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16、生命

　　我们感觉出来的时间比较久，估计班主任已经知道打架的事情，所以还没下课，就各自回班了。
　　然而回到班级还是有些晚，还没到门口，我就听到那个聒噪的男人在训话。

　　“长本事了啊，还学会打架了。”
　　这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到底谁带的头，给我站起来！”
　　我无语，怎么又是叫人主动站出来。

　　到了班级门口，我有些怯懦，担心他把火发泄在我身上，毕竟手上没有练习册可以撕，只能撕了我。
　　“报告。”我敲了敲门。
　　叶清转头看向我：“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不是体育课吗？我去小卖部吃东西了。”
　　“班上同学在打篮球比赛，你去吃东西，有没有集体荣誉感啊。”

　　我受不了这种道德绑架，于是反驳道：“有集体荣誉感的都去打架了，我可没打架。”
　　我瞄到陈歌摆出轻轻拍手的姿势。叶清没再说话，叹了口气，招手叫我进来。

　　叶清接着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动手解决不了问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也亏这次人多，没有给你们每个人记过处分，不然计入档案看你们怎么办。
　　刚刚主任给我打电话了，给我们两个班级通报批评。下周体育课上的决赛都在班级待着，学校取消所有的成绩，打架的都交一份检讨上来！”

　　其他倒没什么，可是我想到了张晨，如果他进了决赛，岂不是不能去看他比赛了。
　　“还有些人啊，不要老想着之前的班，也不想想你们班是什么原因被拆的。”
　　他自然是暗戳戳地说我们，我看到陈歌又要说什么，被周晴按住了。

　　张晨的班上最终进了决赛，余海明的班上没有禁止看比赛的规定，想必是班主任自己想出来的。比赛这天，班主任占了这节体育课，坐在讲台上。

　　“怎么办？比赛肯定开始了。”陈歌说。
　　“你没和张晨说去不了吗？风口浪尖的。”周晴回道。
　　“这不是以为他不会来嘛，没想到他记性还挺好。”
　　“玩咯，这下张晨要伤心了。”我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快点想想办法。”陈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待会尽量帮我转移班主任的注意力。”

　　说完还没等我们反应，陈歌直接站起来：“老师我想去洗手间。”
　　最困难的问题往往是用最简单的方法……
　　过了差不多5分钟，周晴对我说：“你快去问问题。”

　　我领会到了周晴的意思，只是上次还和叶清顶嘴，这次就要厚着脸皮问他化学题目了。叶清看我过来也没说什么，作为教学老师，他确实十分尽责，但是作为班主任，又实在让人头疼。

　　我问完，周晴就上去问，周晴问完又是我，但是叶清似乎是觉得我俩好学，估计在想着班上终于有人认真读书了。
　　这时，熊大松上前说他要去上厕所，班主任摆摆手，直到第三个、第四个同学都要去洗手间……叶清这才意识到不对，看了看我，给我讲完手上这道题也就离开班上了。

　　我对球类运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连比赛规则都不懂，学校的篮球场并不在室内，只能围观，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陈歌和余海明，挤过去也花了不少时间。
　　比赛的氛围很浓厚，只是旁边有个好为人师的人在指指点点，投进了就模仿体育频道的讲解员大喊“好球”，“好”字要上扬，“球”字要轻声。

　　我看不出技术，盯着张晨左右跑来跑去，最终投篮失败，旁边那人又开始解说：“这球不行，如果刚才他再上前一步，那个力道啊……”
　　“闭嘴行不行？吵死了。”陈歌终于没忍住。
　　旁边那个男生这才闭嘴，我在心里给陈歌举大旗。

　　余海明凑到我耳边问我：“任务布置好了没有？”
　　我想他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个东西，便回复：“别着急啊，你这么厉害，肯定要给你有点挑战性的，咱先看比赛。”

　　其实这一周我都在选些题目给余海明，虽然都是要我翻答案或者问同学的题目，但是一方面我又不想把太简单的给他，让他看轻我；另一方面又不能太难，万一他觉得我水平过硬，最后考了个不及格，岂不是很尴尬。所以最终我也没选出什么题目，所谓的任务就搁置了。

　　张晨打球很专心，开始我还以为他多少会往我们这边看，但在场上看得到他和队员在互相配合，旁若无人地专心比赛。

　　比分咬得越来越紧，比赛时间也接近尾声，如果此刻的篮球场是个沉睡的巨人，那篮球就是巨人的心脏，砸在地上咚咚咚的声音好像一次次的心跳。

　　渐渐地，我才发现自己也被吸引着，当场上那些男生为比赛雀跃、欢呼、热血沸腾，而我在场上似乎异于旁人，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吸引我的不是比赛，不是篮球，而是那些围绕着篮球的，一个个鲜活的、迸发着旺盛的原始力量的生命。

　　终于，张晨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一样，在比赛结束前几秒，投下了一个三分球，赢得了这场比赛，他欢呼呐喊，朝着我们这边大喊：“陈歌，我们赢了！”

　　余海明手肘撞了撞我，说：“这么喜欢篮球啊，看这么入迷。”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点歉疚，便说：“没有，这不张晨赢了吗，为他高兴。”

　　比赛结束后，张晨跑过来，对我们炫耀：“刚才帅不帅。”
　　“帅帅帅，天下第一帅。”余海明很捧场。

　　陈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听说运动后直接喝纯净水没这个好，你喝这个吧。”
　　“你俩演偶像剧呢？能不能管管我们死活？”周晴应该是经历了太多。
　　“张晨，快点啊，等着你呢。”张晨班上的同学喊他。
　　张晨回头看了看他的队友：“那个……下次再一起吃饭，我先过去了啊。”
　　说完他面对着我们一边挥手，一边往后撤。

　　在食堂里，陈歌问余海明：“你们班那些篮球队员你都熟悉吗？”
　　“不太熟，和有个叫林树的说过几句话，其他人没什么交流。这个班……唉，反正氛围不太好。”
　　“别和他们玩，打球那么脏，估计人品也就那样。”

　　我想到我们几个就陈歌去看了比赛，她接着说：“他们太明目张胆了，故意撞人，踩人，虽然我不喜欢我们那个班长，但是他确实没做错什么。”
　　“你们班氛围怎么样？”
　　我们三个都笑了起来，周晴说：“阵营划分得无比明显，我们几个老9班，玩的来的和他们根本就是教室里的两派。”
　　“那你们得照顾下何冬，不然都没人和他玩了。”

　　陈歌放下筷子：“放心吧，冬冬这么可爱，我们不会孤立他的。”
　　外面的太阳渐渐下去，食堂里面一格一格的窗户成了渐变橙色的调色盘，霞光斜斜地洒在食堂的墙上，地板上，还有我们的餐桌上。陈歌说完这句话，我看着余海明逆着光挠了挠头笑了起来。我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