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21、第 21 章

　　我盯着乐河的眼睛：“告诉我。你说过不骗我的。”

　　乐河支支吾吾，试图把脸扭过去。但他终究抵不过我直接的目光，只得别扭地一笑，小声地说，“就是，就是去找药引子的时候，受了点小伤呗。”

　　“小伤？”我狐疑地问。

　　“眼底发青，面色发紫，说明你气血严重受阻。你是习武之人，又正是青年，怎会突然气血受阻？？”

　　“还真是骗不了你。”乐河无奈的苦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长风师父激动地窜了进来。原来他并未走远。

　　“小丫头，他疼你，所以他不想让你担心。他不敢说，我来告诉你。”

　　“他中的是金乌之毒。金乌是一种毒蛇，金乌这种毒蛇很少见，也很特别，平时并不爱外出活动。它并不像别的毒蛇那样独来独往，通常是和另一种毒蛇漱玉，一黑一白一起活动。漱玉喜食玉浆果，因此常带着金乌在玉浆丛里穿行。”

　　“玉浆果？”

　　“对，就是你们吃的那种果子。”

　　“所以导致我出疹子发烧的就是玉浆？”

　　“不是，玉浆无毒，导致你发病的，应该是漱玉经过玉浆枝条，留下的毒液。”长风师父盯着我，慢慢地说。

　　我抓了玉浆枝条，应是因此中毒。但乐河并没有，为什么会中金乌之毒？

　　传说来自生物界的剧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我灵光一现，抬眸急急问道：“所以，抓了漱玉，才能解漱玉之毒？”

　　长风师父面色悲怆，缓缓地点了点头。

　　“所以乐河，是为了抓到漱玉，才中了金乌之毒？”

　　长风师父转过脸去，长叹了一口气。

　　“金乌和漱玉，对外界声响非常敏感，并不常常出来活动。所以要抓住漱玉，必须长久地潜伏在周围的环境中，才能够避免打草惊蛇”。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是烈日烤炙还是毒虫侵扰，他必须悄无声息，必须伪装隐匿，必须巍然不动，必须耐心至极，待蛇出洞。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可以想象，这段时间，他是如何煎熬。最后一刻，与蛇斗智斗敏，一举拿下漱玉，却激怒了一旁的金乌。光是想象，就已经是惊心动魄。

　　我泪眼滂沱地看向他，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把脸转向一边。

　　“小丫头，漱玉我已经处理入药了。你已经很快能好起来。”

　　“但是他”，长风师父指指乐河，“怕是麻烦了”。

　　“为什么？我去抓金乌，我想办法去抓金乌来，一定可以给他解毒的！”我哽咽着说。

　　“金乌性子极烈，在我能找到的医书里，少有记载。我也只是偶尔看过，说金乌本非此地之物，来自遥远的金缕国。因金乌生性谨慎，也鲜有中毒记载，能够解毒者，更是寥寥无几。”

　　“之前我四下游历之时，曾听说义州有位王爷中了金乌之毒，他动用了举城之力，最终抓到金乌和漱玉，却是毫无帮助，最终抵不住剧痛，自尽而亡。金乌之毒毒发缓慢，但极度痛苦。先是手脚开始痉挛，接着五感俱失，再是入侵心脉脉。。。。。。”

　　长风师父几乎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声音越来越低，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

　　“什么！”我如五雷轰顶，晴天霹雳。

　　为了能够在一起，我们一路艰难逃亡。

　　乐河放弃了他的自由人生，我放弃了我的荣华富贵和亲人朋友。我们这样地煎熬，这样地坚定，为何却被命运如此捉弄？

　　我失声痛哭。

　　我恨这命运，我恨乐河，为什么他要为我一次又一次地冒险？

　　可是我更恨我自己。

　　我为什么要手贱去摘果子？

　　为什么要进入他的生活毁了他的一生？

　　如果，如果我们不曾相识，他就还是那个潇洒不羁的江湖剑客，自由自在，来去如风。

　　而不是如今这个，被卷入到政治斗争中，不得不浪迹天涯，忍着剧痛，朝不保夕的可怜人。

　　我真的是罪该万死。我开始颤抖起来。

　　“让我去死吧，换你活，行不行？”

　　我哀求地看着乐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我。

　　这么好的乐河，我怎么能够忍心看他去死，让我去死吧，哪怕是陪他一起，忍受金乌之痛！我挣扎着要下床。

　　中毒的乐河，身体受到重创。即便是我一个身体虚弱的女子，他都无法轻易地拦住。我能感到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拉住我。但往日他一个小指头都能办到的事，如今却变得千难万难。

　　推搡角力间，我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呻吟，仿佛是从牙关里不小心溜出来的。我愣了，抬头看下乐河。乐河满脸是汗，却还是强强笑着。

　　“丫头，你看我今日这般体弱，故意欺负我是不是？”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流。

　　乐河抱紧了我，说。“我不怕，我愿意。你也不要怕，好不好？”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就自顾自地，在我耳边，轻声地唱起了歌。

　　是那首《相见欢》。

　　那首我自创曲调，乐河作词的曲子《相见欢》。

　　风儿呢喃
　　谁在思念
　　风儿轻拂
　　她在这里
　　风儿清新
　　给你我的心
　　风儿温柔
　　你在我心头
　　最温柔的抚慰
　　最快乐的相见
　　一别经年仍在心间
　　星月永恒永不分开
　　风在流逝
　　你在这里

　　和着眼泪，我低声地和他一起唱着，相拥而泣。

　　长风师父默默地走了出去。

　　许是操劳了许久，身体再也撑不住的乐河，靠在我的肩头，悄悄地睡着了。

　　我握着他瘦削如刀的手，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乐河说得对，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外公，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把我送出千里之外，是希望我活着，好好地活着。

　　如今他们不知身在何方，生死未卜，而乐河更是命悬一线，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在生命的前半生，他们护着我，爱着我，照顾着我，乐河更是一次次地把我从危险边缘拎了回来。

　　而如今换我，来爱着他们，护着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成为乐河的支柱和依靠，而不是只会哭着等别人帮忙的大小姐火璃。

　　火璃，再见。

　　从今天起，我是丹若。

　　为了你们所有人而活着的丹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