,我爸又马上要送我去学校。
      “不用这么着急吧?”
      “早去早安心,白事就是弄好了得尽快走。你去了后想休息就休息会,不休息也别去玩,在家自习。”我爸边说边把书包往车上送。

      把我送到车站,车子又很快启动,原路返回到自己的房间,如此匆忙,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从小学开始几乎没有请过假,这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家还没放学,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一边会想大家在干什么,一边又庆幸自己“偷来”的假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我躺在床上,想着这几天的事情,其实开学也不过半个月左右,却感觉过了很久。
      想来想去,想东想西,竟然觉得有点无聊,我突然想起天灯塔,不知道它拆了没有,看了看时间,如果我现在过去的话,逛一逛,恰好可以吃晚饭,就吃那家担担面吧。

      我穿好衣服,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坐公交过去。
      这时所有的学生还在学校,甚至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出摊,显得格外冷清。我坐在公交车上,路过学校的门口,暗自喜悦。
      到站下车,又穿街串巷,当时黑暗中觉得狭长的街道其实并不太远。

      天灯塔还没有拆,院子的大门却锈迹斑斑,锁了起来,我绕到后面,很顺利地……爬进去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弯腰进入塔里面,还是一样的逼仄,上面似乎又用记号笔添加了不少内容。我一步一步向上走,终于来到最上层,和余海明交谈的那一层。

      记得他说他也会涂鸦,我有些好奇,找了一些涂鸦,但是都看不出来哪个是他的记号。
      这时楼下有个老头向上喊:“喂!在干嘛!”
      我有些吓到了,感觉自己被抓包,那人又喊:“危险,快下来!”

      我这才往下走,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塔也是一样,因为空间太小,我近乎是爬着下去。
      快到一层时,空间大了很多,我往墙壁上看,赫然看到我的名字——用黑色水笔写的“何冬”。
      这字迹看着有点发旧,应该写了很久,是有人和我同名?

      我走近一看,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它和余海明给我的笔记中的字迹一致。
      但是我手机里没有给笔记拍过照片,忽然想到曾经拍过那张草稿纸,我找到张晨生日那天拍的照片,杂乱的草稿纸上,写着我俩的名字。

      仔细比对,余海明写我的名字有一点不一样,他写的“何”中的“可”最后一勾幅度很大,苍劲有力,连笔的“冬”字却婉约飘逸。

      我承认一个事实,这确实是他写的,他在这里写我的名字干什么呢?如果是喜欢我,那我们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吧?

      在我的名字后面,我又看到新的三个字:怎么办?
      这三个字字迹很新,比我的名字更为用力,墨汁都流了一点下来,难道是最近写的?余海明也来过这里?

      楼下的那个大爷此时又在喊我,我匆匆忙忙拿起手机拍下照片,再快步下楼去。

      “谁叫你过来的?”大爷双手叉腰。
      “没有啊,就是想看看。”
      “很危险知不知道,这是危楼,马上要拆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大爷似乎没有想要放过我,“现在不是上课吗?你逃课啊?家长电话多少?”
      我虽然有点理解他,但是也不想纠缠:“我请假了,你别管。”

      “嘿!”大爷似乎受到了挑衅,“你这小孩,我才不信你请假了。”
      我想要离开,但是他却拦着我:“关你啥事儿?”

      “我是管理员,这里不能来。”
      “那你那么大的洞都没看到?管理得不怎么样哈,小心我去投诉你,不好好干活。”
      大爷撸起袖子:“你这小兔崽子!”

      我实在不想与他纠缠,门这时候却开了,应该是这个大爷开的,我想推开他又怕他讹我,于是往后跑,绕着塔后面转了一个圈才离开。
      真是难缠。

      我慢悠悠地走到担担面门口,才来过两次,老板娘应该也认不得我,我点了大碗,又加了肉丝,上菜速度很快,味道依旧不错,吭哧吭哧地边吃边想这个涂鸦的含义,直接去问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自己想。

      怎么办?我想该想怎么办的应该是我吧。
      或许,他写我的名字只是和我做好朋友,但是,我的举动却让他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还没和好吗?”老板娘突然说话。
      我环顾四周,没有其他的顾客,我用大拇指指了指我。

      “就是你啊,”老板娘说,“前两天海明过来了,他说他搬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常来,和我聊天呢。”
      海明。

      “他说了什么?”我问。
      “他说,他和你吵架了。”老板娘又说,“我记得你的,海明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你们第一次来我就记住了,你们两个都很帅哦。”

      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但是……我们没吵架,我感觉他不会理我了。”
      “但是他好像很在意你呢,他还说很多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是……我也是这样,怎么办?”我又补充,“而且我觉得,我比他勇敢多了。”

      “你们这个年纪呢,确实也是这样,所以才会有遗憾。” 老板娘叹了口气,又说:“我这个店里,过年的时候啊,就前段时间,一大堆三十来岁的同学来聚会,来这里吃早餐,结果都是些分分合合的小情侣,故事多的嘞。”

      三十岁,还有十几年呢,那时候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身边会是谁?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呢?”我又问。

      老板娘笑嘻嘻地说:“后来?来吃早餐就是后来了,至于是不是结局,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有点不理解,怎么老板娘说话贼兮兮的?

      我吃好付了钱,对老板娘说:“谢谢老板娘,生意兴隆啊。”
      “不用谢!你们也不容易,还是要好好学习,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离开店里,我想,或许和余海明重新做朋友这件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为什么又有种全世界在助攻的感觉?上帝给我关上一扇门,真的也给我打开了一扇窗吗?
      天呐,脑海里怎么全是这个人,如此挥之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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