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22、第 22 章

　　轻轻地将乐河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他瘦得可怕，如今连我一个病人，也能轻易地搬动他了。

　　我看着他的脸，痛苦让他眉头紧皱，他一定是有段日子，不曾好好地入眠了。

　　我轻轻地抚平他的眉头，一边拍着他，一边低低地唱着那首《相见欢》。

　　眼见乐河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地入眠，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找长风师父。长风师父正在厨房熬药，看见我神情严肃地来了，一时间怔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我头低下去，整理好衣裳，双腿跪地，向长风师父施了大礼。

　　长风师父吓了一跳：“小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丹若幸得长风师父搭救，救命之恩永怀于心。如今，乐河因为救我，深陷危机，我愿用我这条命，求得乐河一现生机。望长风师父指点。”

　　丹若？长风师父迷惘了须臾，神色更加怅然。

　　“小丫头，你听我说。”长风师父眼泪又是湿了眼眶，转过身去，低低地说。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我和他相伴二十载，早已与他情同父子，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不可能放弃啊！”

　　长风师父越说声音愈加嘶哑，到最后，竟是嚎啕地哭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心里的无助挫败和痛苦无力，我不要太懂。

　　我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乐河活着的两个人吧。

　　我们对坐垂泪，不知过去了多久。最后，长风师父抬起头，看向窗外，嘴唇动了动，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

　　“丫头啊，我来跟你讲一个故事吧。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心怀英雄志，本一心打算仗剑走天涯。

　　那天，经过镜河，听到婴孩哇哇的哭声，我便前去探查。

　　结果，河边的老柳树下，一个姑娘，看着石头上一个婴孩，正手足无措地叫：小祖宗你别哭了！你告诉我要怎么办？别人看到了你会害死我的！我本以为是拐卖人口的人牙子，不由分说就将婴孩抢了过来，指着那姑娘就问：你在干什么！姑娘也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我，清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就在这瞬间，怀里的婴孩突然不哭了，我低头一看，他的脸上竟然绽放出笑容。那笑容是如此可爱和纯真，一瞬间我的心都化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差点就被人牙子卖了。就算她长得好看，也不能干这伤天害理之事！救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英雄气概瞬间拉满。

　　我正气浩然地用剑指了指那姑娘，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只听那姑娘一顿抢白：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把孩子扔在石头上自己就跑了！你就不怕孩子被野狗叼走吗！孩子跟了你真是倒大霉了！我气的七窍生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欲挥剑朝那姑娘刺去。不想这时候，怀里的孩子居然咯咯笑了出来。

　　我停住了，那姑娘也凑上前来：好你个小兔崽子，见到父亲就开心了是吧？我抱你一下，你就哇哇大哭？我一听这话，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他父亲!

　　那姑娘瞪圆了眼：你不是他父亲？你不是他父亲你抱他作甚？好你个人牙子！骗子！把孩子还给我！两人就这样抢来抢去，分不出高下，孩子也乐得咯咯直笑。

　　他们追逐了多久记不清，最后姑娘终于体力不支跑不动了，举手求饶道：好了好了别追了，我提议，我们坐下来，来分辨清楚，看看到底谁是坏人。

　　最后我才搞清楚，这位姑娘也是一位路过的好心人，看见这孩子在河边，怕孩子有危险便守着想等婴孩的父母来接。不想这姑娘一抱起孩子，孩子便哇哇大哭，搞得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直到遇到长风师父，才知这也是一个好心人。那姑娘便提议，两人一起等孩子的父母。”

　　“那孩子便是乐河吧？”我轻轻地问。

　　长风师父点点头，“乐河这个名字，还是那姑娘取的。我们等了一整天，都没有人来认领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眼见着是又开始哇哇大哭了。我们没有办法，只得带他去城里找吃的。出发前，那姑娘捏着这婴孩的小鼻子说，就你爱哭，以后不准哭了，要快快乐乐的！你是在河边捡到的，就叫乐河好了！”

　　“所以，您就一路带着他，养到长大成人？”长风师父点点头。

　　“不过，传说里，江湖第一剑客，是因为天赋超群，才被神仙般的长风师父半路收为徒弟的？”

　　长风师父苦笑着，“那个人，不是乐河。”

　　“是那姑娘？”长风师父点点头。

　　“当年，我才十九岁，而那姑娘，也不过十六岁。

　　带着一个婴孩行走江湖四处讨生活，实在是不方便，于是我们便决定，暂时居住在不落山，将孩子一起养大。乐河的剑，也是那姑娘传授的。你猜，传说里的神迹，是谁的杰作？”

　　我心里蓦地一亮，“那姑娘，莫不是“碧霄剑柳十娘？”

　　长风师父眼睛闪过一道光，又暗了下去。“河儿和我，相伴二十载，形影不离，虽非亲生，但早已情同父子。但凡有办法，我是巴不得用我这把老骨头，换他的安稳一生。

　　但这金乌之毒绝非寻常，我这数日以来，也是翻烂了医书，把附近村落的大夫都寻了个遍，听到之人，莫不是摇头安慰的。”

　　绝望席卷而来。

　　长风师父都没办法，我又能做什么？

　　依稀间，我听见自己对自己说：“丹若，振作起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母亲和父亲的脸，突然交替浮现在眼前。

　　这难道是我们家的劫难？母亲的话兀地浮上心头。

　　母亲的琴师惨死求学途中，父亲的爱人远嫁金缕国，而我的乐河，要因金乌之毒与我天人相隔。

　　真的是好惨一家人啊。。。。

　　什么？金缕国？好像在哪里听过。。。金乌，金乌出自金缕国！

　　野城干燥寒冷，少见各种毒蛇，但金缕国！金乌的家乡，一定有能人异士能解这种毒！

　　我的心中闪过一道光，仿佛前路已经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