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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茉莉香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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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睿在阮家工作五年多了,最开始只是本家司机团队里不起眼的一员,阮听寒回国后他被调去做专职司机,待遇比以前好了很多,工作也轻松。
阮听寒与付睿接触到的所有富家子弟都不同,他生活规律,洁身自好,从来不参加任何夜场活动,待人也很和善。
自从给阮听寒当司机以后,付睿的生活也变得很安稳,每天接送阮听寒的工作就更积极主动了。
学校给校乐队参赛的成员们各自安排了额外加课,两个小提琴手的课程安排在九点开始。
阮听寒与系主任商定好加课时间后就给付睿发过消息了,但付睿秉承着不能让领导等他的高度热忱,不到八点就开着车等在小别墅门口。
昨夜听了张谏之那番惊人的对话,阮听寒前半夜做了许多混乱的梦,直到凌晨才安稳睡熟。
今早难得晚起,付睿进前院的时候,阮听寒还在餐桌边坐着喝咖啡。
餐厅与前院之隔是一整面单向透视的落地窗。
阮听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交代收拾餐具的苏玲:“时间还早,让他进来等吧。”
苏玲顺着阮听寒的视线看向前院,看见早到的付睿时愣了下:“好的,三少爷。”
阮听寒回三楼洗澡、换衣服,过敏反应比昨晚好了很多,腺体已经不再发热,从衣帽间的镜子里看到那块皮肤红肿褪去,但留了一片红色疹子。
换好衣服回到卧室,阮听寒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过敏药吃了一粒,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阻断喷雾,对着后颈毫不留手地一顿猛喷。
阮听寒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下楼,见付睿身姿僵硬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上去十分拘谨。
“三少爷!”付睿僵着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歉意地看着阮听寒,“我来太早了,实在对不起!”
阮听寒不喜欢外人进出他的私宅,付睿作为司机与秦雁真、苏玲这两位照顾他生活的人不同,这四年间付睿很少进室内。
“没事。”阮听寒冲付睿摆摆手,看了眼腕表,还不到八点半,“走吧。”
小别墅到学校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阮听寒下车前交代付睿不用来接他。
付睿为阮听寒开门的动作一顿,第一反应是自己早上惹雇主不愉快了,但他不敢表现出惊慌,故作镇定地应声:“好的,三少爷。”
阮听寒走出去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果然见付睿满脸愁苦地守在车边,在接收到他的视线后,付睿露出很勉强的苦笑。
付睿还以为阮听寒有事要交代,没想到阮听寒淡淡地说了句:“别多想,我晚上有约。”
“不用我送您吗?”
“不用,有人来接我。”
阮听寒作为特聘教授有独立的办公室,在离教学楼有些距离的行政楼,附带有休息室,但他使用的频率不高,他的课时不多,通常上完课就直接离校。
因为是针对性加课,这次上课的地点就安排在阮听寒的办公室。
阮听寒以为自己提前二十分钟到已经算早的了,没想到两个学生已经抱着琴盒等在办公室门口了。
两个少年挨得很近,低着头在聊天,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男生先抬起头,在看到阮听寒时愣了几秒,才礼貌问好:“阮老师,早上好!”
另一个男生也紧跟着问好。
校乐队的现任小提琴手一共有五位,阮听寒在排练厅给他们上过小课,对他们并不陌生。
阮听寒从挎包里翻出钥匙,冲他们小幅度点了点头:“早上好。早饭都吃过了吧?”
两位学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吃过了。”
初秋的天气不算热,但有段时间没使用过的办公室有点闷。
阮听寒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洒进来的一瞬间他闭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光亮后又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顺手从置物柜里拿了几瓶矿泉水放在办公桌上。
“那你们先准备一下。”
阮听寒刚来学校任课时在办公室里放了一把小提琴,他放下挎包后就站在桌前解琴盒的搭扣,他印象里这两位学生是叫商群和林瑭,但他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了。
即使对方是晚辈,阮听寒自觉这种事问出来实属失礼。
正式开课前,阮听寒从包里拿出手机调整成静音,锁屏界面被手指误触后点亮,聊天软件提示有四条未读消息。
阮听寒下意识点开app,是谭知珩发来的消息。
【阮老师,早上好。】
【吃早饭了吗?】
【我先去公司了。】
【去学校了吗?】
第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发来的,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
阮听寒今天起得晚,八点的时候才开始洗澡,因为昨晚睡得不好,来的路上也没精力看手机,导致这会儿才看到谭知珩发来的消息。
“老师!”林瑭摆好姿势后喊阮听寒,“我们准备好了。”
阮听寒“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
“那开始吧。”
谭知珩今天在集团旗下的广告公司开会,因为是例行月会,会议要求并不严格,他的私人手机就放在手边。
聊天软件新消息提示音响起的第一时间,谭知珩就动作迅速地解锁查看。
等了一早上,谭知珩终于等来阮听寒的回复。
【谭先生,上午好。】
【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
【我已经在学校了,十一点半左右结束。】
谭知珩看了眼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才不到九点,想到还要再等两个半小时才能见到阮听寒,他忍不住有点焦虑。
广告公司离阮听寒的学校有些远,从这边过去需要一个小时,谭知珩在心里庆幸今天的会议内容不多,应该能在阮听寒下课前赶到学校。
怕打扰阮听寒上课,谭知珩没再给他发消息,集中注意力放在会议上,盼着能早点结束。
没想到会议临近结束,业务部和市场部的两位总监因为下一个项目的评估意见产生分歧,在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
一时半会也争不出个结果,谭知珩眼看赴约的时间要来不及了,厉声呵止了争吵,把两位总监交给这边的执行副总裁,而后干脆利落地宣告例会结束。
司机把谭知珩送到学校时已经临近十二点,门卫不肯帮他们刷卡开门,坚守规定:非本校工作人员及车辆禁止进入校园。
谭知珩急得想发火,但想到这是阮听寒工作的地方,他只能忍住脾气。
谭知珩在结束会议后就立刻给阮听寒发了消息,对自己要迟到的行为一再道歉。
收到阮听寒的回复是在十一点半,谭知珩猜测他应该是刚结束课程。
【没关系,让司机路上注意安全。】
眼下被拦在校门口,谭知珩只好给阮听寒打电话。
阮听寒很快就接了电话,谭知珩突然觉得很心疼,也很愧疚。
谭知珩一直都知道的,所有认识阮听寒的人都说他脾气极好,所有人都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可是阮听寒是活生生的人啊,谭知珩不止一次地想过: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但阮听寒在很早以前就把情绪藏了起来,藏得很深,任谁都不能窥探到分毫。
这样的阮听寒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让人心疼。
“谭先生,你到了吗?”
阮听寒温柔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进耳朵里,像一弯小钩子,勾得谭知珩心里又痒又疼。
“嗯,我在门口。门卫不让进去。”
“好的,我现在过去。”
“不急。”谭知珩听到阮听寒锁门的声音,“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阮听寒在听到的瞬间怔了怔,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嗯”了声,也不管谭知珩有没有听到,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紧凑,谭知珩这次没来得及回Dawn换衣服,身上的这套衣服穿了一上午,不知道沾上了多少他的信息素。
谭知珩自己无法准确感知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浓度,司机是个beta,虽然也能闻到信息素,但beta和omega对信息素的感知力相差得实在有些远。
在谭知珩还在纠结身上残留的信息素时,阮听寒快步从校内走出来。
谭知珩站在车边,随着阮听寒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阮听寒身穿条纹印花长袖Polo衫,一双长腿被裹在黑色棉感直筒休闲长裤里,脚上是一双米色的运动鞋,胸前背着深色的斜挎包,与他身后的校园恰如其分地融在一起。
明明已经是近三十岁的人了,但少年感在阮听寒身上一点也不突兀。
阮听寒的头发是不掺一丝杂质的纯黑色,及肩的长发松松地半扎在脑后,没被扎起来的头发看上去蓬松柔顺。
因为快步走动,阮听寒额前的短发也跟着小幅度地晃动,但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狼狈。
结束通话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阮听寒站在谭知珩面前,两人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
阮听寒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谭知珩被他用那双饱含深情的桃花眼盯着看,一时间恍若失神。
“谭先生,久等了。”
阮听寒的温声顺着小钩子把谭知珩勾回神,他自觉失礼又有些尴尬,借着递花的动作眨了眨眼掩饰情绪。
比起茉莉花扑鼻而来的香气,香槟玫瑰的味道显得淡了些,阳光下玫瑰的颜色瑰丽,间隙里紧密地挤满了茉莉白净的小花朵和花苞,茉莉的绿叶成了最好的陪衬。
茉莉很好看,也很香。
阮听寒一直觉得它是很娇气的鲜花,开花需要精心养护,花朵完全绽开的时候格外脆弱,花期很短,只是用手轻轻一碰,花朵就会脱落,只剩枝叶残留。
谭知珩动作利落地打开宾利的后座车门,手背抵在车内侧的上边梁,微微弯腰:“阮老师,上车吧。”
半分钟前门卫就是喊着“阮老师”与他打招呼的,昨晚和今早收到的消息里,谭知珩也是这样称呼他的。
阮听寒说不清是因为想起来张谏之的话,还是因为文字和语言的表达差异,又或者是因为谭知珩的声音很好听,他只觉得这样普通的称呼被谭知珩喊出来时,仿佛隐约多出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S级信息素的影响,阮听寒昨天在展馆外初见谭知珩时就发现他的长相比其他alpha看上去更英朗、凌厉。
打理得当的短侧背发让谭知珩浓密的黑眉和优越的骨相都充分暴露,他的瞳仁是很沉很沉的黑色,不需要释放S级信息素,单是冷着一张脸就带着天然的攻击性。
今天的谭知珩从解了两颗纽扣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到薄底皮鞋,一身的黑色。
昨天阮听寒和谭知珩都穿着正式还看不出差别,但今天的两人站在一起,小了两岁的谭知珩反倒显得更为年长、成熟。
已经过了十二点,好在谭知珩预约的私房菜离学校很近,路上两人随便闲聊了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茉莉玫瑰的花束留在副驾驶座,下了车后鼻间的茉莉香气很快消散,阮听寒走在谭知珩旁边,在车里隐约嗅到的那股很淡的橙花香味逐渐变得更清晰了,混着些许更淡的苦艾味。
来的路上阮听寒听谭知珩说过,这家是不对外营业的私人餐厅,因为招待的客人注重隐私,工作人员不多,每天接待的客人也很少。
身边除了接待他们的年轻omega女性,再没有其他员工或者客人。
阮听寒能确定这股淡淡的混合气味来自谭知珩,但他早上出门前吃了颗特制药,本来就对信息素感知力很差,这令他一时间无法确定这股淡香到底是谭知珩的信息素或是香水。
理论上S级alpha的信息素具有天然攻击性,会让其他人不自觉产生压迫感,阮听寒对信息素非常敏感,他以往即使吃过药也不至于对他人的信息素全无反应。
但阮听寒此时并没有因为这股淡香产生不适感,他更倾向于这是谭知珩使用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