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29、好胜

　　坏消息是，我们并没有进入总决赛，但是好消息是余海明的班级进了，而且很幸运的是，我的成绩可以拿到入场的资格并有投票权，可以去看余海明的比赛了！

　　与此同时，班上的另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为什么如此冷门的《青年团员之歌》能够拔得头筹，慢慢地，不知道谁传出来，是熊大松暗暗动了手脚。
　　因为杨乐婷选了这首歌，很多人没有选这首歌，在投票报歌名的时候，就直接喊出这首歌的歌名。

　　杨乐婷出门后，我借机问王斌知不知道内情，他只说现在大家暗戳戳地说这个事情，把失败的结果归因于歌曲选的不对。
　　我倒是不在乎输赢，一场普通的比赛而已。

　　但是王斌却说：“你有入场券当然不在乎，我们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们几个去报告厅，自己在这上晚自习呢。”
　　我这才闭嘴，也怕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陈歌离开后，杨乐婷坐了过来，偶尔微调下座位，再也没有按照成绩排座位，我想叶清也觉得太麻烦了没有必要，这也让我没有失去在这个班级新结交的王斌，这个唯一的人脉。

　　晚上一见到余海明，我就向他恭喜祝贺，好像他已经得到了很了不起的奖项，即使他并不在乎这个比赛，但我仍然希望他拿到好名次。

　　余海明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什么，你们班没有进，那你能来看比赛吗？”
　　“可以啊，排名靠前的大部分都是你们这种成绩不错的班，所以留给我们的名额多了一些。”我又补充道：“学习不错，文艺活动又厉害，可真牛。”
　　“说不定有黑幕，老师偏心呢，”余海明说。
　　我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他被我的动作逗笑了，我也笑起来：“说到排名，我们班倒是因为选歌的原因开始暗暗吵起来了。”
　　“不至于吧？”余海明说。
　　我又和余海明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他沉默了一会，对我说：“你想听实话吗？”

　　“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吧？”但我隐隐约约感受到他要说什么犀利的话。
　　“从我的角度看来，选歌虽然也重要，但并不是决定成败的主要因素，主要还是你们的形式太单一了。我所了解到的进入决赛的班级，都是非常……花里胡哨的。”
　　余海明又接着说：”也不是说形式单一不可以，只是像我们这种不是专业的合唱，总得在其他地方补回来。”

　　我看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似乎在维护我的自尊心，但是虽然我对这次比赛比较热情，但不至于不能承受真相。

　　“其实我也是听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和班长打探来的消息才知道的。另外，从这次比赛看，我觉得你们用劲用错了方向。”
　　“怎么说？”
　　“一般来说，比赛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再执着，就算要探究原因，总得知道获胜的班级是怎样的吧？”余海明看了看我，接着说，“其实我有点感觉，你们没有把劲实打实地用在比赛，而是其他方面。”

　　余海明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当中，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隐隐约约感觉他说的不仅仅是这次比赛，我甚至觉得他是在告诉我：当你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还没有达到一定的要求，就看看别人是怎么做到的，不要随便找什么理由糊弄自己。

　　我不知道余海明有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是的话，那他之前其实总是会在心里评判一些东西，只是这次表露出来了心迹。

　　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就感受到气压有点不正常，我看到周晴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杨乐婷，我意识到杨乐婷哭了。

　　我写纸条问王斌：“发生啥了？”
　　王斌写上：“吵架了”
　　他见我不解的表情，又抽回纸条，写上：“刘娟娟和孙萍背后大声说杨乐婷的坏话被听到了。”
　　他又补充几个字：“合唱熊大松”
　　没想到还是这个事情，“战争”这么快触发。

　　我看到杨乐婷不再抽泣，平复好了情绪，和任课老师打了招呼便走出教室。
　　我又问周晴：“杨乐婷她去干嘛了？”
　　周晴摇摇头，王斌嘴贱，挑眉问我：“这么关心人家，喜欢她吧？”
　　我白了王斌一眼：“你别乱讲了，这水待会被你越搅越浑。”

　　没有过多久，班主任就来到班上，叫熊大松出去，杨乐婷真的告老师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觉得告老师这个方式是有点羞耻的呢？这明明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自己解决不了的告诉家长老师，有他们出面，就是会简单很多，是因为面子吗？可是这也不伤及体面吧。

　　放学后回到寝室，打开手机就收到张晨在群里的信息轰炸：
　　【张晨：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张晨：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张晨：我们声音那么响亮，怎么可能会输！】
　　……

　　陈歌许久不聊天，这时回复：
　　【陈歌：又不是军训拉歌，声音大有什么用。】
　　【周晴：哈哈哈哈。】
　　周晴已经很久没笑了，配上这四个“哈”字，让我觉得有点违和。
　　过了会张晨才回复：
　　【张晨：那好吧。又配上哭泣的表情。】
　　这是撒娇吗？违和，更加违和！

　　一直到比赛前夕，叶清都没有说什么关于比赛的事情，直到当天，她才开口：“晚上的决赛呢，去不了现场的，学校会开直播，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看看。
　　我知道比赛输了，很多人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要胡乱指责别人，这件事情班长做得确实不对，不该以公济私，但是我了解过真正的原因，晚上比赛你们就可以知道了。”

　　叶清接着说：“我希望大家知道，这种比赛不是高考，参与是最重要的，如果把输赢心看得太重，反而会伤了和气。
　　很多年后，你们再回头看，可能根本不会记得排名，但是你们一定会记得这首歌，旋律响起来，你们就会想起现在。
　　当然了，有些人现在可能再也不想听这首歌了，但是时间会稀释一切的，并且会美化现在不好的时刻。”

　　虽然是在学校，但是我好像也是第一次现场看这种比赛，有舞台，有灯光，有主持，有观众，有评委。

　　这好像是一个很正式的场合，班上只有周晴、杨乐婷还有我能来，她们两个真的有点变态，在这个场合，还带了练习册过来，直到灯光暗下来，才合上书本。

　　每有一组上场，我就越能明白我们没有进决赛的原因，他们实在是太强了。

　　第一组没有伴奏，中间两排同学敲着小军鼓演奏《在太行山上》；
　　第二组是全年级最好的班，他们没有伴奏，直接组了个乐队演唱《中国军魂》……

　　我们都愣住了，周晴转着手中的笔：“怎么可以这样？学得那么好，还会弹奏乐器，唱得也很好，还要不要人活了！”
　　我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一部分无奈，是那种费尽全力还达不到别人起点的无奈。

　　“环境看来真的很重要啊，在那个环境里面，就算是被动的，也要努力争上游。”杨乐婷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他们还有一个品质，或者说性格，是拉开班级差距的关键。”
　　我盯着杨乐婷，很少能够在她的眼里看到野心。

　　“是什么？”周晴问。
　　“好胜心，”杨乐婷看着周晴说，“不过我觉得，你是有的，所以也能甩出我们俩这么多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