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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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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厅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方悬挂的射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我指尖微微发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舞台入口,余海明的班级,终于要上场了。
女生站在前面,男生站在后面,远远地,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指挥比了个手势,灯光慢慢亮起来,前排左边的两个同学开始朗诵:
男:相遇是一种缘分
女:离别却又必不可少
男:忆往昔,望将来
女:看今朝,顾今晚
男&女:让我们一起唱响今晚《同一首歌》!
余海明班级的巧思就是增加了手势,第一句唱到“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举起几束花朵。
第二句“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又瞬间把花朵揣到兜里,手势又是宽阔的大地的样子,怎么有点像《感恩的心》?
我觉得他们的歌曲及表演形式有点土土的,当他们唱到“我们手拉手啊想说的太多”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每个人都互相牵起了旁边同学的手,面面相觑,其中当然也包括余海明。
虽然是很正常的表演形式,但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是我站在他旁边就好了。
我伸出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脉络,最上面那条是婚姻线,错综复杂,盘旋交错;第二条是事业线,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第三条是生命线,嘿,我活的还挺长。
周晴推了推我,说:“冬冬,余海明的班级,快看!”
我好像是故意把情绪拉到别处,想要逃避什么,却又没有什么好逃避的。我抬起头来,目光刚好和余海明接上了,他是一直在看我吗?
我没有再注意他们班其他的环节,5分钟的歌曲才过去3分钟。
我和余海明不断注视着,就那样隔着人群,无声地注视着彼此。
舞台上的歌声仿佛成了背景音,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眼睛。
我想到他唱《禁色》,想到我们一起演出,想到一起看篮球赛,想到他教我学习……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歌曲最后一段,他们班上的笛子声音把我拉了回来,清脆悦耳,又是一个有自己乐器的班级,似乎这场比赛乐器竟然成了标配?
比赛圆满结束,主持人宣布获奖名单。
但是余海明的班级唱好后我就已经无心再理会其他的事情了,我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这么在意余海明牵着别人的手,明明就是一场比赛嘛。
我慢悠悠地走回班级发现已经放学了,居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我收拾下东西就回到宿舍,路上还看到参赛的班级还在合照留念,回到宿舍后,李光恰好回来,对我说:“我们厉害吧,拿了二等奖呢。”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光的班级也进了决赛,还拿了奖……
“厉害厉害,唱的真好!”我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赞叹。
第二天早读,王斌递给杨乐婷两张折叠的纸条,说是刘娟娟和孙萍给的。
杨乐婷打开后,两张纸条上都写着:对不起。
杨乐婷看完后,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拿起笔,分别写上:好的。然后将纸条折好写好便传回去。
她回头对我们说:“她俩道歉来着。不过我可不想写没关系,伤害虽然不高但是确实有影响。”
王斌对我解释道昨晚大家看直播非常震惊,叶清也把这种事情摊开来说,选歌这种小事就直接翻篇了。
我想杨乐婷的脾气和她能消化怨怼有关,有些人是睚眦必报,而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是把“没关系”改成“好的”,这或许也是一种智慧吧。
这天晚自习的课间,我一见到余海明,就表现出使着很重的力气,却是轻轻地锤了锤他的胳膊。
“咋啦?谁惹你了。”余海明一脸严肃。
我看他这个样子却突然想笑,于是转过头:“你呗,还会有谁?”
我忽然想起来《还珠格格》紫薇背对着尔康回复那一句“刚才那句不想是假的”的场景。
这让我乐了起来,余海明虽然仍然疑惑,但看我应该不是真的生气,所以也放下心来。
“到底咋了?”余海明笑着追问我。
“谁叫你们班昨天唱的那么好。”
余海明更加疑惑了:“哪里好了,都排倒数呢。”
我该怎么说是因为牵手的事情呢?要不要说呢?说了又有点刻意,但是又确实想说给他听。
我们坐在操场的石阶上,想了半天,说:“你猜一下?”
而我双手不断揉搓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月色朦胧,我们俩都沉默了一会,然后我低下头说:“其实说到底,我就是有点羡慕,甚至说是……嫉妒。”
我抬起头看着他,拿出很大的勇气,把双手张开,放在脸的两边,抓了抓空气。
余海明错愕:“冬冬……你在卖萌吗?”
我突然泄气,像扎破了的气球,然后把手放了下来,但是余海明似乎领会了什么,对我说:“你把手张开。”
我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要求张开了双手。
他坐在我的左边,身体微微侧过来,右手轻轻抬起来,忽然扣住了我的左手。
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手,然后缓缓收紧,十指交错,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还嫉妒吗?”他问我。
我好像触电了一般冷在原地,心脏猛地扑通扑通地直跳起来,同时我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面红耳赤。
这是牵手吧?原来他的手指这么修长。
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我又该做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要做,就享受现在,这一分这一秒。
嫉妒?哪有什么嫉妒?
“你俩干嘛呢?”
我听出来是张晨的声音,我俩赶紧缩开手,手指却仍然蜷缩着。
张晨跑过来:“你俩谈恋爱呢!”
我现在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像自己正在被村民围观着浸猪笼。
“你说啥啊?我俩掰手腕呢。”余海明回他。
张晨皱起眉头来,两只手在胸前比划比划:“掰手腕?有这么掰手腕的吗?”
“你看错了吧,哪有像你这么掰手腕的。”余海明勾起张晨的脖子,正好预备铃响起,我们便往教室回去。
余海明和张晨走在前面,勾肩搭背掰手腕地样子,欲盖弥彰。
我的心情并未平复,手心好像还保留着他手掌的余温,我俩在谈恋爱吗?那自然也不是。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失神了片刻,不断回味着今晚。
又在想他的手是怎么放上来的,而且这么自然,他酝酿了很久吗?他那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王斌推了推我,我意识到数学老师黄勇在喊我的名字,于是站起来。
“这道题选什么?”
他在讲题吗?我不假思索直接问道:“是哪一题?”
……
是余海明给我的勇气吗?我就直接这样问出来了?
我看着黄勇的脸色铁青,也意识到自己走神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发问,于是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才走神了。”
黄勇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选择题,11题。”
我翻开卷子,找到11题:“选B,1033。先算出第一个数列的a1,再算出第二个数列的b2,再相乘。”
我看到黄勇的脸色再次变化,王斌凑过来小声对我说:“不是这张卷子……”
我有点崩溃了,这下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半个小时了都不知道哪张试卷?你出去吧,别听我课了。”
我分不清黄勇说的是气话,还是真想让我出去,但是看到周晴在后背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我有点憋不住,佯装找着在讲的那张试卷,然后走出门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冷风吹,我不出意外地感冒了,不过还好并不严重,只是有点流鼻涕。
有人说,失恋就像一场感冒,时间过了自然就好了,我处于自己的单恋中,或者说,处于和余海明的暧昧中,这种感觉断断续续,无法自拔。
这几天晚自习见面前我都要把鼻涕清理干净,见面后基本都是用嘴呼吸,我生怕被他发现,然后他为了关心我不再见面,比起这个我宁愿自己感冒,所以每每感觉自己有一点好转的时候又去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我觉得自己有点蠢但又是心甘情愿。
就这样经过了三天,我刚下课把纸巾揣在兜里,和前几天一样打算万事俱备再和余海明见面,然而今天他却已经在我们班级门口等着我。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来了我班上?”我发现自己的鼻音很重。
余海明递过来一个杯子:“你先把这个喝了。”
我开盖闻到了一股板蓝根的味道,我乖乖地把它一饮而尽,应该是提前泡的,现在的温度虽然热,但却并不烫。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是我说的,”周晴走过来,说,“这样下去永远都好不了,也没见你喝药。”
我有时候觉得余海明和周晴走得很近,但是碰到这种时候又感受到心里暖意滋生,但是周晴对我来说又不是那种有威胁的存在,真是奇怪,有时候真想问问清楚,但是又怕失了分寸。
“谢谢,谢谢你们。”我看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