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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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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乐河突然问。
我点点头,不解地看向他。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我和黄不和生死对阵时。黄不和是暗器高手,我和他过招,也不敢说有多少胜算。可那天,你蹲在草丛里对着黄不和哈哈大笑嘲笑他。我当时就震惊了,心说这小丫头也太勇敢无畏了。”乐河嘴边流出一丝笑意。
“后来跟着你进了城,你跟那卖玩具的摊主砍价,我才发现,你虽然爱哭,但也不是毫无优点,居然有点小聪明。我尤其记得,当时你跟那摊主说,我是你朋友。我暗暗地开心,你把我当朋友,我还挺骄傲的。后来那富家公子纵马闹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点儿都不怕被揍,几句话就让他颜面扫地。那个时候啊,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敬佩,只想为你大声鼓掌,真是个又聪明又勇敢的姑娘!仿佛全世界的难题在你面前,都能被你轻易化解。”
我定定地看着他,大约知道乐河要说什么了。
乐河转过身,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真挚地看着我说:“璃儿,我知道你忧心父母,想要救他们于水火。不过于他们、于我,那个最想保住的人,不是自己,却是你。保住了你,我们才觉得余生有望。你如此聪明,必然知道,现下贸然孤身前去会是什么后果。关心则乱,待你缓缓,重新振作起来,你一定能想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知我懂我者,莫过于乐河。
我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星河依然闪烁,但我的心,仿佛被安抚了不少。
不知是跟灌木打架让我的情绪发泄了不少,还是开怀大笑和倾心交谈扫走了之前的阴霾,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的身体仿佛奇迹般地恢复了。
我能跳能跑,还开始跟乐河学轻功。
但接下去,行程就不那么愉快了。
不知道我触碰了什么,全身开始起红红的疹子。
这些疹子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出现的时候其痒无比,消失之后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刚开始我们并不在意,小时候娇生惯养,如今风餐露宿,总是会遇到什么蚊虫叮咬,忍忍就过去了。
但一直到了下午时分,疹子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把自己挠得红通通得像个苹果,乐河有些慌了。
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指着山对岸说:“你瞧见了吗?那一片小小凸起的地方,就是不落山的入口。师父就在那里,他一定知道你的病是什么原因,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我惊讶地看向他:“你师父还是个郎中?”
乐河摇摇头,又点点头,“你知道的,我们住在山里。虽然练武能够强身健体,但有时候也会生病。那里出去一趟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师父自己,自己就研读了一些药典,加上师门里也有师伯传承,所以我们一般生病,都是自己治疗的。”
我假装生气地拍了拍乐河:“你都有医术的传承了,怎么还不会替我疗伤治病呢!”
乐河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学习轻功,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加上我好奇心强,经常爬高下低被师父揍,所以我学的都是外伤的治疗,跌打损伤什么的我很在行,其他的我就不懂啦。”
“原来你小时候这么调皮啊!”我揶揄地笑他。
他害羞地转了转眼睛,挠挠鼻子,背过头去:“谁还没点小时候的事儿啊!”
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他,我笑了。夕阳从他高高的鼻梁上洒下,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见他,也是这幅画面。
只是当时,我还是一个偷跑出来玩耍的官家小姐,而他则还是那个来去自由的浪子。
不过,不到一年光景,已是物是人非。
我已距离阶下囚一步之遥,而他,却要拖着我东躲西逃,不再自由。
怔怔看着他,眼泪突然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乐河转过头,仿佛知道了我在想什么,柔声说到:“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明天,明天我们就能见到师父了。”他搂着我,喃喃低语。
一夜无眠,但仿佛是距离家近了,乐河显然开怀了很多。
家。。一想起这个词,我的心就绞痛不已。
但与其痒无比的疹子比起来,痛还是属于可以忍受的范畴。
在和奇痒的战斗中,终于见到了乐河的师父。
他穿着麻布衣,卷着裤腿,跟田边的农民没有两样。
看着我发愣失望的样子,师父点点头:“怎么傻站着?难道是我长风师父长得不合你胃口?”
乐河无奈地拍拍我:“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师父就是这个样,比较随意。”
什么,长风!江湖上传说中的长风尊者,来无影去无踪,须发花白,道骨仙风,博古通今。
在我的想象中,虽不至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至少,至少也不是卷起一条裤腿,两脚沾满泥巴的农民样儿吧!
我艰难地开了口,“长风师父好,我是。。。”
长风抢过话:“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璃儿嘛!拐跑这臭小子的,可不就是你嘛!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他神神叨叨跟个傻子似的。我当时就说,总有一天,我要看看这璃儿是何方神圣!”
乐河翻了个白眼,跺了跺脚:“师父!”
我惊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平日里的乐河,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怎么也没法跟眼前这个小女儿娇态的人联系起来。
还有这个师父,长风。。。长风。。。我念着长风的名字,脑子里突然如闪电般闪过两个字:“长风,常疯?”
长风师父满意地点点头:“嗯,够聪明!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诧异地看向乐河,他假装没看到,把头偏过去看向天空。
这一对师徒,一个是传说中江湖如花似雨第一剑客,一个是传说中出尘脱俗的神仙。
除了院子里的花草,勉强符合那么一点世外高人的幻想,有哪一点能和传说搭得上边?
传说都说了些什么啊!真是,真是造谣一张嘴啊。。。
乐河生气地拍了拍我的头:“看什么看,你是不是病好了?”
害,在巨大惊诧的冲击下,我都快忘记身上那其痒无比的疹子了。
我们向长风师父简单地说了说来龙去脉。
长风师父仔细看了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这个病有点难,我得去翻翻书。对了,这里有止痒的药膏,痒得厉害的话,可以先涂一点。”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茅屋,但躺下去,莫名的安心。
我让乐河也去休息,这些天,他长途奔波,还要照顾我,他是真的辛苦。
他红着眼圈说,“我不累,我就想看着你。”我还想说些什么赶他走,一阵困意袭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