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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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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是谭知珩让秘书提前就定好的,两人落座后就有人陆续上菜,阮听寒昨天在山外小楼与谭知珩闲聊时提到过的几个菜品都被端上了餐桌。
阮听寒成年后待在异国的时候居多,自回首都后很少碰西式餐饮,尤其是这两年格外喜欢各种汤品和传统甜点。
秦雁真和苏玲的工作就是照顾阮听寒的衣食起居,事事自然是顺着他的喜好。
但谭知珩不一样,阮听寒自认无论是作为相亲对象,还是联姻对象,自己远远没有对方做得这么好。
闲聊间偶然提过的喜好被人放在心里并且付诸行动,阮听寒不得不承认谭知珩待他实在是非常地细心周到。
阮听寒最初选择谭知珩时曾对阮思弦说过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其实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但昨天与谭知珩见过面后,阮听寒对他的长相、身材都很欣赏,就像阮思弦说的,他看上了谭知珩的外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阮听寒对此也不例外。
谭知珩的外在条件完全符合阮听寒的审美,待他处处体贴,信息素也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即便是阮听寒这种自认为生性寡淡的人,也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了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有期待就会产生占有欲,阮听寒与谭知珩交谈的时候会在心里想:不知道谭知珩对待别人是否也如此体贴。
餐后的甜点是枇杷银耳百合炖雪梨,盛装在精致的玉泥万花瓷碗里,只在阮听寒面前放了一碗。
阮听寒记得谭知珩昨天说过不喜欢吃甜食,他尝了一口,甜腻黏稠的口感稍显逊色。
他对食物很挑剔,尝过后不喜欢,就不会再继续吃第二口。
谭知珩时刻关注着阮听寒,几乎是在他放下勺子的瞬间便问道:“不喜欢?”
“嗯。”阮听寒盯着谭知珩微微皱起的眉心,微不可及地有一点点失落,“我还是更喜欢山外小楼的甜点。”
阮听寒这点极小的失落在当天下午被谭知珩一扫而尽。
有客来访,秦雁真开门让对方进前院,但是否能迎进屋里是她和苏玲都不敢也不能擅自做主的。
阮听寒被苏玲请下楼之前在书房写毛笔字醒神,他今天午觉睡得时间有点久,头有点昏沉沉的。
“阮先生,下午好。实在很抱歉,打扰到您休息。我是谭知珩先生的秘书文清砚。”
秦雁真守在玄关,门外站着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阮听寒在对方简单自我介绍过后,他才礼节性地点了下头:“是谭先生有什么事吗?”
谭知珩从工作到生活有三个秘书,只有文清砚从他进入Dawn就跟着他,是他最信任的下属。
文清砚下午原定的工作是跟着谭知珩赴锦泰集团执行总裁的邀约,临出发前谭知珩接了通私人电话,结束通话就指派他去了趟山外小楼。
“知珩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文清砚边说着,边将手上紫檀描金的双层提梁盒递给秦雁真,并礼貌提醒道:“稍微有点沉。”
秦雁真当即换成双手去接:“请问这是?”
“是知珩总给阮先生定的下午茶。”
谭知珩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文清砚礼节周到地向阮听寒道别:“阮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麻烦你了。”
秦雁真把提梁盒里的茶点摆在餐桌上阮听寒常坐的位置,白瓷茉莉花炖盅上立体浮雕的每一朵花瓣看上去都饱满又精致,六个栗子状的糕点排着队似的躺在浅绿的长形瓷盘里。
餐桌上的透明玻璃花瓶里插着茉莉花和香槟玫瑰,是阮听寒在上楼补觉前亲手打理好的,这会儿整个餐厅都弥散着茉莉的香气。
阮听寒坐下后先尝了一口炖盅里的甜汤,他去山外小楼的次数不多,对在山外小楼只喝过一次的枇杷银耳百合炖雪梨也只是有点印象。
但因为是谭知珩让人送来的,阮听寒可以确定,这些茶点来自山外小楼。
只是尝了一碗不合口味的甜汤而已,阮听寒对甜食的喜爱也并没有到不可或缺的程度,但谭知珩却没有忽略他那一点点的小失落。
阮听寒咬了口软糯的栗子糕,在心里想:被比自己还小了两岁的人如此细致体贴地照顾,任谁都不可能对此毫无动容吧?
再上楼时也没了去书房的兴致,阮听寒回三楼卧室拿了手机,躺在阳台的藤编躺椅里给谭知珩发消息。
【谭先生,谢谢你的下午茶。】
与阮听寒想得不一样,谭知珩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
【不用谢。】
阮听寒发过去一条消息:【是山外小楼的吗?】
【嗯。】
【山外小楼不是只做堂食吗?】
【给你送可以。】
明明是在询问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的答案,阮听寒却在看到谭知珩的肯定回复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频率。
阮听寒抚着胸口,做了个缓慢的深呼吸,他试图让加速的心跳跟随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大概是阮听寒发消息的间隔太长。
还没等阮听寒静下心来,谭知珩的下一条消息就显示在聊天界面。
【现在可以给你打视频吗?】
几乎是看到消息的瞬间,阮听寒下意识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手腕处皱了的真丝家居服袖口抚平,又理了理衣领,自认当下的状态应该不算太失礼。
【可以的。】
这两天接触过后,阮听寒能感觉到谭知珩是个执行力惊人的行动派,果然他刚回了消息,下一秒手机界面就变成了视频通话邀请。
阮听寒不擅长表达,但也不是扭捏的性格,他腰背挺直地坐在藤椅边缘,接通视频后,谭知珩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立刻出现在屏幕里。
中午还一身黑色着装的谭知珩此时戴着白色的棒球帽,帽子前片压线的位置卡着副墨镜,入镜至锁骨稍下位置的上衣能看出是件浅蓝色的竖纹Polo衫,他身后是蔚蓝的天空和朵朵白云,还有大片修剪规整的青翠草地。
阮听寒听见谭知珩轻声喊了句“阮老师”,一个被人喊过无数次的称呼,谭知珩喊出来时会带着点上扬的语调,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谭先生,你不在公司吗?”
“嗯,我在仰云山。有个新项目是和锦泰集团合作,那边的陈董和我约了场高尔夫。”
“那你先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没有打扰我。”谭知珩低下头,镜头晃了一下,他像是换了个更安静的地方,再次看向镜头时轻声道:“阮老师,是我想见你,你从来没有打扰我。”
阮听寒对谭知珩这种直白的表述方式很不习惯,脸颊、耳朵连带着整个后背都泛起一阵热度,并没有很难受,但这种热度带来的感觉,他无法形容,闲着的左手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攥着一小块衣摆。
隔了好一会儿,阮听寒才避开那句“想见你”,声音很低地开口道:“不打扰你就好。”
想起中午到家时已近两点,阮听寒又补充道:“下次如果你和别人有约,就不要接送我了,我让司机来就可以了。”
“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阮听寒不知道谭知珩是怎么理解到这个层面的,他否认得很干脆:“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阮老师,你是在担心我吗?”谭知珩的语气轻快,“我们今天就是打着玩放松放松,没有你想得那么正式,不用打满整场,快结束了。”
阮听寒抿唇不说话,午后的阳光像柔软的薄纱,他整个人都被裹在纱里,立体的五官和轮廓都显得格外柔和。
谭知珩并不介意他的沉默,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像这样被阮听寒注视着场景,哪怕是隔着屏幕。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
谭知珩想他对阮听寒的贪心尤甚,他想达成过去关于阮听寒的所有奢望。
“晚点我要和陈董他们一起吃晚餐,七点会去云庄参加慈善晚宴。明天就不能去找阮老师了,我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去Y国出差,一周后回来。”
意思是他们接下来的一周都不会再见面了。
阮听寒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他不擅长主动维护人际关系,等谭知珩再回来,他们大概会回到之前不曾相识的时候,好像会有点遗憾,但他面上还是那副矜贵少爷般云淡风轻的神态。
“你不用告诉我这么详细的。”
阮听寒温温柔柔的一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谭知珩心上。
谭知珩本来没想把人追得太紧,但谭明炤很明确地告诉过他,阮听寒的联姻对象并不是只有他,他和阮听寒的关系也没有到一定会结婚的程度,他还没有资格干涉阮听寒的生活和社交。
单是想到他不在的这一周,阮听寒有可能会去见其他的联姻对象,谭知珩就忍不住开始焦虑。
“阮老师。”谭知珩目光沉沉地看着阮听寒,语气郑重,“我是在向你报备行程。”
“报备行程”这种事,阮听寒自成年后就没再做过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向他报备行程。
其他人在满意相亲对象后也会彼此报备行程、分享生活吗?
这种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吗?
云淡风轻的神态再也没能维持住,阮听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因为还在交谈中,他没有避开谭知珩的目光。
谭知珩一秒也不肯错过地盯着阮听寒,看见他带着点无措感的桃花眼,也看见他泛红的耳朵和脖颈。
“阮老师,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阮听寒松开衣角,有些局促地捏了下耳垂,几秒后才轻声叮嘱:“谭先生,工作辛苦了,注意休息。”
“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