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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酷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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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班级最靠近学校的正门,李光和余海明会比我晚放学半个小时,我和周晴也会在班上和他们一样,多学半个小时。
一天晚上,周晴回头对我说:“冬冬,你都和余海明住一块了,还想换班吗?”
周晴说得这么直截了当,好像自己的心思她全都知道,我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和李光住一块呢,余海明是我……邻居。”
“好吧好吧。”周晴笑着回我。
“不过,我还是想换班,虽然已经在这个班级待了一年了,成绩也不算差,但是每每想到……”我把余海明的名字吞下去,接着说,“想到我和你们,就是李光啊,余海明啊,差距还是好大,不能习惯或者麻木下去。”
周晴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吗?”
我摇了摇头,问:“这个班成绩太差了?”
“这只是表象,”周晴补充道,“不仅仅离开这个班,还要离开这里。”
我想起余海明也说过类似的话,对周晴缓缓开口:“离开这里,去到更好的大学,更远的城市?”
“嗯,差不多,是余海明告诉你的?”
“是余海明告诉我的,但这是他的想法,不是说你的。”
“好吧,那我放心了,看来余海明的嘴挺严。”
我一脸困惑,想要问些什么,周晴却马上开口:“别问我哦,也别问余海明,我们两个签了保密协议,但是我自己沉不住气来试探了,谁叫你和余海明玩的这么好。”
第二节放学铃还没打,周晴就赶紧收拾书包“逃走”了,留我一个在教室看着乌鸦在天上飞。
元宵节这天,学校仍然没有放假,一整个早自习大家都是无精打采的,很久以后我才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事实:元宵节不是法定节假日!
上午的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来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都别难过了,刚刚老师们开会,说教育局下达了一个通知,所有高中生都要去湿地公园,学校会组织,每个年级一天,高二就是这周四。
到时候一个班一辆车,以班级为单位开展活动,不要走远了,多带些吃的,到时候午饭要自己解决。”
然后就是全班的欢呼,然后就是学校此起彼伏的欢呼。
这是春游吗?我还没春游过呢。
“老师可以请假吗?我晕车。”一个同学举起手。
“请假的让家长打电话给我哈。”
这一整天我都兴奋地没心思看书,掏出本子罗列着需要准备的东西,一天下来要补充能量,士力架要的吧?可以吃自己喜欢的,要不带泡面?不行不行,到时候肯定没有热水,就带点鸡腿啥的。
“哥,没必要这么激动吧?就是春游。”王斌在旁边打趣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列结婚礼品呢。”
我白了王斌一眼:“这是教育局给我们青少年的教育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说完,周晴和杨乐婷都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周三晚上,学校放了假给我们回去准备东西,我、李光还有余海明三个人去超市准备东西。我并不觉得李光是电灯泡,他在场的话,我反而更加轻松,而且不会想入非非。
他俩都比较平静,好像只有我会期待这次的春游。
“到时候好像不能单独活动,估计会比较无聊。”余海明说。
我想也是,于是说:“那我们找机会偷偷溜出来?”
李光回我:“估计会很严格,学校不组织活动就是怕出意外。”
“管他呢,反正不用上课,该休息就休息!你俩……”原本我想叫他俩不要偷偷学习,但是他俩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好好学习,从不遮掩,于是拿起旁边的酷儿饮料,说,“这个好喝,余海明最喜欢的,咱们一人一瓶。”
余海明拿起酷儿饮料,若有所思,说:“你知道这个饮料为什么叫‘酷儿’吗?”
“这还不简单,”我拿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卡通形象,“这个叫酷儿呗。”
余海明释怀地笑了起来:“好吧,说得也没错……”
余海明没有说下去,反而看了下李光,李光却好像没看见,又不在意我们的谈话,我又问:“不然呢?”
“因为……喝这个饮料,会变得很酷!”
这下我们三个集体沉默了。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又想起余海明的那个问题,于是打开手机,搜索“酷儿”,很快就出现了关联的问题:酷儿橙汁、酷儿饮料多少钱一瓶……但是有一条词条引起了我的注意:酷儿是指什么性取向?
我赶紧坐起来,点击这个词条,出现了一大段的解释说明:
“酷儿”是所有不符合主流性与性别规范的性少数群体所使用的身份、政治和学术用语。它既是身份标签(性别酷儿),也是一种政治策略(性别酷儿/酷儿身份),同时也是一种文化分析概念(酷儿理论)。
我对这些一大段一长串的解释说明不太感冒,但其中的词汇还是进入自己的眼帘,像是心头长了毛刺,心跳一下就刺痛一下,又无法拔出。
我清理手机后台,然后又打开浏览器,点开“未正常关闭的页面”,又开始往下滑,原来还有这么……专业,可以这么说吗?或者说居然有专门研究这样一群人的相关课题与理论,这是什么学科?应该是所谓的社会学吧。
我越看越多,渐渐得有一种自己并不孤独的感觉。
余海明这么喜欢这个饮料,不知道他有了解过这样的东西吗?还是和我一样,早就搜索过了呢?我想要试探他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再次搜索:“酷儿饮料为什么叫酷儿”,结果出来后,打开后走去敲了敲余海明的门,和他一样,我也敲了三下,但是还没等他回应,我就打开了门,我看他在床上很慌乱的样子,打开门又是在床上看书,问他:“你刚刚在干嘛?”
“没事啊,看书。”
我半信半疑,缓缓走过去,想要掀开被子,想看却又怕看到不该看的,便假装掀被子实则按被子,但是没想到余海明死死抓着被子不放手:“何冬,不要这样!”
他的语气很强硬,但是我也不再打趣了,怕玩过火,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没有忘记来找余海明的目的,于是坐在他床边,对他说:“我刚刚查了查酷儿饮料叫酷儿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他很乖地点点头,我打开百度百科,说:“叫‘酷儿’的原因在于,喜欢喝啤酒的日本成年人,每当喝了好喝的啤酒后,就会满足地发出‘咕咕’的声音。可口可乐日本分公司由此展开联想,在开发儿童饮料市场时,模仿出小朋友喝起来近似于‘Qoo’的声音,推出酷儿果汁”。
余海明又点点头,人畜无害,像条小狗,于是我又问:“你知道酷儿是什么吗?”
余海明再次点了点头:“酷儿就是小孩子喝饮料的声音。”
……
他好像觉得我在考他,或许是自己的试探太过于不明显,于是问:“还有吗?”
他若有所思:“我知道!”
“是什么?”
“是日本小孩!”
我败下阵来,突然打了个喷嚏,拿起余海明旁边的纸巾擤了个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