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因主播异世生存指南》万顷夏

3、遍布监控 可恶的逗猫

　　年殷陈述着原身的记忆：“我从小就在封左区和高辽区流浪，没有固定的住处。”
　　这两个区位于十六行政区和十七行政区交界处，著名三不管地带。

　　年殷替原身接收了大家的同情，又做了几个简单测试，拿着新鲜出炉的身份证明离开登记处。

　　陈列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爱，跟在身旁事无巨细讲解感染区的一切，生怕他住得不好。

　　年殷有点招架不住，提出要自己逛逛，才终于摆脱陈列的唠叨。

　　他穿行在绿荫浓密的森林区，可算长吁一口气。
　　森林区几乎完全被高低错落的植株覆盖，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年殷忍不住深呼吸，享受活着的快乐。

　　阳光从枝叶空隙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下他的眼睛。

　　年殷环顾四周，凭刚才被闪眼睛的角度锁定了一棵树。
　　这就是一棵最普通的树，他在树下转了几圈，没看出所以然来。

　　这时，身后响起了草叶摩擦声，年殷转头，是胥沙。
　　他笑道：“这么巧。”
　　“你在看什么？”胥沙走到他身边，一起往树上看。

　　他从登记处出来，正要回高山区，原本只是路过，结果看到年殷一动不动盯着树上，不知道在找什么，这才过来问一句。

　　年殷如实道：“刚才看见树上有东西在闪，可能是看错了。”

　　胥沙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树上，片刻后原地起跳，稳稳落在离地两米的枝干上。
　　在年殷困惑的目光里，一掌从树上拍下一个东西来。

　　那东西拳头大小，外形酷似树瘤，掉下后正巧滚到年殷脚边。
　　他拿前爪去拨弄，“树瘤”竟然动了——平坦的底座泛起幽幽蓝光，先在地上滑了几个来回，而后慢悠悠腾空而起。

　　年殷玩性大起，追着发光的物件跑，实在忍不了它在眼前晃悠，手贱打了一下。
　　【好感度+0.01】

　　提示音响起，不出意料依然来自胥沙。
　　年殷愣了两秒，“树瘤”趁机再度缓缓升空，一直飞回方才胥沙拍落它的位置，底座重新吸附到树干上，瞬间与树木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它飞上去隐藏，年殷压根不会怀疑那块深棕色的凸起。

　　胥沙纵身一跃，迎上年殷探究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年殷欲言又止，最终没好意思问出口。

　　他走到树下，问自己关心的另一个问题：“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胥沙语气平淡：“感染区的每个角落都有伪装的监控器，每天随机开启一部分进行实时直播，必要时，还会开启全区监控。”
　　“你刚才看到的是监控镜头的反光，一般只有休眠中的镜头才会出现这种镜面反光，不用担心。”

　　年殷看了一圈，果然眼尖地看到了好几个伪装后的镜头。
　　对此他倒没什么想法，只是想到慢悠悠飞行的监控器，爪垫有点痒。

　　这时，侧方小路上传来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听力极佳的猫科兽族同时转头，只见一只梅花鹿从树影深处快步走出，见到他们之后停了下来。

　　梅花鹿走近，熟稔地对胥沙道：“最近还好吗，难得见你出来。”
　　说完才注意到胥沙身边的陌生兽族，用湿润的鼻头轻碰年殷头顶，声音温柔和缓：“缅因兽族，你就是新来的小朋友吧？我叫梅珊，今天来不及招待，下次再请你来我家做客。”

　　简单寒暄过后，梅珊就要离开。
　　她转头看向未说话的胥沙，轻声问：“父亲早上有些发病的前兆，现在稳定了。我正要回去照顾他，要和我一起去吗，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胥沙先应下，随后对年殷道：“她父亲是我的老师。我随她过去看望，先走了。”
　　年殷同他们道别，胥沙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自娱自乐的缅因兽族，这才转身离去。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年殷一人。
　　他走到树下抬头张望，锁定了伪装过后的监控镜头。
　　十分手痒。

　　年殷环视四周，没发现其他兽影。便收腹拱背，后腿用力，几步就蹿上了树干。
　　他站在树枝上，一边保持平衡，一边腾出前爪扒拉，轻轻松松将监控器拍了下去。

　　落地后，监控器惯例在地上滑了两圈。

　　年殷从树上跳下来，紧盯着那块深棕色。
　　监控往左，他的目光就跟着去左边；监控往右，视线又立马追去右边。

　　监控器自检完毕，开始上升。
　　年殷一巴掌把它拍了下来。

　　这种会动会飞还会发光的玩意儿，实在太挑战猫的天性了。
　　年殷从顽强抵抗到坦然接受再到放飞自我，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他将监控器当成了全自动逗猫棒，重复着扑倒——起飞——扑倒——起飞的操作。

　　一个不过瘾，欺负监控器行动缓慢，索性把附近树上的监控全薅了下来，在此起彼伏的蓝光里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监控镜头是否反光。

　　不知不觉，太阳越升越高。

　　上午十一点，监管会工作人员换班，按流程启停一批监控器，同时切换实时直播画面。
　　一切都按部就班，直到系统突然弹出异常提示，显示好几台监控器偏离原位，且电量不足。

　　工作人员满脸疑惑地调出大屏幕，下一秒，直播画面就跳了出来。

　　银灰交错的绒毛铺满了整个镜头，随着蓝光闪烁，画面逐渐拉远，一张可爱又不失帅气的小圆猫脸一点点露出全貌。

　　猫眼圆睁，随镜头移动，闪烁着愉悦的光彩。在拉开一定距离时，缅因猫骤然起跳，扑了所有观众一脸。
　　伴随一声清脆又欢快的猫叫，直播画面紧急关闭。

　　年殷压根没察觉有几台监控器短暂开启过，他玩累了，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放过那十几台被折腾得够呛的监控。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地冒出一连串嘈杂的提示音：
　　【好感度+0.01】
　　【好感度+0.01】
　　【好感度+0.01】
　　......

　　年殷吓了一跳，几乎怀疑胥沙去而复还，可周围连猎豹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鼻尖耸动，也没闻到任何兽族的味道。

　　脑子里还在闹鬼一样播报，太诡异了，年殷赶紧呼唤系统：“你出故障了？”
　　【运行正常，所有好感度数据皆真实有效。】

　　系统调出跳动的数据放在年殷眼前，虽然数字都很小，但胜在量大。
　　收集度一点点上涨，小数点后移一位，实现了质的飞跃，而后还在持续增长。

　　年殷喜出望外，却没有一点头绪。
　　他问系统，系统装死。

　　研究无果，年殷只能让系统先关闭提示音。
　　任务做得太好也是有烦恼的，所有声音扎堆响起，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播报，他脑子都快炸了。

　　系统将播报改为宿主自助查询，世界瞬间清净。
　　年殷在附近转了半晌，没有任何收获，就准备跳到树上继续寻找可疑点的时候，猫科动物一双尖耳骤然弹了弹。

　　感知力无限放大，他听到草叶被挤压后发出的“沙沙”声，还闻到一股阴冷的、掺杂苦味的淡淡腥气。

　　这味道有点熟悉。
　　年殷低头，不出十秒，灌木丛里慢吞吞游出来一条翠青长蛇。

　　青蛇支起半截身体，定定打量着年殷，吐舌头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像在回忆。
　　年殷好心提醒：“昨天晚上。”

　　“是你呀！”青蛇恍然大悟，丝毫不见蹲草丛的心虚：“你好，漂亮的小熊......小鹰......小猎豹！”
　　“欢迎加入十字感染区。”

　　“......啊？”年殷茫然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张望。
　　哪里来的熊鹰猎豹？

　　他试探问道：“你叫我？”

　　“当然。”蛇吐着信子，声音尖细：“你真可爱，我喜欢你。平原区在造演讲台，上面阳光很好，我带你去晒太阳！”

　　青蛇拉起年殷便走，她是绿曼巴蛇兽族，名字便叫绿曼，视力不详但心地善良，是个自来熟。

　　年殷正缺游逛熟悉感染区的机会，任由蛇尾拉扯他的前肢，并未拒绝，只是奇道：“建演讲台做什么？”
　　绿曼也不了解，只大概说道：“下个月是感染区落成一周年报告会，演讲台是开会用的。”

　　一猫一蛇行进速度都不慢，很快前路渐渐宽阔，明亮的日光从森林边缘渗透进来，越往前越亮，直到豁然开朗。

　　走进平原区，年殷才明白胥沙那句“基础设施完善，与外面没有区别”是什么意思。

　　这片区域地势平坦开阔，生活着七成感染者，是整座感染区面积最大的版块。
　　区域内道路、公共设施、生活配套一应俱全，居所全部按照感染者的兽型本体修建，各有特色，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既保留着旷野的自然风貌，又褪去了荒野的原始破败。
　　来往兽族囊括海陆空，比寂静的森林区热闹十倍不止。

　　演讲台在平原区最大的自然湖泊旁，还没走到近前，绿曼就已经甩着蛇尾朝那边打招呼了：“陆柯小果——”

　　蹲在台下的白毛团闻声回头，依然顶着巴掌大的乌龟。
　　看清绿曼身侧的缅因猫，体型硕大的兔子在原地站起又蹲下，重复了三四遍。
　　然后左顾右盼，踹踹舞台，挖挖小草。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兔子也是。
　　至于乌龟，已经缩回壳里面去了。

　　绿曼视力不好，没发现两个朋友的小动作，也读不懂气氛。
　　她走到台下，对拘谨的龟兔组合道：“这就是昨晚住进来的幼年体缅因兽族，你们特意去看……”
　　安叙果猛地扑上来，“啪”用耳朵甩停了那张毒蛇嘴，随后腼腆地问候：“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他头上，陆柯脑袋缩在壳里，只敢挥挥手。

　　空气一片安静，最后还是年殷主动打破沉默：“你们昨晚为什么蹲草丛？”
　　他倒是不介意，何况还恶作剧了一把。

　　安叙果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昨天傍晚，胥沙忽然在感染区总群找后勤部，说带回来一个未成年感染者，我们也是好奇，所以去凑凑热闹。
　　他头上的陆龟默默点头，丝毫不提谁先起的头。

　　实际上，在胥沙出现又消失后，一众闲得无聊的兽族讨论半晌，从八卦“自闭猎豹无后勤部联系方式，不得不上群里找人”到唏嘘“神秘病毒竟已开始残害未成年”。
　　讨论到最后，闲不住的安叙果率先表示要去欢迎新感染者。

　　他硬是将陆柯从家里拉出来，蹲守在进感染区的必经之路上。
　　绿曼是路过的，这条蛇精神状态堪忧，安叙果怕她暴露自己，一起薅到了灌木丛里。

　　那附近可不止他们仨，不少无所事事又爱凑热闹的兽族都借散步的名义过来围观，只有安叙果被逮个正着，又让绿曼领着当事猫找上门来。

　　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年殷默然，吐槽道：“早知道收点门票钱......”

　　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重物撞击与动物痛苦的嘶吼。

　　临近的兽族四散奔逃，年殷眼睁睁看着一只雄性梅花鹿疯了似的冲来。
　　青色蛇尾迅速缠上肚子，用力将他拉到安全位置，随后赶紧收回横在路中间的尾巴。

　　“嘭”一声巨响，梅花鹿径直撞在了尚未建好的演讲台侧面，硕大鹿角死死卡在木板中，一时间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雄鹿仍旧拼命挣扎，四肢在地上疯狂蹬踹，将身下的草地刨得杂乱。

　　下一秒，一道迅捷的影子从身后蹿出，避开雄鹿极有杀伤力的四肢和鹿角，纵身跃起，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