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23、第 23 章

　　听了我的建议，长风师父一拍大腿。

　　“对啊！果然是关心则乱！我居然没想到！金乌的来处金缕国，一定有解药！你等我稍微置办整理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金缕国！”

　　“师父。”不知何时，乐河拖着单薄的身体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和长风师父扑上去扶着他，“你怎么起来了！”

　　“我担心璃儿，我来看看她”。他虚弱地笑着，明亮的眼神看着我。

　　“乐河，我现在是，丹若。”我轻轻地说。

　　“璃儿，已经死了。”

　　乐河一脸的了然。

　　长风师父打断了我们。

　　“河儿，璃哦不丹若，丹若建议我们启程前往金缕国，我想过了，此法可行。野城不善解蛇毒，但金缕国炎热潮湿，多的是奇异的蛇虫鼠蚁。金乌便自金缕国而来，我们去它的故乡，必定有能解之法。”

　　“师父，你要离开不落山？”乐河仿佛很诧异。

　　长风师父垂下了眼帘。

　　“我已经老了，虽然有一些遗憾，但人总要学会告别的。我不想你，成为我新的遗憾。”长风师父静静地看着乐河。

　　最终，乐河点了点头。“好，师父，我会尽力坚持的。”

　　“此去金缕国山高路远，且不提那十万大山中的无边瘴气和山林恶匪，光是吃食饮水，行车走马，能坚持多远，恐怕都成问题。我需要准备一下，你们也好好休息，保存体力。”长风师父嘱咐完，就转身出门了。

　　我扶着乐河回到房间。二人相顾无言，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乐河。。。”“璃儿。。。”我们同时开口。

　　“对不起。。。”。又是同时开口。“你先说。。。”我们都笑了。

　　这该死的默契！

　　多天盘踞在心头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少有的欢快时刻。

　　“你现在是病人，你先说。”乐河暗沉的脸被光芒照亮，笑意在他的脸上晕开。

　　“我是想说，谢谢你们。”我深深地看着他。

　　他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

　　“我很少跟你说起我小时候的事吧？”

　　我点点头，想想又补了一句，“长风师父说了一些。说你自镜河边被他捡到以后，就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你们情同父子。”

　　乐河点点头，“是这样的，不会有比长风师父对我更好的父亲了。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定居不落山吗？”

　　我愣了一下，确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抚养孩子还是日常生活，城镇里明明都要方便得多。

　　“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人”。

　　光电火石间，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姑娘。

　　“碧霄剑柳十娘。我的另一位师父，也是长风师父的。。。。。”乐河沉吟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描述。

　　“心上人？”我大胆假设，小心验证。

　　乐河有点为难地说：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从我记事起，她就和师父在不落山照顾我，教我识字念书，练功习武。我记得小时候，我常常追着她叫母亲来着，但她后来长大了，她只让我叫她柳师父。

　　我瞧着她和师父感情也是很好，经常一起谈笑切磋。那时候啊，我以为我们三个人，会这样地在一起过一辈子。

　　结果一日，她就突然走了——无声无息，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中，干干净净。

　　她走的那一天，是满月。以后的每个满月，师父都会大醉。

　　虽然他不说，我看得出，他很是落寞。我也很伤心，求着师父，去找柳师父回来。

　　但师父总是沉默不语。又是一次满月，我很是想念柳师父。便去央求长风师父，允许我出去找柳师父回来。

　　长风师父自是不肯，我有些激动，便质问他：柳师父三年未归，你就不曾挂念过她？你可知她死活？同住十载，你却薄情至此，难怪柳师父离开你！

　　一向好脾气的长风师父，居然罕见地发了火，追着我满山胖揍。第二天，他酒醒了来找我。我被他揍得一身伤，赌气不肯理他。

　　他一边给我上药，一边懊悔地说：河儿，为师知道你想她。为师又何尝不是？只是。。。。只是。。。。长风师父哽咽了许久，摇了摇头。

　　次日清晨我醒来，一眼就看见一个包袱放在我床头。长风师父已然坐在饭桌上等我，早饭是前所未有的丰盛。长风师父一脸凝重，我心下了然，默默地拿起筷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散伙饭了吧。

　　那是我吃过的最漫长，最美味也是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我和长风师父，各怀心事，吃得都心不在焉。

　　我终于忍不住了，抬头问他：师父，我们能一起走吗？

　　长风师父抬起头，慈祥又苦涩地笑了笑：河儿，你长大了。能扛得住我的攻击，自保应该没有问题。你想去找她，你就去罢。师父就不去了，我在不落山等着你们归来。我不死心，追问了一句：师父，你也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找柳师父，一起回来。长风师父摇了摇头，笑容变得苦涩：师父不是不愿意去。。。只是。。如果去了，即使找到柳师父，怕是，怕是会。。。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我知道师父也一定是极想念柳师父的。柳师父喜爱桃花，师父就在不落山找了一块山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桃花。每次他难过，他都会去那里待上很久。但他不许别人去，我也是偷偷跟踪他，才知道的。那里有他和柳师父的回忆。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没离开过不落山。我知道，他要和柳师父的桃花在一起，他要等着柳师父回来。”乐河一口气说了许久，疲惫不堪，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而我心里也震撼极了。屋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我从不知道，看上去疯疯癫癫的长风师父，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可想而知，这一次，让他离开不落山，是一件多么艰难的抉择。我觉得心头更加沉重了。我必须，把乐河治好，必须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