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10、第 10 章

　　岁月流转，我怀着少女心事，在时光里默默流淌。

　　那日见过外公之后，便是绵延不绝的雨，细细的，密密的。下得毫无征兆，停得随意任性。

　　我也融化在了这绵绵不绝的雨里，常常对着窗外，看着芭蕉、玉兰、海棠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叶子，陷入长长的沉思中。

　　父亲偶尔会皱着眉头问：“你在想什么？”

　　我想很久，无言以对。

　　一日，父亲对我说：“璃儿，几月来少见你展笑颜，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我依旧是怏怏地说：“我觉得有些累，不想去呢。”

　　母亲面露愠色，斩钉截铁地说：“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天天呆在家里，也不出去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没女儿呢！这么好的天气，这次不去这辈子就都不要出门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仍旧一言不发。

　　眼看母亲就要爆炸，父亲的眼神转向我：“璃儿，我知道附近你都玩熟了，这次我们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如何？有个村子叫做升仙村，这村子村民以种升仙果为生。听说最近升仙果刚好是成熟季，我们去尝尝看这升仙果是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苦笑，升仙果，即使是真神仙，对我也没吸引力啊……

　　只是父亲你用心良苦，女儿又怎能忤逆不孝。

　　收拾停当，刚出门没多久，眼见前方拐角处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走近，我们只得停下。

　　香车宝马，甚是招摇。我掀开小窗帘，皱了皱眉。

　　左相府的李斯仁在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频频向百姓挥手致意。

　　马车外不断传来姑娘们的赞叹：是左相府的李公子哎，他好俊哦。

　　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别过脸扭向一边，看向窗外。

　　微风吹起窗帘一角，看到街上路人脸上的神情，有快乐的，有忧愁的。

　　平民百姓如何，高门大户又如何？即使坐在这样的车辇里，我的心情，与他们又有多大差别呢？

　　不知道乐河，他现在脸上是带着笑，还是同我一样，充满着哀伤。

　　“那个乐河，跟你不合适。”母亲突然说话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不过等到过两年，你会发现，你的他，你今天的这些感情，都只是一阵风而已。你会忘记他，而你的生活中，将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人。你会深刻地知道，生在将相府，哪有自由人。”

　　母亲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充满了悲伤。

　　“什么？”我惊觉地抬起头，看向母亲。

　　母亲的双眼蓄满泪水。

　　“大家都觉得你的父亲是个完美的人，对不对？大家都觉得，我和他是天作之合，对不对？我们都该是彼此的唯一，是吗？遗憾的是，并不是。我不是，他也不是。在他之前，我也曾像你一样，有过一位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爱人。”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什么？”

　　母亲沉默了下来，良久无语。

　　“他是家里的琴师。”母亲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要用巨大的气力。

　　空气变得沉寂，像是要结冰了。明明已过了晚春，似乎今年的冬天冷得特别久。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说点什么好，来打破这死一样的沉寂？

　　“啊。。然后呢？为什么？。。。”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话才说到一半，母亲轻笑一声，瞬间激动了起来。

　　“没有然后。为什么？因为他死了。”

　　“死了？”

　　我觉得全身的毛发都要竖起来了，这个春天……好冷。

　　“他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去求学一阵子，很快便能够回来，结果。。便是遥遥无期的杳无音讯。后来才知道，家里为了断了我的念想。。。。在他求学途中，将他了结了。”

　　母亲讲得很轻很淡，可是我的牙齿开始打架，瞬间觉得浑身冰凉。

　　“你的父亲，也曾有过一位天分极高的红颜知己。只是作为花仆的女儿，她的天赋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为了阻止和你父亲的交往，她早早就被火家设计送往了十万大山里的金缕国。

　　不过，比起更多生在官宦家的女子，她的命运已经算幸运了；不少介入政治婚姻的第三者，都落得和我的琴师一样的下场。。。。。我和你父亲，也算是同命相怜。

　　我们宁愿从没遇到过自己的爱人，不曾打扰过他们平静而又恬淡的生活。

　　只是当我们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

　　当我们认真地想要把自己的命运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带给他们的不是美好的温馨生活，而是另一种他们从不曾想到的命运。

　　然而，那些和我们分不开的命运，是我们所在的家族，家族责任、家族荣誉甚至家族性命。

　　璃儿，你以为你对他有情，但你的靠近，可能给带来无妄之灾。

　　我不想让你重走我和你父亲的道路，所以我。。。。希望你能懂。”

　　母亲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我想，她应该是对的，她的赤诚之心，是真的为我考虑。也许，我不该那么任性了。。。

　　“母亲，我懂了。”我嗫嚅着，心沉了下去，越来越深，越来越凉。

　　乐河，乐河，也许你要失去我了。我模模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