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25、同类

　　余海明说的同类是我想的那样吗？他说我们是同类的时候，我笃定地认为是我们的情感，但是没问清楚，这样的问题在脑海里又不断盘旋，弄得自己又纠结不已。

　　“李光，你说……同类是什么？”我躺在床上，脑袋枕着双掌，眼睛望着天花板。
　　过了不到一分钟，李光回答道：“同类：1.属性词。类别相同的：同类作品，同类案件。2.同类的人或事物：同类相从。”

　　我在床上无语，翻了个白眼：“谢谢你，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李光探过头来。
　　“余海明说……说我和他是同类，你说，他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李光想了想，说：“嗯……我觉得是的，但是你不直接问他吗？”
　　我想了想，说：“我不太敢知道答案，如果他承认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就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

　　杨乐婷对很多人都挺友善，包括周晴，尽管周晴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冷冷的，但是杨乐婷对周晴依旧笑眼盈盈。

　　万圣节这天，我意外醒得很早，晨光熹微，食堂门前不知道是什么鸟已经叽叽喳喳地在叫，我想这些鸟如果不拉屎的话，也不会有人经过这里都打着伞。

　　我去食堂买了两个烧饼就到班上去了，刚走到后门口，我意外看到熊大松往杨乐婷书桌塞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信封，我想应该是告白？

　　我赶紧退出来，过了一分钟才进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悠然自得地拿出单词本背单词，余光扫过熊大松，但是没有感到异样，我不多想，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要抓紧时间。

　　周晴也来得很早，看到我有些惊讶：“难得一见啊，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这不下周要考试，临时抱佛脚。”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杨乐婷到座位上，放下书包，想要从抽屉里抽出东西，巧克力却掉在她和周晴的座位中间，我和王斌面面相觑，杨乐婷先是惊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面颊已微微泛红。

　　她把巧克力塞进课桌，打开信封，扫了一眼，我感觉到她带着愤怒地叹了口气，想要撕掉手中的信，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用力地折了又折，再放回信封。
　　跑操的大课间，杨乐婷见大家渐渐离开教室后，拿起巧克力和情书塞进熊大松的课桌。

　　下午课间，周晴去洗手间，熊大松乘机坐过来：“你为什么不要？”
　　“我为什么要要？”杨乐婷看都不看熊大松一眼，“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有什么不好？”熊大松问。

　　我仿佛在看一场烂俗的电视剧，杨乐婷转身搜书包，我看到她轻微翻了翻白眼。
　　杨乐婷沉默不语，熊大松在旁边只会笨拙地问为什么，似乎没有其他的话语。
　　没多久，周晴回到座位：“让开。”

　　熊大松悻悻地离开座位，但是周晴却迟迟不坐下来，叹了口气，杨乐婷看着这情形，明白了什么，于是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周晴，周晴抽出来把椅子擦了又擦，这才坐下。

　　我听见熊大松远远地说了一句：“又在装什么啊。”
　　我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是周晴冲我摇了摇头：“别理他。”

　　“谢谢你。”周晴还回湿纸巾，又说，“他不会用过吧？”
　　“不会，我也讨……不喜欢他。”杨乐婷应该是把“厌”字咽下去。

　　如果是别人，我绝对会觉得这个人简直装到不行，但是杨乐婷，这个人总是显露出无辜的样子，顶着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
　　“熊大松一直缠着你啊？”王斌八卦地打探着。

　　杨乐婷点点头：“有一段时间了，他下次再来找我，我就……我就……告老师！”
　　说完杨乐婷自己也笑起来，我看到周晴慢慢也憋不住了，但是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我想起了徐凌峰，周晴似乎也想起了他，说道：“那我们差不多是同类了，只不过我算‘脱离虎口’？”
　　同类，这就是同类了。

　　杨乐婷又问：“现在呢？”
　　“现在……那人没怎么来找我了。”
　　王斌摸了摸鼻子：“你们还有什么八卦啊，我想听我想听。”
　　“想的美。”周晴转过身，开始自己新一轮的复习。

　　晚自习课间，余海明找到我，我开始还没注意到，周晴提醒我，我才看到他在门口欲言又止，想喊又喊不出的样子。

　　我走出门，问道：“怎么了？余老师，有什么事吗？”
　　余海明摸了摸鼻子：“没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不是的，余老师。”我又补充道，“这不马上又要考试了，怕你抽查我。”
　　“抽……查？”余海明嘴角露出一种很邪恶的笑容。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很久很久以后，余海明才告诉我他这个闷骚的男人当时脑海里在想着什么污秽的东西，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

　　“没事，”余海明从口袋拿出一条糖果，“何冬，万圣节快乐。”
　　我拿起来，是一条怡口莲。
　　“谢谢，”我又说，“可是我没给你买诶。”
　　“那又没关系，买来买去也就不好玩了。”

　　我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是只有一点点，我剥开怡口莲的外包装，打算吃的时候，只在那一秒，我把第一口喂进余海明的嘴里，手上沾了点余海明的口水。

　　余海明睁大眼睛，但也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欣然接受同类的喂食。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打开第二个，沾到口水的手指再次漫不经心地触碰到新的糖果，然后送进自己的嘴里。
　　怡口莲在嘴里慢慢融化，夹心流了出来，真甜啊，真甜。

　　上课预备铃响起，余海明再次欲言又止，只是没有在班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感觉你心不在焉似的。”
　　“要不，你也送我一件万圣节礼物吧？”到了操场门口，他才说出口。
　　“可以呀，”我想了想还是问他，“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怕我买的不合你心意。”

　　“我要……”操场上的人群渐渐离开，余海明顿了顿，快速地说，“我要你之后晚自习的课间都陪我走走！”
　　我感觉他在这个时刻像是个害羞的大男孩，和以前的他、别人眼里略显成熟的他是两个样子，是我没见过的一面，这也可能是他没向我要过什么东西。

　　我微微一笑，佯装不理会他的样子走上前，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说：“何冬，你同不同意嘛？”
　　此时人群熙熙攘攘地走回班级，虽然不是很吵闹，但我还是凑到他耳边，略微大声又很坚定地喊道：“我愿意！”

　　我又想到当时我们在台上扮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也很早就说过，我愿意。
　　而我们终于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而是何冬和余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