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梦境 ...
-
我们并未通宵,但都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起来。
陈歌应该是最早醒的,我察觉到开门的声音才睁开眼,她从门外进来,打包了午饭。
我们陆续从床上或者沙发上起来,边吃边聊,主要还是陈歌艺考的决定和安排。
离开前,陈歌说:“以后就在群里多联系咯,多聊聊八卦!”
“我们等你回来。”张晨盯着陈歌。
离开酒店前,周晴和陈歌还互相抱了抱。
“真是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喝酒了……”周晴说。
张晨意外地没有放肆大笑,忧郁的眼神一直挂在脸上没有消失。
我们一起离开酒店后,我回到宿舍楼。
楼下的宿管阿姨叮嘱我:“同学,今天一定要离校回家哦,晚上大门会锁起来的。”
我点了点头,回到寝室最后检查收拾了下行李,。
我拖着行李箱,坐公交停在担担面馆附近的站台,余海明已经在这里等我,他接过行李箱,和我一起走进担担面馆,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板娘,来两份大碗担担面,打包带走。”
我问余海明:“不在这里吃吗?”
“我点了小龙虾,待会回家一起吃。”
跟着余海明回到了他的住处,不论是床还是书柜,都有了清理好的痕迹。
空调也是提前打开的,就连垃圾桶都没有垃圾。
我站在门口,竟有种像是提前通知的重要领导来视察的错觉。
“整的这么干净,打赏了。”我从口袋拿出乘公交换零钱剩下的硬币,放在桌子上。
“谢大人恩赏,快请坐。”余海明故作夸张地弯腰作揖,拉出凳子。
我还没有吃过小龙虾,以前一直想吃,但爸妈总说这东西不干净,怕处理不好有细菌,自己做又觉得太麻烦,要剪虾头、去虾线……
余海明把担担面又拌了拌,防止它变坨,然后把已经剥好的小龙虾加进去,最后又把汤汁淋了一点上去,把这碗面移到我面前:“你试一下,余氏独家秘方。”
我将这口面呲溜嗦进嘴里,鲜香微辣的担担面裹着Q弹爽滑的小龙虾,口感绝妙,我对余海明说:“要不你还是别读书了,去接老板娘的班。”
“那不行,我可要离开这里。”余海明也坐下来。
我想起来他的目标,于是问道:“你想到去哪里了吗?”
余海明摇摇头,说:“还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脑袋有点发晕。这时余海明的手机又在播放陈奕迅的《失忆蝴蝶》,我剥着小龙虾,开口蹩脚的粤语,哼唱着:“还没有开始/才没有终止/难忘未必永志。”
余海明先是一愣,还没等他开口,我就问:“感觉你做什么事都喜欢听歌。”
余海明想了想,回答道:“有时候就是想把思绪放远一点。是不是觉得吵,我要不关掉?”
他把手伸向手机,我伸手把他的手握住:“不用,挺好听的。”
我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头越来越晕,于是问余海明:“你是不是在小龙虾里下毒了?”
余海明皱了皱眉:“什么?”
还没等他接着说什么,我擦了擦嘴:“我能不能先睡会?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喝的酒还没醒。”
余海明应该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但绝对不是没醒酒,连忙满足我的需求,把被子打开让我躺好。
我感觉自己置身于雪地中,整个画面白得刺眼,除了没有被雪覆盖完全的山皮露出少部分面积的黑块,让我确认自己仍然在三维空间中,否则我肯定觉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
我这时意识到自己旁边有衣服被子,于是披上它继续往前走。
可是一眨眼,又感到自己在火山旁,好像游戏中的人物通关进行的一个副本,必须赶在火山爆发前打败大BOSS,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又一眨眼,又发现自己走在无人的海边。眼前除了沙滩就是大海,是不是自己眨眼就能切换一个场景?
“何冬!何冬!”
我远远听到有人在呼唤我,于是又眨眼,这次置身于森林中,仿佛自己穿越到了白垩纪,看到成群的霸王龙正在追赶者三角龙,但是显然,这里除了我一个人类再无旁人。
我想要探索到底是谁的呼唤,不断眨眼,一会到了太空中,一会又到了亚特兰蒂斯……不过这些地方,我都没有停留。
终于,在一次眨眼后,我看到了余海明,他穿着校服,戴着半框眼镜,坐在无人的教室中。
“何冬。何冬。”余海明像机器人一样读着我的名字。
一定是你在喊我了,我缓缓走过去,问他:“你喊我干嘛呀?”
喊完后,我意识到自己像是撒娇的口吻,只是还好是做梦,这个时候都放假了,哪里会在学校呢?
既然是做梦,我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我抓住这次机会,仔细看着眼前这个人,眼前的这个,心上人。
以前都不敢直视他,此刻我竟然可以直勾勾地看他的每一寸皮肤。我撩拨他的刘海,额头处有一寸头发弯弯地向下延伸,有人说这个就是美人尖。
桃花眼的眼角有一点点痣,不过并不明显,否则就是泪痣?
我又摸了摸他的山根,又摸了摸自己的,我们俩好像差不多一样挺拔?
又揉了揉他的脸和耳朵,我回忆着以前他的模样,梦里的余海明怎么脸这么红?
我的目光又移到他的嘴唇,他没有笑容,但是单单看嘴唇却又像是上扬着。
我一点一点凑近他,不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把自己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这就是接吻吗?
我感到天旋地转,却不敢睁眼,怕下一个场景余海明就已不在,然而我感觉周遭的环境正在融化,怀中的人突然消失。
再睁开眼,余海明敞开着衬衫站在我面前,薄薄的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他红着眼睛。
这时忽然一股轻风拂过,吹开了他的衣衫,我发现他左胸处红彤彤地像是停留着一只蝴蝶。
风越来越大,这只蝴蝶竟然也越来越大,接着这只大蝴蝶换作千万只小蝴蝶扑向我,我向后倒下去,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粹的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害怕极了,自顾自地往前跑,想要逃离这片黑暗。
可跑着跑着,脚下突然一空,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我身体猛地一颤,耳边传来清晰的 “滴~滴~”声,那声音规律而单调,慢慢的,我感受到了自己的重量,也感觉到了身下柔软的床铺。
我知道,自己终于梦醒了。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的右手指被什么东西夹着,凉凉的,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仪器夹子。
顺着输液管往上看,我看到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滴缓慢地流向我的左手,而耳边那“滴滴”的声音,原来是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的。
我看着余海明趴在床边,脑袋枕着胳膊,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有着淡淡的黑色,那时黑眼圈吧,他应该很久没睡了。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
感受到我的触碰,余海明立刻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眼睛里先是有一点迷茫,看到我睁开眼睛,瞬间变得亮起来。
他连忙坐直身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按了按床头的护士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醒了就好,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医生说,醒了就没什么危险了。”
“你真在龙虾里下毒了啊?”我发现自己说话有点吃力,但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啊?什么啊!你不知道自己龙虾过敏吗?”余海明的语气有一点责备,但是更多的是庆幸。
我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过敏了:“不知道,以前没吃过……”
“还好现在知道了。”
说话间,护士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醒啦?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嘛,肯定会醒的,不用担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记录下来后,对余海明说:“指标都挺正常的,再观察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护士离开后,微弱的灯光也让我看到了余海明眼中的红血丝,我想他那时候肯定很紧张吧。
“你怎么把我送过来的?120?”
余海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你身上掉出来的,当时原本打算打120,但是看到这个,就打电话问这个司机在哪里,没想到就在附近,就想着应该比救护车快,就直接叫他来接我们了。”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出租车司机的姓名、电话和车牌号。
我忽然想起,原来就是那天送我去之山的出租车司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