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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去拥抱你 ...

  •   谭知珩回国的那日是个雨天,他在手机开机后迫不及待地拨了通电话,出通道时脚步迈得很大,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长途行程后的疲惫感。
      “谭知珩,你出来了吗?”
      阮听寒轻柔的嗓音通过手机传进耳朵里,谭知珩心口的喜悦和兴奋像开闸的潮水似的汹涌翻腾,信息素有些失控地往外散了些。
      由于谭明耀还在Y国没有回来,随行的员工有一大半都跟着他留在当地,专用通道的员工也不多,其他人和谭知珩隔着距离,但文清砚走在离谭知珩最近的位置,一瞬间就感受到了S级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
      文清砚只好忍着烦躁小跑到谭知珩身边,提醒他:“知珩总,您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好在信息素溢出的量极少,谭知珩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对文清砚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嘴上继续着和阮听寒的通话。
      “阮老师,我去停车场找你吗?你在哪个停车场?”
      “我不在停车场,我在出口等你。”
      听到阮听寒这句回答的时候,谭知珩离出口已经很近了。
      下午三点的机场客流量不大,专用通道出来的乘客更是寥寥可见,阮听寒戴着黑色的口罩站得笔直,谭知珩一眼就认出了他。
      阮听寒单手捧着一小束白色洋桔梗,他身后整片整片的玻璃窗上是下落的雨线,明亮的灯光在他黑色的毛衣开衫上晕开,蓝色竖纹衬衫裹着细腰扎进牛仔裤里。
      阮听寒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等待他,虽然不是刻意为他而来,此刻却因他止步停留。
      就连在曾经无数次的梦里,谭知珩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S级alpha在没有特殊刺激的情况下,一年通常只有一、两次易感期,在最开始的发热症状过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会变得敏感、暴躁,伴有难以掩饰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明明不是易感期,谭知珩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暴涨的占有欲,焦躁感在他心里盘踞不去。
      谭知珩想起谭明耀说过的话,“没名没分”这个词把他和阮听寒的关系诠释得简单明了。
      从昨晚看到阮听寒发来的消息里得知对方要来接机时,谭知珩就处于一种恍若梦境的状态,虽然阮听寒说他是因为要送阮阑珊去机场,才主动提出顺道来接机。
      但谭知珩在看到拿着花等他的阮听寒时,他还是在焦虑的同时感到难以自抑的激动。
      “阮老师,辛苦你久等了。这花是送我的吗?”
      阮听寒把手里的花递出去,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特意买花,是从你让人早上送来的洋桔梗里挑了几枝,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小的一束洋桔梗被递到谭知珩手里,两人的手指在交接花束的瞬间短暂触碰。
      还没等阮听寒有什么反应,谭知珩动作很快地接了花后收回手。
      “这样就很好。”谭知珩乌黑的眸子因为不遮掩的喜悦显得很亮,“我很喜欢。你能来接我,我真的很开心。”
      阮听寒掩在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不是阮阑珊的司机昨天上午因家中有急事临时请假,阮听寒今天就不会送她来机场,更不会提出来给谭知珩接机。
      阮听寒坐进车里后才摘下口罩,谭知珩在后座的另一边坐定的时候,他闻到了淡淡的橙花和苦艾混合的味道,是他曾经在谭知珩身上闻到过的淡香。
      这次的香味比上次要更清晰,阮听寒试探地抬手摸了下后颈的腺体,他今天没有吃特制药或者过敏药,颈后没有出现刺痛感和发热,他再一次肯定这是谭知珩身上的香水味道。
      谭知珩在阮听寒触摸腺体的瞬间就发觉他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引起了对方的不适,他皱起的眉难掩担忧:“阮老师,是不是我的信息素让你感到不舒服?”
      “不是香水的味道吗?”阮听寒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你的信息素?”
      “我没有用香水。”
      当面询问omega或者alpha的信息素味道是可以判定为性骚扰的,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但阮听寒还是问了:“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阮听寒看上去不像是讨厌,也没有表现出难受或者痛苦,谭知珩如实相告:“橙花混合苦艾。”
      这股没有引起任何应激反应的味道竟然是谭知珩的信息素。
      阮听寒放下手的同时冲谭知珩摇头,他一时间没法说出实情,又不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谭知珩。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睡会儿吧,到公司还有段距离。”
      “不用了,你那趟航班到之前,我睡过一觉了。”
      在停车场等谭知珩乘坐的航班到达的一个小时里,阮听寒在车上补了缺失的午觉。
      阮家本家的长辈从小就对阮听寒寄予厚望,阮听寒的成长历程里几乎从来没做过接机、等人这类低效的事情,他的时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课程、排练、比赛、演出占得很满。
      回国这几年和本家离得远了,阮听寒才渐渐脱离本家的掌控,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阮老师,下次……”违心的话很难说出口,谭知珩在停顿了几秒才又继续道:“下次别这样等我了,我让司机来接就可以。”
      因为是雨天,车里的光线不够明亮,阮听寒盯着谭知珩的脸仔细看了会儿,目光对视中,他很轻地说了声“好的”。
      车子停在Dawn门口,谭知珩克制地压下阮听寒的手腕:“阮老师,别下去了。”
      车外的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汽,谭知珩哪里舍得让阮听寒折腾:“外面冷,你不用送我了。”
      两人晚上没时间一起吃饭,谭知珩二十分钟后有个股东会议要参加,阮听寒也早就答应了陈瑛今天要回本家吃晚饭。
      阮听寒的视线从谭知珩的侧脸向下移到他手里的白色洋桔梗:“嗯,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谭知珩下车的动作顿了下,转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阮听寒,语气有些低落:“阮老师,你从来没有打扰我。”
      这句话谭知珩在出差前的视频通话里就说过,阮听寒一时语怔。
      潮湿的冷风在车门打开后钻进车里,阮听寒微倾着上身,在谭知珩微弯下腰向他道别时,他抬头轻声喊道:“谭知珩……”
      “嗯?”
      “我今晚在本家可能会待到很晚。”阮听寒想起谭知珩出差前在视频里的行程报备,“你刚出差回来,晚上早点休息,不要等我了。”
      阮听寒性格好,但很少关心他人的生活细节,谭知珩在车边捧着鲜花笑着说“好”。
      “那我走了。”
      “嗯,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吧。”
      “好的。”
      虽然有秦雁真和苏玲照顾阮听寒,但陈瑛总认为阮听寒是独居在外的可怜孩子,做母亲的总是格外心疼、想念不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尤其是这个儿子一直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
      陈瑛有小半个月没见到阮听寒了,他一进门,她便热情地迎上去:“怎么回趟家还要我催这么多遍啊?”
      阮家老宅大得像一座庄园,每一栋楼都离得很远。
      主楼在整座庄园的中心位置,平日里只住本家嫡系一脉,用餐和接待客人都在另外一栋楼。
      停车场离主楼的距离有些远,阮听寒一路撑伞走过来,衣服上不免沾了水汽,忙避开陈瑛的拥抱。
      “妈,我身上有点湿,您先别靠这么近。”
      “那你快回房间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阮听寒换好衣服再下楼时,被等在电梯口的管家周崇明告知,阮思弦也回来了,已经在客厅等他。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隔音再好的房子也无法掩盖倾注的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阮听寒走进客厅后,在清脆的雨珠撞窗声中听见阮思弦的声音:“林琛上校现在是休假期,小寒下个月有五场演出,到时候他会很忙。我看近期可以约个时间让他们见面。”
      陈瑛看见阮听寒后朝他挥挥手,像哄孩子似的喊他:“乖乖快过来,坐妈妈这边。”
      阮见君与陈瑛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从谈恋爱到结婚都很顺利,婚后陆续育有四个孩子。
      陈瑛只在叫阮听寒时会宠溺地喊“乖乖”,她一直坚持alpha都皮糙肉厚,宠不得、惯不得,就连阮阑珊都得不到一点偏爱。
      阮听寒刚在陈瑛身边坐下,阮见君就语气沉稳地道:“老三都听见了吧?你看让你大哥给你约哪一天和林琛见一面。”
      被询问人是阮听寒,但阮思弦在手机里找出阮听寒的行程表,单方面为他做好了安排:“就约下周二吧,你下午没有行程,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不想去。”
      阮听寒在家里一向温顺、乖巧,对家里的安排几乎没有反驳过,乍一听到他拒绝的话,阮见君和阮思弦都愣了一下。
      阮思弦翻看行程表的动作顿住,曲着的指节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问他:“周二晚上你有其它安排吗?”
      “我没有安排。”阮听寒摇头,左手食指在大腿上很轻地点了两下,“我只是不想去见他,其他人我也不想见。”
      阮思弦把手机锁屏后倒扣在木质茶几上,盯着阮听寒的眼睛,沉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小寒,你的婚姻不是儿戏,给我个理由吧。”
      有那么一瞬间,阮听寒想低头避开阮思弦的目光,他不想看见阮见君或者阮思弦对他失望的表情,甚至有些惧怕。
      向阮家人吐露心事,对阮听寒而言需要极大的勇气。
      在阮听寒犹豫是否要退缩的时候,陈瑛温暖的左手覆在他放在腿上的右手手背上,她的手很小,也没有用力气,只是很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乖乖,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在没遇到谭知珩之前,阮听寒曾以为,无论是监管中心或者阮家的安排,他都能接受,婚姻对他来说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一纸婚书也不可能轻易就把他的生活与别人的绑在一起,他甚至想过很多种方法维持目前的生活状态。
      但谭知珩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阮听寒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欣赏谭知珩的长相和身材,就像他以前画过的那些模特。
      黄灿灿的向日葵、洁净的茉莉花、香槟色玫瑰和纯白洋桔梗,在阮听寒脑子里一闪而过,在那些花束之后,他想起谭知珩在初次见面说过的话——我想和你结婚。
      阮听寒从听到谭知珩这句话开始就没当过真,但这些天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这句话,他会期待并享受每一次与谭知珩相处的时间,不管是通过手机或是见面。
      起初阮听寒以为谭知珩待他好是因为联姻对象的缘故,被阮阑珊提醒过后,他才开始思考谭知珩言行举止背后的动机。
      阮听寒以前也有过被人追求的经历,但没有哪个追求者会像谭知珩这样细致周到。
      谭知珩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阮听寒不否认这一点。
      但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却始终能被及时回复的消息,每天清晨醒来后手机里未读的“早上好”,每晚夜深人静时结束通话前听到的低声“晚安”……
      阮听寒没谈过恋爱,他无法笃定谭知珩的心思,但还不至于愚蠢到分辨不出自己的心动。
      因为这份对他而言难得的心动,阮听寒第一次产生主动争取的冲动和勇气。
      手背被陈瑛很轻地拍了两下,阮听寒在她饱含鼓励的眼神下,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我不想和其他人见面。你们说过我可以自己选择的,我对谭知珩很满意,我希望结婚的对象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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