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9、第 9 章

　　不顾母亲阴郁的脸，外公开心地大笑，“江湖第一剑客，璃丫头还是有眼光的！”

　　“江湖第一剑客！”我心中一惊，原来他不是吹牛，原来跟我右傅女儿的身份一样，他的身份也是货真价实啊。

　　我也曾听过他的传说。

　　春风吹起的时候，山上的水杏花一片一片地飞洒下来，纷纷扬扬，美得不似人间。

　　可惜水杏花的花期极短，又常常开在清明前后。一场春雨过后，所剩无几。

　　于是想要欣赏“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的繁花似锦，除了要对春天的天气保持高度的敏感外，也要有极佳的运气，才能看见晴光潋滟里的“杏花雨”。

　　当我家私塾里的先生用掩饰不住的骄傲描述他这辈子看到的杏花雨的时候，隔壁王家公子站起来不屑地说，红色的杏花雨算什么，我家见过黄色的杏花雨！

　　先生鄙夷地笑了：水杏花就是红色的，哪里还有黄色杏花雨，小儿信口雌黄。

　　这位同学当下不乐意了，第二天便喊了自家大人来找先生。

　　看到前任武林盟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先生的内心大概也是崩溃的。

　　不过不愧是城中最贵书院的王牌先生，当即反应过来，客客气气邀请前盟主坐下来，前来给一群小儿讲讲故事，进行生命教育。

　　礼遇之下，前盟主也欣然答应。于是一场场刀光剑影，江湖英雄，恩怨情仇的故事就从听说里展开了。

　　传说那时候江湖还没有“第一剑客”这样的称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人说，城东的野望山出了件怪事。山顶的银杏林，一到秋高气爽的时候，层林尽染，漫山金光闪闪，远远看去，像极了佛光普照。

　　某年秋天，有人在观赏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处的金色突然变得特别密集，特别耀眼，其中似乎有无数金光在流动，一个时辰后才渐渐退去。

　　目击者心下骇然，以为神仙显灵，垂首便拜。当晚这件事在山下的村庄便传开来。

　　翌日，村民浩浩荡荡前往目击者前日所在地，等待佛光再现。

　　等了数时，依旧是意料之中的寂静。

　　就在众人转身启程之际，有人大喊一声：神仙显灵了！

　　众人转身望去，高高的山顶上，金黄的一层浪起一层，仿佛有人在其中搅动着金色的光芒。

　　当年的盟主也在其中，为眼前的奇景所炫目，不由地喃喃自语，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周围的众人也是看傻了，直到一人大喊：神仙显灵了，大家快拜啊！大家才纷纷回过神来，俯身便拜。

　　这件事情越传越远，连江湖上也是人人皆知。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

　　那一日，一位好事者渐渐逼近山顶“佛光”出现的位置。

　　日上中天之时，他在金黄世界般银杏林里昏昏欲睡，突然听得前方传来呼呼的风声。

　　眼前变得流光溢转，地上的、树上的树叶仿佛不受控制般地在高速旋转，像是地上升起一道金色的龙卷风。

　　好事者顿时来了精神，提起一口气等待机会就要将冲进去。

　　恰在这时，风声阻滞，叶子慢慢落地，一个人影显现出来。好事者大吃一惊，所谓的神仙，居然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个少年，身形瘦弱，眼神不羁，看上去跟神仙没有丝毫关系。

　　但继续打量下去，他才真正地震惊了——在少年手中让树叶流转起来的，居然是一段树枝。这位好事者倒吸一口冷气，怎样的速度才能做到“用树枝制造一场风和雨”？

　　后面的故事就平淡多了。

　　那座山，那片银杏林，少年有没有再回去过不知道，但多年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江湖第一剑客”的侠士，他来去无影，出剑速度极快极美，加上轻功造诣登峰造极，跟他交手，如梦似幻。

　　“起剑成雨，落剑成花，脚步如灵，身形如幻”成为江湖上对第一剑客的描述，而他，就是乐河。

　　江湖第一剑客，他的行踪和他的身世、师承一样神秘莫测。

　　而这个世界也同样神秘莫测，仿佛冥冥之中就有那么一只手安排，我们在想不到的时间，遇到想不到的人，继续着我想不到的人生。

　　而眼下，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的是，我们终究，是没有可能的。

　　正如外公所说，我们出身家世、生活习惯、人生轨迹差距太大，各自背负又太多，镜花水月，远远看一眼欣赏就好，再多付出就不值得了。

　　我最终听了外公的话，放弃了找他，按部就班地过着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