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33、灯光

　　第二天上午，李光给我发消息叫我们先不要回家，说要请我们吃饭。我连忙说不用，但是他电话打过来执意要当面道谢。

　　我执拗不过，于是和爸妈说了下要继续和李光同住的事情，也说了下李光的情况，叫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要提起李光的爸妈。

　　他们对李光感到同情和惋惜，也很建议我们先合租有个过渡期。

　　李光挑了家叫做“简朴寨”的饭店，发定位给我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想起小时候亲戚送礼送了营养快线，我喝着觉得味道不太对，变甜了，结果一看品牌是“好娃娃”，不过味道竟然也不错。

　　我们进入简朴寨的小包厢，李光哥俩显然早就到了，因为菜已经上齐，李光的哥哥起身抽出椅子，李光也紧随其后，他们显得有些拘谨。

　　李光的哥哥伸手和我爸握手，说：“叔叔好，我叫李云，这个是何冬的室友李光。”
　　“叔叔好。”李光在旁边应声道。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随意一点。经常听何冬说到李光。这还请吃饭，实在是太客气了。”

　　然后李云又和我妈还有我握手，好像是在电视里面谈生意一样，但是又有点像过家家。
　　李云给我爸满上酒，开始聊些有的没的，虽然这种景象似乎只有在中年长辈之间才看得到，但是这却是第一次感觉“敬酒”和我有关，有一种好像进入大人世界的不真实的感觉。

　　李云并不比我大多少，说起来应该算是平辈，但是看他如此熟稔地夹菜敬酒，更像是长辈。
　　李云朝李光使了个眼色，李光收到后，起身朝我爸敬酒，有些别扭的姿态，兄弟两个呈现不同的样子，我并不喜欢酒桌文化，但是在这个地方似乎又没有什么替代的。

　　我又想起余海明，如果是他，他会是什么样的姿态和表情呢？

　　开学前一天，我们就可以去宿舍拿东西了，但是不允许再居住，我想是因为出事的频率有点高，学校一刀切不能再冒险了。
　　我们把行李放到新的住处，余海明的房门依旧锁着，刚到没多久，他就打电话给我：“喂，冬冬，你到了吗？”

　　“刚到呢，怎么了？”
　　“没事，原本说也想提前去学校，帮你搬东西，也可以……提前见到你。”

　　我感受到自己的脸微微泛红，余海明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家里来客人了，要帮忙走不开。”

　　每每听到余海明如此暧昧的话语，我一边感觉很甜蜜，一边又感觉非常害怕。

　　“没事，我东西很少，几个人搬一趟也够了。”我倚靠在洗手间门上，确认爸妈不在旁边，鼓起勇气说：“我也想提前见到你，不过，也不差这一天。”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余海明许久才开口：“何冬，我……”

　　这时我妈打断我：“冬冬，去学校拿东西了。”
　　我放下手机，回了一句：“好！”
　　我又把手机放回耳边：“余海明，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注意安全。明天见啊。”
　　“好，明天见。”

　　“和女朋友打电话呢？”我妈一脸八卦的神情。
　　“不是，我哪有女朋友。”
　　我妈似乎有点不甘心：“那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有没有，”我有点不耐烦，“整天学习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真假参半的话，没有露出破绽。

　　开学的时间还没到元宵，大人们返程务工，路上十分堵车。李云虽然没有开学，但是也不好再待着，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回学校，爸妈也要连夜开车离开这座小县城。

　　冬天自然是赖床的好季节，虽然有点认床，但第二天我仍然睡到了将近中午，最后实在是因为要上洗手间才起床。

　　余海明的房门上着锁，他还没有来，李光起得比我早，开始预习了起来。
　　我去洗手间，看到余海明给我发的一连串消息，他很早就起来，没有让爸妈送，自己坐班车来，算算时间这时候也快到了。

　　我正要回消息，说时迟那时快，我就隐隐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脚步有些急促，到了三楼才慢慢停下来，应该就是余海明，他在门外徘徊了一下，没进自己的房间，在我房间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我起身冲了洗手间，打开门，就看见李光开了门，他和余海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和余海明说李光还要和我住一段时间，也没和李光说这个房间是余海明介绍的！

　　余海明听见洗手间开门的声音，转身看到了我，像招财猫一样举起手抓了抓空气：“Hi~”

　　“我刚起床，才看到你的消息，” 我走过去，“那个，李光房子还没找好，我妈陪读也要过几个月，所以这段时间李光会和我住。”

　　“哦哦，好久不见啊，李光。”
　　“确实，感觉有差不多一年了。”
　　“我先去收拾东西。”余海明便掏出钥匙边往自己的房间走。

　　我进到房门，李光赶紧关上门，问我：“什么情况？”
　　“我忘记和你说了，这个房子是余海明介绍的~”
　　“啊啊啊！”李光叫了起来，“你是说，这段时间，我都要当你俩的电灯泡？”

　　我脸红了起来，没想到这茬：“没有没有，你怎么会是电灯泡呢？我和余海明八字都没一撇呢。”

　　李光开始来回踱步，抓耳挠腮，我从没见他这个样子，走上前说：“你别有心理压力啊，就当作帮帮我，我不露声色了这么久，现在成为邻居了，如果没人在，我真怕马上露出马脚。”

　　李光看了看我，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你别怪我阻碍你的进展就行。”
　　我摆了摆手：“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我现在都没考虑清楚，可不敢有什么进展。”
　　“考虑什么？”
　　“我不知道余海明的想法啊，而且我还是学生呢，这个事情只有你知道，对余海明，我完全开不了口，只是……没完没了的暧昧，兴许，他只是觉得好玩。”

　　或许是李光见我展露出一点脆弱，渐渐宽下心来：“好吧，我和余海明以前也当了不久的同桌，也没什么，你不觉得我碍事就行。”
　　这时又有三声敲门声响起，和刚才的一样，我打开门，果不其然，就是余海明。

　　不知道刚才我和李光的谈话他有没有听到，不知道这扇门隔音效果怎么样。
　　“到饭点了，要一起去吃饭吗？”余海明说。

　　我们随便找了家快餐店，余海明叫我和李光先挑了几个菜，他去小店买饮料。细细想来，好像还没有和李光出门吃过饭。

　　今天开学，饭店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学生，还有一些家长，位置空的不多，我们上到二楼才找到位置。

　　余海明出门买了三瓶可乐回来，帮我们开好，然后举杯：“来来来，为我们的新生活碰一杯！”
　　我和李光也举起杯子，刚才的尴尬情况好像已经散尽。

　　开学时间定在晚自习，实际上也是争分夺秒地让大家学习，晚上学校安排大家搬教材，吵吵闹闹也没有关系，第一天，谁会认真地上课呢？

　　或许是我想错了，可能只是我们班这样子？搬书的路途中，走到高三的教学楼，有些班级安静，有些班级也一样吵闹，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也已经高三了呢。

　　不知道余海明和李光他们班怎么样呢，但是我想，他们俩的成绩相当，又因为我凑在了一起，又要开始暗暗较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