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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烬火逢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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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辩的余温还没散尽,DM九月的声音便响起来:“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私聊时间,各位请自便。”
话音落下,众人便陆陆续续起身离席。昏黄的廊灯下,人影交错,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各自的心思。
一、 李承煜堵沈岸
沈岸刚攥着那枚海棠玉簪走到走廊拐角,身后便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沈将军,留步。”
他回头,就见李承煜斜倚在廊柱上,指尖转着那枚黑沉沉的禁军令牌,金属的棱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男人换下了戏里的太子朝服,一身黑色连帽衫,却依旧带着那股运筹帷幄的劲儿。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沈岸挑眉,将玉簪揣进兜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李承煜低笑一声,推开廊柱走过来,脚步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松木混着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岸微微一怔,竟觉得这味道和戏里太子身上的龙涎香,莫名的契合。
“指教谈不上。”李承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坦诚,“只是好奇,沈将军当众认下金银花的事,就不怕我反手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不等沈岸回答,他又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那枚禁军令牌便轻飘飘地落在沈岸掌心。令牌冰凉,刻着的“禁军统领”四个字硌着掌心,沈岸的心跳漏了一拍。
“禁军的人都是我的,炼丹房的内侍也是我买通的。”李承煜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他,“你妹妹那杯茶,若没有我的人打掩护,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现在所有人都揣着秘密,燕嫔恨皇帝害了她姐姐,玄尘要替枉死的百姓报仇,而我要的是皇位,你要的是沈家平安。”
李承煜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沈岸手里的令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结盟吗?你护你妹妹周全,我保沈家兵权稳固。事后,将军府便是东宫最得力的臂膀,如何?”
沈岸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抬头看向他。廊灯的光影落在男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戏里那个隐忍筹谋的太子。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勾起嘴角:“成交。但我要的,不只是沈家平安,还有我妹妹的自由。”
“一言为定。”李承煜伸出手。
沈岸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二、 燕嫔寻玄尘
玄尘正站在窗边,指尖捻着佛珠,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廊灯的光落在他素色的道袍上,添了几分清冷。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就见燕嫔攥着那支凤钗,眼眶红红的走过来。凤钗上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光,映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国师。”燕嫔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方才公辩时,多亏了你那句话,才解了嫔妾的燃眉之急。”
玄尘垂眸,指尖的佛珠依旧转动着,声音清淡如茶:“燕嫔娘娘何出此言?”
“嫔妾潜入炼丹房的事,若被太子捅出去,我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燕嫔的声音发颤,攥着凤钗的指尖泛白,“我知道国师在固本丹里加草乌,是为了那些被征调民夫的枉死亡魂;我日日在皇帝耳边吹耳边风,哄他按时服药,是为了替我那含恨而终的姐姐报仇。”
她抬眼看向玄尘,眼底满是恳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们都是借刀杀人,谁也不干净。不如结盟,你帮我瞒住潜入丹房的事,我帮你作证,草乌是皇帝逼着你加的。如此,你我都能全身而退,如何?”
玄尘看着她眼底的执念,指尖的佛珠缓缓停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贫道只在乎一件事——太子登基后,能否停止征调民夫,还百姓一个安宁。”
“这我可以保证!”燕嫔立刻点头,“太子与我姐姐情同母子,他定会替姐姐完成心愿!”
玄尘微微颔首:“好。贫道信你。”
三、 沈岸拦燕嫔
燕嫔刚和玄尘谈完,转身要走,便被沈岸拦住了去路。
沈岸手里捏着那页揉皱的信笺,目光落在她攥着的凤钗上,开门见山:“燕嫔娘娘,上元节那晚去炼丹房,不止是送汤那么简单吧?”
燕嫔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沈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不明白。”
“不明白?”沈岸冷笑一声,将那页信笺递到她面前,“这信笺上的字迹,和你方才攥着的凤钗内侧刻着的小字,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是你提醒我妹妹,金银花和固本丹相冲,对不对?你早就知道,那杯茶会要了皇帝的命。”
燕嫔的身子晃了晃,低头看着那页信笺,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岸看着她慌乱的神色,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你想替你姐姐报仇,我也想护我妹妹平安。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证明夭夭是被胁迫的,我帮你把你姐姐的冤屈,亲手递到太子面前,让他为你姐姐正名。如何?”
燕嫔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攥紧了手里的凤钗,咬了咬唇:“好。但你要记住,若你敢反悔,我定会拉着你妹妹,同归于尽。”
“我沈岸从不食言。”沈岸沉声说道。
四、 玄尘访李承煜
李承煜刚和沈岸谈完,正靠在廊柱上想着下一步的计划,玄尘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太子殿下。”
他回头,见玄尘缓步走过来,手里捏着那支沾着药渣的银勺。银勺在灯光下闪着光,勺底的暗红色药渣格外刺眼。
“国师。”李承煜挑眉,伸手接过银勺,指尖摩挲着勺底的药渣,“找本太子,有何贵干?”
玄尘抬眸,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太子殿下想要的,贫道知道。”
“哦?”李承煜来了兴致,“那国师说说,本太子想要什么?”
“皇位。”玄尘一字一顿,“还有,为你母亲报仇。”
李承煜摩挲银勺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国师倒是聪明。”
“贫道在固本丹里加草乌,是为了复仇;太子殿下铺路设局,是为了皇位。”玄尘的目光愈发坚定,“但此事若败,贫道身首异处,太子殿下也难逃干系,落得个谋逆的罪名。”
他捻着佛珠,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结盟。贫道可以在朝堂上作证,皇帝沉迷丹药,苛待百姓,是自取灭亡。但太子殿下登基后,需答应贫道一个条件——停止征调民夫,减免赋税,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这是贫道的条件,也是那些枉死亡魂的心愿。”
李承煜看着他眼底的赤诚,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勺。他沉默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伸出手:“成交。本太子答应你。”
玄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与李承煜相握。
廊灯下,四道身影两两相对,各自的交易达成,各自的盟约缔结。没有人知道,这场私聊过后,等待众人的会是什么。
只有廊外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窗棂,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未完待续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