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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花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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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含真第二天醒来,浑身轻松,大脑也不再是一片混沌。
和萧存泽的微信界面停留在他十一点半发来的“晚安”,也就是说,她昨晚只靠半小时的古琴助眠,就成功入睡了!
郁含真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的眼睛全是不可思议,缓了会儿后,她上网搜索了古琴助眠的帖子。不少网友都说古琴具有天然的疗愈效果,确实可以治疗失眠,而且现场听曲比在手机上听的效果更好。
她开始回忆昨晚的那通视频电话,第一声琴音泛起,她的眼神就集中在了萧存泽身上,不可否认的是,看帅哥弹琴是一种享受。
他静下心来弹琴的样子,比平日更吸引人。
郁含真那总在夜里飞速运转的大脑在视觉和听觉得到满足时,渐渐地,也趋于平静,直到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对此,她用四个字进行了总结:色令智昏。
一个腰缠万贯的古琴大师愿意用价值一个亿的传家宝为她助眠,郁含真要再冷淡他,那就太没良心了。
哪怕是出于礼貌,她也得主动回一句:谢谢萧老师,昨晚我睡得很好。
正在听部门经理汇报的萧存泽见手机屏幕亮起,本来没想管,转念一想,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的人,万一是郁含真呢。
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是她。
萧总耳朵听汇报,手指飞速打字:看来这个方法对你很适用,今晚继续。
电动牙刷呜呜响起,伴着手机弹出来的消息声。
郁含真此时精神抖擞,理智提醒她应该拒绝,可惜色令智昏,防沉迷系统宕机,她贪恋这踏踏实实的睡眠,舍不得说出一个不字。
部门经理汇报完,等着萧存泽的点评,他们已经习惯了萧总的冷脸和毒舌,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萧总居然笑了。
此时的萧存泽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心中正放鞭炮庆祝呢,听见叶清在旁边唤了他一声,男人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会议上,满脸的如沐春风。
“我简单说两句。”
……
“看到老萧刚才的表情没?”
“李经理怕是要升职了,老萧对他很满意啊。”
“笑得那么荡漾,真是对李经理满意吗?”
电梯里的众人一致看向站在角落装聋的叶清。
叶清眼观鼻鼻观心:“萧总的私事,各位经理还是少打听吧。”
“看来是有了。”
“我也觉得。”
电梯停在十楼,副总裁屈梵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年过半百,耳朵还是那么灵敏,瞬间捕捉到关键词,“有了?谁有了?老王,是你吗?”
王经理,男,四十岁,小腹“微”凸。
“是我,八个月了,快生了,屈总到时候记得来吃我孩子的满月酒。”
“那敢情好,咱们公司又添一员猛将。”
大家笑作一团。
叶清嘴上说着不要打听萧总的私事,其实自己比谁都八卦,跟在萧总身边这么多年,他是最了解萧存泽为人的,像他这样英俊多金的豪门后代,哪个不是左拥右抱,养着小明星睡嫩模,偏偏萧存泽清心寡欲跟出家人没什么区别。
三十三岁正是大展宏图的年纪,也是玩心大起的年纪,萧存泽不谈恋爱,也没有短期伴侣,他的日常除了办公就是练琴,或是逛逛美术馆,去拍卖会淘淘古董,所接触的异性要么是公司高层,要么就是亲友。
这下突然冒出个郁含真,叶清也很好奇,萧存泽跟她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何对她这般执着,还特意叮嘱叶清把他周末的行程留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是留给谁的。
萧存泽那栋山间别墅是他生活的地方,但在杭城,他还有一套大平层,和朋友相聚都是在大平层,能够进入别墅的,除了家人,就是叶清这种“心腹”了。
当时他听说萧存泽要教一名陌生女性弹琴,已经出乎意料了,更别说还是在他的别墅里,弹的还是他的祖传名琴。
难不成郁含真在萧总家道中落那会儿,接济过他?叶清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到了周末,叶清问萧存泽是否需要去接郁含真。
萧存泽回复他:不用,她说自己开车过来,大门密码我已经告诉她了。
叶清惊恐,连他都不知道大门密码,萧总居然这么轻易地告诉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
这下遇到活的恋爱脑总裁了。
他不了解郁含真,出于对萧总的偏袒,叶清怕他被骗财骗色,反复斟酌着字句,回道:萧总,您要注意安全啊。
萧存泽压根儿没明白他的话里有话:我这儿方便叫代驾吗?
叶清:一般是叫不了的。
萧存泽:如果晚上我俩都喝了酒,到时候你帮忙送含真回去吧,给你开五倍加班费。
还要喝酒?!郁小姐也不叫了,直接叫上含真了?!
叶清作为专业的总裁秘书,小心思转了好几轮,看来总裁铁了心要把自己送出去,他再提醒也无济于事。
寡了几十年的男人恋爱脑一旦发作,不是一般人能劝住的,叶清只能帮忙祈福,郁含真不是坏人。
同样在祈祷的还有郁含真本人。
这一个星期,除了周四晚上她要熬夜写报告,拒绝了萧存泽的助眠邀请,其余每晚,她都是跟萧存泽打着视频电话,听着琴声入眠的。
她怀疑自己对这种助眠方式产生了依赖,顺带着对萧存泽的防备心也下降了许多,否则,她怎么可能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他的周末之约。
这明显不是她一派的作风。
等红绿灯的间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终点正是萧存泽的私宅,瞬间动了掉头回家的念头。
然而绿灯通行,一脚油门下去,又照着导航规划的路线行驶了。
要怪就怪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守约观念。
郁含真讨厌莫名爽约的人,她自己自然也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答应了就做到。
无论是大事,还是芝麻小事。
退一步想,万一今晚萧存泽跟她坦白心意,她还能顺理成章地拒绝,处理掉这段关系,以后不再来往,也算一种收获。
再一次来到萧存泽家,还是同样的布置,同样的熏香,连给她准备的拖鞋都跟之前一样。
洁白的,柔软的,崭新的,真丝缎面。
只是这一次,有人陪她一同穿过那连廊。
“再过两月,这里会开一整池的荷花。”萧存泽迁就着她的步伐,长腿迈得慢。
“那你推开窗就能看见荷花池了。”
“上次没带你参观房间的另一侧,对面的窗户打开,就是樱花林。”
“看来萧老师也是风雅之人。”
“过奖。”
“你跟我妈应该有话聊。”
萧存泽顺着她的话说:“那下次把伯母带来吧。”
“……”
“想去逛逛樱花林和我的花园吗?”
“不用了,这个时节樱花都凋谢了吧,”再逛下去,郁含真就得仇富了,“咱们还是办正事吧。”
“在你看来,今天的正事是什么?”
郁含真指着自己,瞪圆了眼睛:“你问我吗?”
“你能来,我的正事就已经完成了,”萧存泽推开门,“所以接下来,我只希望你有个难忘的夜晚。”
音落,郁含真的视线里多了一扇湛蓝画屏,屏内隐隐可见一缕淡而柔的飘逸轻烟,她嗅到了令人安心的木质花香,不是一般的檀木或沉香,这味道闻着不便宜,却估不出大致的价。
又贵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要来这边看看吗?”萧存泽站在一扇木门前。
郁含真没多想,这一侧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可以看见樱花林的屋子,她跟着走过去。
里面的设计也是原木风,窗台不少绿植,有张大床,床边的桌上还摆着台电脑……等一下。
衣柜是开着的,她一眼扫过去,全是男装。
这屋子难道……
“这是我的房间。”
“……”
“如你所说,现在樱花已经凋谢。”
一阵风悄悄钻进屋子,拂动那层轻纱一般的窗帘。
男人乍然开窗,原先只是浅淡印在窗上的那抹蓝色忽然清晰。
风动花枝,也摇碎了不远处男人的身影。
“不过我还种了很多的蓝花楹,”萧存泽说,“现在正值花期。”
随着这道被时间打磨后更显沉稳的声线响起,郁含真似是越过这间温馨小屋,越过蓝紫色斑斓的窗外花树,听到了很多年前在异国他乡,一对年轻男女的对话。
“你有什么喜欢的颜色吗?”
“蓝色和白色吧,紫色也不错。”
“那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蓝花楹。”
“我家外面的那条街上,一整排都是蓝花楹,初夏开花的时候,特别漂亮。”
“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是什么?”
“我那些在南半球留学的朋友告诉我,蓝花楹的花语是——再不复习就要挂科了。”
女子笑出声来,“幸好中国的初夏正是一学期最美好的时候,没了刚开学的失落,也没有期末考的焦虑。”
“初夏是个很好的时节,”男人的眼里有种悲哀的憧憬,“但愿回国后,能和你在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季节重逢,而不是像今天这般萧瑟。”
……
“初夏是个很好的时节,樱花谢幕,蓝花楹盛放,万物生机勃勃——”
而我与你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