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32、搬家

　　初三这天，我和爸爸去亲戚家拜年，一个电话打来，我隐隐约约看到屏幕上亮着的是“叶老师”，如果是他打来的，那是什么事情呢？

　　小时候最怕的一个是叫家长，一个是老师打电话给家长。
　　小学的时候，学校还开通过什么校讯通，每个家长必须注册，没有背完课文的同学都要被“通报批评”，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

　　我看着爸爸在门外说着什么，几分钟后就进来，我好像在等待审判，大过年的还不消停。

　　我爸察觉到了我的担心，很慈祥地笑了笑，说：“你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宿舍不允许住了，叫我们趁这几天去租房子。”
　　“不让住了？为什么？”
　　“好像是不太安全，他还说学校现在也进不去，就算我们找好房子也帮不了你搬东西了。”

　　我感到困惑，上次的墙皮事件后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更何况还是在寒假的时候。
　　然后我又想到宿舍里的墙皮总是会掉下来，似乎整改也是迟早的事。

　　当天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家打包行李，要在开学前找到房子，没有几天的时间了，而且都在过年，也不知道有几家房东会做生意。

　　在去学校的车上，我发信息给李光：你知道吗？我们好像已经结束室友关系了。
　　李光很快回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我和我哥在去城里的路上了。

　　“冬冬，有件事情一直没和你说，”我爸说，“你妈妈打算辞掉工作了，你过完这个学期就是高三了，去陪读。”

　　我忽然想起来去年的时候我和我爸吵架就是这个事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关系的，没必要辞职，我现在成绩也没有那么差。”

　　“说辞职也算不上，公司里我所在的这个部门要撤掉了，只能换岗或者被辞退，我打算被辞退拿赔偿金，只是时间的话要等到四五月了。
　　原本是说这个学期中间的样子再告诉你的，让我们有一些准备，不至于太仓促，这次你不能住宿其实也算是一个契机，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而且，高考这么重要，陪读才是应该的。”

　　我不知道妈妈的工作具体做什么，但是她这么说，我多少也宽下心来。

　　到了城里，我爸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家庭房，这好像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住酒店，睡在外面，以前放假就算去玩，也是去亲戚家待着，这让我有一点点兴奋。

　　我们放下东西后，带爸妈去吃余海明上次吃的那家渔粉，爸妈吃着吃着说：“你平时在学校就吃这个啊？”
　　就这个？拜托，这已经算高级粮食了。
　　“不算吧，这都是要出来才能吃到的。”
　　“以后让你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吃好渔粉天色还算早，我们在附近的民房的小区墙上找到几个电话号码，但是拨过去基本都是在拜年或者没人接听。
　　我爸说：“过年这房子还真是难找，出来的太急了，应该问问村里陪读的家长。”
　　回到酒店后，我爸妈就查看起微信的通讯录，大人们聊天都不喜欢打字，不断发语音给不同的人，我这才灵光一闪，我也可以问问同学啊。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张晨半个小时前在群里说@我。
　　【张晨：@何冬你不能住宿了啊？】
　　【余海明：什么情况？】
　　【陈歌：什么情况？】
　　【周晴：什么情况？】
　　□□的“+1”真是好用……

　　【张晨：我听我爸说的，好像是男生宿舍楼上掉了一块砖头下来，砸到了一条流浪狗，那条狗好像都臭了，学校马上排查修缮了，还好不是上学的时候，不然难以想象。】
　　我无语了，居然真的是这种事情……
　　【我：是啊，今天来县城找房子了。】
　　【张晨：那你住哪里？要住我家的酒店吗？】
　　我几乎快忘记张晨家开酒店的了。
　　【我：不用了，你家酒店有点远，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酒店。】

　　李光问我进度，他也没找到，我们都有些灰心。
　　过了一会余海明打电话给我，“有件事情忘记和你说了，我爸年前的时候觉得我住的房子太远了，也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下，房东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人也还在县城，比较有保障，他那里倒是还有一间房，就是……比较大。”

　　“大还不好吗？”我有点困惑。
　　“两张床，一般是有家长或者一起合租。”
　　我这才了解他的意思：“你把号码给我，我妈要来陪读，好像正好。”
　　“原来是这样，那我待会发你。”我听出来余海明好像有点高兴起来。

　　挂断电话后他把号码发给我，然后我给我爸，我爸的朋友也回了几个电话，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慢慢的，我又想到李光，其实我找到房子后，他也可以先和我住两个月诶，这样他也不至于太赶，而且又可以继续做室友了，我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李光。

　　我坐下后突然才想起来，如果我租了余海明房东的房子，那我们岂不是住在一块了。
　　于是我猛地站起身，对我爸妈说：“我们现在去看吧，现在肯定很多人出来租房子，待会要被租走了。”

　　这时候已经快9点了，我搜了搜余海明给的地址，虽然并不是很远，但还这么远过去了，还是有一点会打扰。

　　我爸妈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是也觉得越快定下来越好，于是起身边打电边找地址。
　　我的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如果住一起，算同居吗？不算吧，这哪里算啊？电视上都要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我跟在爸妈后面一边很激动，一边又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好像有了无比多的希冀。
　　爸妈走到一间民房下面，我拍了拍照发给余海明：是这里吧？

　　爸妈和房东在里面交谈起来，看了看环境，一张写字桌，一张小餐桌，两张床。
　　普普通通的配置，好像也还行。

　　余海明这时候回我：不是这里诶，我又打开导航，真不是啊！
　　这间房不行不行，一点也不行。
　　我妈又问我的意见，我马上摇头。

　　他们倒是很尊重我的意见，于是转换场地，但是我又怕又去别的地方，问我爸：“还有别的地方吗？”
　　“还有就是你同学给的了，也不远，原本我是想说，你住在这里，可以和村里的人玩得好点，过年你们这一辈都没交流了。”我爸又说：“你是想和你同学住吧？”
　　我点了点头，我的小心思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男同学女同学啊？”我妈问。
　　“男的男的，”我又补充道，“玩的最好的朋友吧。”
　　“那你室友呢？”我爸问。

　　对不起李光，我又回：“他排第二吧。”
　　对不起张晨，你也可以第二，但是余海明只能是第一。

　　进房间前，我爸妈叮嘱我不要表现出太想要这间房子的表情，他们要杀价，所以叫我尽量不要说话。
　　进门后，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男老师，我以前在学校偶尔碰到过他。

　　“余海明的朋友是吧，在哪个班啊？”这个老师带我们上到三楼，打开房门。
　　不是，不要这么冒昧吧？

　　“9班。”我轻轻地说。
　　“9班？”这个男老师说，“你们班是同等级班第一诶，不错的。”
　　同等级第一……真是高情商。

　　我爸妈开了开柜子，拍了拍床，又开了开水龙头，一会说设施有点老旧，一会又说热水器水流不够大。
　　“余海明就住你们斜对门，你们平时还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老师，不要诱惑我了……

　　我爸妈各种挑刺，这个老师又挑中余海明这一个点对我说话，其实他俩算是打得有来有回，要不是爸妈提前叮嘱我，我估计已经站在老师一边了。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我们终于和老师敲定了，整个过程就像拍卖会一样，最后签了租房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