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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烬火逢月 ...


  •   DM九月轻叩桌面,指尖的银戒撞着木桌,发出清脆的“笃”声。昏黄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将长桌两侧的人影拉得狭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各位请起身,搜证时间限时十分钟。线索藏于桌下暗格与各位座位周边,每人限取三条,可私下交换,不可抢夺。”

      话音未落,众人便纷纷俯身摸索。木凳与地面摩擦的声响里,林逾(沈岸)几乎是立刻蹲下身,指尖率先触到桌下暗格粗糙的木纹。暗格的铜扣冰凉,他轻轻一旋,“咔哒”一声,暗格应声而开,里面摆着几个贴着名字的牛皮纸信封,边角微微卷起,透着几分陈旧感。

      他的目光扫过信封上的字迹,毫不犹豫地抽出标着沈夭夭的那一个。信封很轻,他指尖捻开封口,三样东西簌簌落在掌心——

      1. 一包晒干的金银花:用泛黄的棉纸包着,纸包边角被摩挲得发毛,贴着一张巴掌大的小纸条,字迹娟秀清丽,是女子的笔迹:“性寒,清热解燥,宫中酷暑常备。”林逾捻起一朵金银花,花瓣干瘪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剧本里提过的固本丹药性。

      2. 一枚碎了一角的玉簪:羊脂玉的质地,触手温润,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正是三年前他送妹妹入宫的生辰礼。只是簪子的一角缺了块小口,像是被硬物砸过,簪身刻着的那个“岸”字,被人用细砂纸磨得浅淡,若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

      3. 一页揉皱的信笺:被揉得皱巴巴的,像是在手里攥了许久,信笺上无抬头无落款,只有一行墨色浓黑的字,笔触急促,带着几分急切:“固本丹忌寒凉,陛下龙体为重,慎之。”

      林逾的心猛地一沉。金银花性寒,固本丹忌寒凉——这两者相冲,妹妹在宫里待了三年,不可能不知道。可她为何还要捧着那杯泡了金银花的清茶,走到陛下面前?

      他正蹙眉思索,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抬眼时,正撞见那个男人(李承煜)漫不经心地将一枚黑沉沉的令牌揣进兜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令牌的一角,动作慵懒。男人抬眼,恰好与他的目光相撞,随即挑眉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林逾只瞥见一行:“固本丹加一味草乌,可延寿,亦可伤身,火候全在……”

      后面的字迹被男人的指尖挡住,看不真切。

      “沈将军何必盯着太子殿下?”

      一道清淡如茶的声音忽然响起,玄尘不知何时也蹲在了桌边,手里捏着一支银质药勺,勺柄雕着繁复的云纹,勺底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药渣,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缓步走到林逾面前,将药勺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贫道这里,倒有样东西与你妹妹有关。”

      林逾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那支药勺上:“这是何物?”

      “这是从观星台丹炉旁捡的。”玄尘垂眸,指尖捻着胸前的佛珠,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贫道的固本丹原是纯白,炼成后色泽莹润,绝无杂色。可这药勺上的药渣,却像是草乌的残留。”

      “草乌?”林逾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了手里的金银花,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不是有毒吗?少量服用或许能通络止痛,多了……”

      多了便能要人性命。

      玄尘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将军可知,谁能随意进出贫道的炼丹房?”

      炼丹房是陛下的禁地,除了玄尘和几个贴身内侍,旁人根本踏不进去。林逾的心沉得更厉害,正要追问,长桌右侧忽然传来一声低呼,带着几分惊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嫔正蹲在自己的座位底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锦盒雕工精致,盒面嵌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赤金镶珠凤钗,钗头嵌着的那颗珍珠,圆润硕大,竟与皇帝常戴的朝珠上的那颗一模一样。

      “这不是……”燕嫔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攥着锦盒的边缘,指节泛白,“这是陛下赏给我的,怎会在这里?”

      她入宫时,陛下亲手将这支凤钗插在她的发髻上,说她眉眼像极了早逝的发妻。这支凤钗,她向来贴身收藏,从不离身,怎么会出现在座位底下?

      李承煜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锦盒内侧,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凉薄:“小姨倒是健忘。这锦盒内侧,还绣着东宫的纹样呢。”

      燕嫔脸色一白,慌忙将锦盒翻过来,果见盒内夹层绣着一朵小小的太子莲,金线绣成,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承煜,眼底满是慌乱,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上元节那晚,你借着给炼丹房内侍送汤的名头,去过炼丹房,对不对?”李承煜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子,割开了燕嫔极力掩饰的伪装。

      燕嫔的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DM九月忽然举起手里的一个白瓷小瓶,瓶身贴着一张黄纸标签,她扬声道:“最后一条公共线索——从观星台的茶盏里,验出了金银花的痕迹。而这瓷瓶,是在太子殿下的座位底下找到的,里面装的,正是草乌粉。”

      满室哗然。

      林逾猛地看向李承煜,眸色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看穿:“殿下,这作何解释?”

      李承煜却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那枚黑沉沉的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林逾面前的桌上。令牌上刻着禁军统领四个字,字迹遒劲,透着肃杀之气。他指尖点着令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是戏里那个隐忍筹谋的太子,又回来了:“解释?不如沈将军先说说,你妹妹宫里的那包金银花,为何会出现在陛下的茶盏里?又或者……”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燕嫔和神色平静的玄尘,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不如问问小姨,为何东宫纹样的锦盒里,会装着陛下的凤钗?再问问国师,草乌粉为何会出现在你的炼丹房?”

      昏黄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秘密。林逾攥着手里的信笺,只觉得那一行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疼。

      茶里的金银花,丹里的草乌,东宫的锦盒,禁军的令牌……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止黑白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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