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18、第 18 章

　　天边的朝霞才刚刚露出第一缕光，我和乐河已经在城外的村道上了。

　　踩着沙沙的树叶，青草和泥土混杂的清香，熟悉而恍惚。

　　我真的要告别这里了吗？

　　往日同灵犀奔跑的自由，同父亲偷偷出游的快乐，争前恐后地涌上心头。

　　乐河也不催促，就看着我站在路边的树下发呆。

　　静谧的城郊，纯净地仿佛不存在任何悲伤。

　　时间仿佛静止了。

　　突然，一片黄叶轻轻地飘了下来，咔的一声，清脆地落在地上。

　　这个季节，不是万物生发么？怎会有黄叶。看着远处熟悉的炊烟，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园。

　　也罢，也罢，再见了，我的野城。

　　我轻轻地捡起黄叶，揣在袖子里。这也算是，我从故乡带走的最后一丝念想吧。

　　毕竟火姓，民间少有。

　　在乐河的建议下，我隐了姓改了名，唤作丹若。

　　同乐河仗剑天涯，四海为家，风餐露宿虽辛苦，倒也算是遂了心愿。

　　父亲母亲一路的打点没有白费，出城逃生月余，顺利且平静。

　　我和乐河策划着，一路顺着镜河坐船向西，穿过大曰城西去戈壁，去瞧一瞧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烈奇景。
　　不料刚到义州的时候，天降大雨。

　　在义州避了几天雨，雨越下越大，似乎并没有见停的意思。在客栈里闷得慌，便央乐河一起出去走走。

　　义州虽叫州，却是个偏僻的小城，因这儿曾出过一位义薄云天的将军而得名。

　　绵绵不绝的雨，将百姓们都逼回了屋里，整个小城显得清净而又寂寥。

　　走在义州大街，听着雨打青石，也颇有一番情趣。只是城小，不出一会儿，整个小城便走遍了。登上小城最高的钟楼，远处的山峦在雨中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连日赶路，早已忽略了身边的风景，而这在烟雨中如画的远山，不该是我们追求的日常吗？

　　山不来及我，我便去及山。

　　一路小跑着，穿过石板街，穿过城门。

　　通过城墙的时候，无意间扫过墙上贴的告示。

　　凑上前去仔细看，被雨水冲刷模糊的告示中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迹：火。。儒。。。。欺瞒。。。私营结党。。力小。。。。。诛。。。。九族。。抓捕。。

　　血液和时间同时凝固。

　　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头顶乐河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大声。我的耳中，心中只有这震耳的声音，震得我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乐河关切和眼神和充血的眼睛。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璃儿。。。。璃儿。。。。”

　　乐河抱紧了我。

　　“璃儿，我知道你很难过，你父亲母亲的事情，我稍后去打听。不过有件事，恐怕更严重，我必须要马上告诉你。
　　我听店小二说，右傅家女儿还在世的消息暴露了，官兵正在追捕。店里也要核对住店客人报给官府，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恐怕这里也很快要不安全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把父母的消息努力地压下心底，挣扎着起身，收拾起眼泪，立马开始收拾行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我正在被通缉，漫天都是海捕文书，我们能去哪儿？

　　我看向乐河。

　　他用着了然于胸的眼神，看了一眼窗外，又做出一个口型：嘘。

　　我明白了，他已经想好去哪里了，但八成门外人有，隔墙有耳，搞不好我们已经被怀疑上了。

　　我灵机一动，大声说：“王大哥，我听说义州东边有一片海，一到晚上蓝莹莹的，不然我们去这里看看如何？”

　　乐河很快反应过来：“说的对，我也想去看看。那小珍我们明天就动身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太阳落寞地露出一角，这是一个寂寥的日落。

　　我和乐河寻了个间隙，从客栈的后窗偷偷摸摸地跑出来，飞奔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

　　乐河说，走官道容易被发现，我们穿过田间，如果能翻过绵延的野望山，就很快能到达不落山，找到师父的居所。

　　这一日的路程，极其艰辛。

　　没日没夜的奔跑，体力消耗极大，但我担心追兵，也担心父母，吃不进也喝不下。

　　刚开始只是疲倦，再接下来是眩晕，再然后，就是乐河背着我，一步一步地披荆斩棘。

　　当我醒来的时候，星空已垂悬于顶。

　　乐河不在身边，想必是去寻找柴火来烧了。我挣扎着坐起来，对自己充满了失望。害得父母生死难料不说，现在还拖累了乐河。不行，我要吃点东西，我要自己走，不能再拖累他。

　　主意打定，我在旁边搜寻有什么可食用之物。

　　月辉似华，星光奕奕下，地上一草一木皆在眼中，清清楚楚。我瞧见附近有一棵灌木，叶子呈现出手掌的形状，结出的果子成串，胖嘟嘟的，可爱极了。

　　仔细闻着，酸酸甜甜，还有一种特别的清香。我摘下来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心想要摘一些留给乐河。

　　不想这果子看上去娇娇嫩嫩，连树枝摘下却不容易，要花大力气不说，茎上更是是有不少绒毛和小刺。

　　被刺到的我突然来了气：“连你一颗植物都欺负我是吧？”我赌气似的，连抓带拔，把这一颗植物狠狠揍了一顿。

　　乐河回来时，正见我面目狰狞手脚并用地在跟一颗灌木打架。

　　先是大吃了一惊飞奔了过来，再是乐不可支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愣了一愣，看到缠在手腕上的树枝，以及沾染的到处都是的紫色果子汁液，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样儿。我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笑声停息，我和乐河看着彼此。

　　星光从他的肩头流泻如水，他清减了不少。

　　我有一些心疼，哽咽着抚向他的脸：“这几天，你。。。辛苦了。对不起。”

　　他拉住我的手：“别说傻话。你知道的，我愿意。”

　　我靠在他的肩头，面向沉默的群山。

　　他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们的未来在哪里呢？

　　父亲母亲生死难料，我焦灼地，不顾一切地想返回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