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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色洋桔梗 ...

  •   首都音乐学院采用精英化的培育路线,每年招收小提琴专业的学生数量很有限,能被录取的五、六名学生都颇具天赋,无一例外。
      阮听寒从小就在艺术上表现出异人的天赋,阮家经济雄厚,在对他的艺术培养上倾注了顶尖的资源,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形容他再是合适不过了。
      十岁开始在众多国际级艺术类赛事里拿过无数次奖项,十六岁时就能画出天价作品,十四岁时阮家为他组建承愿乐团,现今已经是国内一线民营交响乐团,十八岁时首都音乐学院为他保留特聘教授资格,并成为国家文化外交大使。
      几乎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一句“阮听寒是天生的艺术家”。
      首都音乐学院有完整的教育体系,日常的演奏、理论和实践都有专业的教师进行教学。
      像阮听寒这类比赛、演出经验丰富,在某些方面造诣颇深的特聘教授通常负责指向性、针对性更强的部分,比如校乐团下个月要参加的国际性比赛。
      阮听寒昨天就交代过商群和林瑭不用特意提前等他来,但他走出最后一层台阶时,还是一眼就看见等在走廊上的两个少年。
      “阮老师,早上好!”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两人异口同声地向阮听寒默契问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活力。
      阮听寒也礼貌地回了声“早上好”,半分钟后脚步停在离学生们很近的距离,皱着眉侧目看他们。
      “商群,你有抑制贴吗?”阮听寒感觉到颈后的皮肤轻微刺痛,他的声音比起平常冷淡了些,“或者你需要打抑制剂吗?”
      阮听寒说话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学生间的距离。
      商群条件反射地捂住后颈处的腺体,也向后退了几步,他今早起晚了,怕上课迟到,进校门后便一路跑来行政楼。
      “阮老师,对不起!应该是因为我之前出了点汗,我有抑制贴,不用打抑制剂。”
      汗液比起其它□□,信息素的浓度不算高。
      就算不考虑自己,但林瑭也是个omega,阮听寒无法确保在长时间共处一室后,林瑭是否会因为受商群的信息素刺激从而引发结合热。
      于是阮听寒还是皱着眉:“没关系,但你先去处理一下吧。如果是身体不舒服,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休息,后面我可以再找时间给你补课。”
      “好的,阮老师。”
      商群说完就转身往另一端的楼梯跑走,林瑭怯怯地站在原地不敢动,明明他和商群站得很近,但是他却没有闻到商群的信息素。
      过了半分钟,阮听寒才拿钥匙开门,往里走的时候,他从包里摸到特制药,背对林瑭扣出一粒含在嘴里,走到办公桌前时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冷水把药吞进喉咙。
      药物在嘴里残留了点苦味,阮听寒又喝了口水,这才顾得上跟在他身后的林瑭。
      “你坐会儿吧,等商群过来了再开始。”
      “好的。”林瑭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等商群,他在心里纠结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地问道:“阮老师,您最近很忙吗?”
      阮听寒站在桌边低头划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林瑭:“怎么这么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林瑭感受到脸上一阵发热:“不是我,是我哥哥。”
      “嗯?”
      “我哥叫林琛。”
      “林琛上校?”
      林瑭面露羞色地点头:“我听我爸说您和我哥哥的契合度挺高的,您可能会和我哥结婚,但是我哥说他还没有约到您的时间。阮老师,我真的特别崇拜您!我知道我这样很失礼,但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哥见个面吗?”
      “抱歉,我暂时没有与林琛上校见面的计划。”
      林瑭想到他在走廊上对商群的态度,试探地问:“您是不喜欢alpha吗?我刚刚就站在商群旁边都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但是您一靠近就发现了。”
      其实他只是对信息素极度敏感,是身体感知到了商群的信息素,不是他闻到了什么味道。
      不过阮听寒没有向林瑭细说的必要,他们之间并不是熟到能聊私事的关系。
      阮听寒拒绝人的时候还是那副轻柔的嗓音:“林瑭同学,专心准备比赛吧。我虽然是你的老师,但我的私人生活与你没有关系。”
      当天的课程在商群换了衣服返回办公室后,延迟了半个小时,阮听寒吃过午饭后回卧室睡了一会儿,换上外出服下楼后在客厅听到秦雁真与人交谈的声音。
      阮听寒下午要去剧院的演奏厅排练,他以为是付睿到了,径直走到门口。
      站在门外的人是谭知珩的司机,前天和昨天还送过阮听寒回来,因为是见过的面孔,秦雁真才没有上楼请示阮听寒。
      奚增武今年四十岁了,家庭和睦,工作稳定,他在总部的司机团队工作有十年了,上周才被文清砚调到谭知珩身边。
      同行们都说给权贵人家开私车很折腾,奚增武调岗这一周倒没觉得累,谭知珩只在有私人行程时才会让文清砚找他,他大多时候都是闲着待命。
      奚增武现在跟在谭知珩身边做事,比以前在总部时更谨言慎行,谭知珩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从不多嘴。
      “阮先生,打扰了,知珩总让我来给您送花和梨汤。”
      百宝嵌紫檀的圆形提梁盒,里面是和昨天一样的白瓷茉莉花炖盅,冰糖桂花炖雪梨的香甜在打开盅盖的瞬间迎面而来。
      阮听寒用手背碰了碰炖盅外壁,是温热的体感,他想奚增武在来的路上应该是用了保温措施。
      被切成适口大小的梨肉炖得软糯,汤汁清亮甜润,阮听寒在喝了大半碗后,解锁手机给谭知珩发消息。
      【谭先生,梨汤很好喝,洋桔梗也很好看。谢谢你。】
      苏玲从储物室拿了个闲置的蓝彩手工陶艺花瓶,园艺剪也拿在手里,问阮听寒:“三少爷,今天这束花放哪里?”
      本家花房送来的花,阮听寒这些年从来不过问,只有昨天收到的茉莉花和香槟玫瑰,他亲自修剪好后,还特意交代过苏玲要放在餐厅。
      谭知珩这次没能及时回消息,阮听寒知道他还在去Y国的飞机上。
      阮听寒放下手机,淡淡地开口:“放客厅吧。”
      首都直飞Y国的时程一般在十三个小时左右,两国有八个小时的时差。
      阮听寒收到谭知珩的回信时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手机显示十点整,他在心里估算了时间,谭知珩那边应该是早上六点。
      谭知珩先是发了张Y国停机坪的照片,停留的飞机没几架,机场工作人员也不多,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因为阴天,照片里显得停机坪有些空旷。
      【阮老师,我到了。】
      谭知珩刚经历疲惫的长途飞行,阮听寒不想耽误他的休息时间,很快给他回消息。
      【好的,路上辛苦了。】
      【我可以给你打视频吗?有点累,不太想打字。】
      卧室只留了盏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暖色调的灯光,阮听寒没有再给谭知珩回消息,主动拨了个语音通话邀请对方。
      “阮老师?”
      “谭先生,我准备睡觉了。”
      “嗯,就聊一会儿。”谭知珩的声音低沉,“你嗓子好些了吗?”
      秋天本就干燥,阮听寒昨天中午吃饭时随口提过一句嗓子不舒服,没想到谭知珩一直记着。
      “这几天上课话说多了,等适应了就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明天降温,你记得多穿点,这个季节容易感冒。”
      “好的。”阮听寒把垂在脸侧的黑发撩至耳后,“谭先生,你明天别让司机送梨汤了。”
      Y国的机场早上人很少,谭知珩隔着出站通道的落地玻璃看向空阔的停机坪,语气僵硬地问:“为什么?”
      手机里阮听寒的声音温软,不同于谭知珩怕被拒绝的紧张、焦虑,他回答得很自然,给人一种脱口而出的流畅感。
      “天天喝会腻的啊。”
      谭知珩突然就笑了:“那等我回去,我们再一起去山外小楼。”
      阮听寒很轻地“嗯”了一声:“接你的人到了吗?”
      “到了,待会儿就去酒店。”
      “那你好好休息。”
      “嗯,你先睡吧。”
      谭知珩冲接待的工作人员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隔着手机轻声喊了句“阮老师”,没等阮听寒开口,他又继续道:“谢谢你陪我聊天,晚安。”
      手机里沉默了几秒,谭知珩听到阮听寒回道:“晚安,谭先生。”
      谭知珩在挂了电话后快步走到谭明耀身边,在对方挑眉时,自觉地主动坦白:“二叔,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有点想他了。”
      谭家是alpha家族,对待小辈也不存在柔情,谭明耀冷哼一声:“阮首席允许你这没名没分的alpha想他了吗?”
      谭知珩被说得心头一噎,谭明耀见他抿着唇不吭声,叹了口气:“这次回去后给你放假,感情的事没人能帮你,你自己努力。”
      和谭知珩说了以后,阮听寒就没再收到山外小楼的餐食了,但苏玲每天早上八点到前院给小鱼池喂食时都会捧着一大束鲜花进屋。
      “三少爷,是司机先生送来的。”
      连着一周,奚增武送来的都是白色洋桔梗,经过修剪、整理后,它们被分放在书房、琴室、影音室等各个房间。
      阮阑珊有天早上来看望阮听寒时,正好与捧着大束洋桔梗的苏玲在客厅碰上。
      “我说最近怎么交代花房不用送花过来了,这是谁送的啊?”
      主家的私事,苏玲不敢多说,即使是面对阮阑珊,她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恭谨地喊了声“二小姐”。
      “二姐,直接问我就行了。”
      阮听寒吃过早饭后从餐厅走出来,摆了摆手让苏玲去忙,对挑眉的阮阑珊诚实道:“是谭知珩让人送来的。”
      “你私下里不是从来不收别人送的东西吗?”阮阑珊撇撇嘴,表示不满,“不过他怎么不亲自来送?他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出差了。”阮听寒避而不谈收花的原因,神色淡淡地替谭知珩解释,“在Y国,过几天才回首都。”
      “哟,你对他的行程很了解嘛!”
      阮阑珊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捻了捻酸枝木茶几上白瓷花瓶里的洋桔梗花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阮听寒。
      “我记得洋桔梗又叫无刺玫瑰,花语好像是‘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是这样吧?”
      阮听寒点头:“嗯,是很浪漫的花。”
      阮阑珊顺手摘下一片花瓣,笑意吟吟:“谭知珩这样跟表白有什么区别啊?我看他对你好像不只是想联姻啊,你们以前就认识?”
      阮听寒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认识吧,我不记得以前见过他。”
      “你下次可以问问他。”阮阑珊把花瓣随手扔在茶几上,她的婚姻是纯粹的利益结合,她不想阮听寒也活成她这样,“我和大哥不一样,我对他做我的弟婿还是很满意的,如果你们能产生感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不要总是乱扔东西。”
      “知道了。你几点去学校?”
      阮听寒抬腕看了眼时间:“付睿应该快到了,你待会儿是去艺术馆吗?”
      “对啊,新签了个刚毕业的小画家,挺有天赋的,我这几天亲自带他。”
      “你帮我带一束洋桔梗放到画室吧,向日葵也该换掉了。”
      “你就放家里呗。”
      阮听寒含蓄地笑了笑:“家里已经很多了,我怕审美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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