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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闯府,秽名解困 ...

  •   阳光刺眼,沈家朱红大门敞开着,一阵喧闹划破了清晨。十几个穿红衣的壮汉,抬着八口沉甸甸的红木箱笼,一个个的抬了进去。箱笼落地,发出“咚”的闷响,震的门框都抖了抖。

      陆宴换了一身紫金锦袍,腰间挂着个浮夸的玉佩,手里的折扇摇的飞快,大步跨进门槛,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门口迎接的管家,就高声的喊:“沈家的当家人呢?本少爷的银子都抬来了,怎么连口热茶都喝不上?这便是江南首富的待客之道?”

      王夫人一身暗红绸缎,在丫鬟搀扶下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职业假笑:“陆公子大驾光临,沈家蓬荜生辉。老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废话少说。”陆宴用折扇指了指地上的箱子,语气带着一股子京城口音的傲慢,“本少爷这次要在京城太后寿宴上露脸,特意来定三千匹‘云雾丝’。这里是一万两白银的定金。”

      随从开箱,白花花银锭晃眼,王夫人眼底精光闪烁,却强压贪婪:“公子豪气,只是云雾丝工艺繁琐……”

      “繁琐?那是你们的事。”陆宴直接打断她,“本少爷只有一个规矩:我不信外人。这批货,我要住在沈家,亲自监工。少一根丝,我砸了你们招牌。”

      屏风后,沈玉容透过镂空的木雕偷看。她看着陆宴那张英俊又不可一世的脸,眉头微皱,脸颊却莫名泛起红晕,低声的对身边的丫鬟说:“这便是京城来的陆财神?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俗不可耐的草包。”

      巨大的染缸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酸涩的醋味还有板蓝根的味道。前院的动静太大,后院的女工们都忍不住偷偷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京城来的陆官人,抬了八大箱银子进来!说是要在咱们府上住下监工呢!”

      “那陆官人长得可俊了,就是脾气大了点,听说把管家骂得狗血淋头。”

      青梧正拿着巨大的木杵在染缸里搅拌,听到“陆官人”三个字,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水的波纹荡开,她脑海中闪过那辆马车,和那个捡起手帕的模糊身影。

      芸娘凑过来,一边拧干布料一边低声告诫:“丫头,别发愣。那种贵人跟咱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脸上伤还没好,这两日千万别去前院凑热闹,免得冲撞了贵客。”

      “知道了,芸姨。”青梧低头继续干活,声音温顺,“我这种身份,哪敢往贵人跟前凑。”

      她垂下的眼眸却闪过冷光 —— 全府注意力被吸引,今夜正是探查王夫人书房、寻找母亲旧档的最佳时机。

      夜色如墨,沈家西厢的客房里布置奢华。陆宴坐在桌边,身上那副纨绔子弟的醉态早就没了,他把那块绣着暗针兰花的手帕平铺在桌上,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面。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他冷声说道。

      侍卫从阴影中现身:“大人,您如此高调入驻,就不怕沈家起疑?”

      “沈家人贪婪。”陆宴淡淡道,“只要银子给够,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而不是盯着他们账本的狼。风声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侍卫回道,“满府都知道陆爷今晚‘喝多了’,正要把玩沈家的名贵丝绸,谁有好货尽管送来。”

      陆宴看着摇曳的烛火,眼神锐利:“那个内鬼懂丝绸,懂暗针,更急着找人接头。只要她还想在这盘棋里活下去,今晚一定会动。”

      青梧换了一身深青色的粗布衣——这种颜色在夜里比纯黑更难被发现,能完美融入植物的阴影。她避开巡逻的家丁,身形灵巧得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沈家主院的走廊上。

      经过通往西厢房(陆宴住处)的路口,她脚步没停,反而折向了另一个方向-王夫人的主院。既然那个男人已经拿到了手帕,如果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明白她的价值。她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见他,而是趁乱拿到真正的筹码。

      王夫人的书房 “静心斋” 外,细铁丝探入铜锁锁孔,“咔哒” 一声锁开,青梧闪身入内,反手轻掩房门,直奔书架后暗格 —— 母亲曾说,沈家核心机密藏于此。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标签上写着两个字:云娘。

      那是母亲的名字。青梧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盒底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印记,证明里面的东西刚被拿走不久。

      “空的?”青梧瞳孔微缩。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细不可闻,却在这寂静深夜如同惊雷。来不及出去了!青梧迅速环顾四周,翻身滚入角落里一座巨大的落地屏风后方,屏住呼吸。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王夫人,而是一身夜行衣的陆宴。他显然也是来“借”东西的,动作极快,直奔书桌上的账册。

      屏风后的青梧死死的捂住口鼻,心脏砰砰直跳。陆宴翻了几页账册,眉头紧锁,突然侧头 —— 他嗅到了染坊特有的板蓝根与白醋混合味,冷声道:“出来。我不杀老鼠,但杀刺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青梧缓缓从屏风后挪出来,高举双手,身体瑟瑟发抖,脸上那副“惊恐笨拙”的面具瞬间戴好,带着哭腔求饶:“贵客饶命……奴婢……奴婢只是想来偷点碎银子……我有罪,我再也不敢了……”

      陆宴看着眼前这个瑟缩的杂役丫头,眼神冰冷,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逼至墙角。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带有“暗针”的手帕,直接怼在青梧眼前:“偷银子?那这块用来传信的手帕,也是为了偷银子?”

      他冷笑一声:“沈家的小哑巴,装得挺像。白天在马车底塞东西的手法,可不像是个笨手笨脚的杂役。”

      青梧看着那块手帕,身体的颤抖突然停了。她放下了举着的双手,抬起头,原本怯懦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变得冷静,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既然大人拿到了手帕,还深夜来这里,说明大人查的案子,比这手帕上的更深。”

      陆宴挑眉,收起折扇的刀片,却依然抵着她的咽喉:“继续。”

      “你是来查账的。我是来找旧档的。”青梧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稳,判若两人,“既然目标都是沈家核心,我们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走廊传来嘈杂声还有火光,沈玉容带着一群家丁,气冲冲的朝书房走来,怒气冲冲的喊:“我刚去给陆公子送醒酒汤,西厢房根本没人!下人说看见黑影往母亲的书房来了!把门都给我堵住!!!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贼,敢在沈家撒野!!!”

      窗外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这是绝境——陆宴若是被发现夜探书房,御史身份暴露,前功尽弃;青梧若是被发现,必死无疑。

      “合作可以。”陆宴语速极快,盯着青梧,“但沈家不留废人,我看不到你活下来的价值。”

      “沈家的假账是用‘子母墨’写的,遇水变色。”青梧毫不犹豫,“且只有我能分清‘云雾丝’千种色差,你查贪腐离不开我的眼睛。”

      陆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时,门外传来沈玉容的高喊:“撞门!”

      “成交。”陆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过……得委屈你一下。”

      没等青梧反应,陆宴猛地伸手,一把扯乱了青梧的长发,甚至粗暴地撕开了她的一角衣领,露出锁骨。紧接着,他揽住青梧的腰,将她重重按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

      青梧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满眼震惊:“你——”

      “砰!”大门被家丁撞开,沈玉容带着人冲了进来,火把将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大胆贼人,竟敢……”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到的画面是:那位京城来的财神爷陆宴,正衣衫不整的压在庶女沈青梧身上,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不行,显然是正在“寻欢作乐”被打断了。

      陆宴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撑起身子,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做出醉眼朦胧的样子,不耐烦地呵斥:“谁啊!懂不懂规矩?本少爷正快活呢!”

      沈玉容看着衣衫凌乱、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青梧,脸气得煞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陆公子……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我母亲的书房!”

      “我哪知道?”陆宴理直气壮的指着青梧,“本少爷半夜迷路,这丫头倒是殷勤,说带我找个清静地方乐呵乐呵。谁知道带到这儿来了。。。”他看向沈玉容,似笑非笑,“沈小姐,怎么,这也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还是说。。。这是在玩仙人跳?”

      沈玉容被反咬一口,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青梧,眼神如同淬了毒:“下贱胚子!竟敢勾引贵客,败坏门风!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拖出去,家法伺候!”

      青梧跪在地上,捂着衣领,浑身颤抖。她知道陆宴是在救她-用毁掉她名节的方式。在沈家,“通奸”是丑闻,但“偷盗机密”是死罪。她必须配合这场戏:“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敢了。。。”

      家丁正要上前拖人,陆宴突然伸出一只脚,挡住了家丁的路,漫不经心地说:“慢着。虽说这丫头心术不正,但这手感……倒也不错。本少爷还没尽兴呢,你们就要打死她?”

      “陆公子,这丫头犯了家规……”

      “我的兴致被打断了,很不高兴。”陆宴打断她,眼神骤冷,“既然她犯了错,不如交给本少爷带回房‘慢慢调教’。这也算给沈小姐赔个不是,如何?”

      沈玉容为了平息这个大金主的怒气,也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传出去,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强压怒火道:“既然陆公子开口……还不快滚过去伺候!”

      人群散去,陆宴拖着青梧的手腕,大步的走在回廊上,力道很大,手指快要嵌进青梧的肉里。青梧踉跄的跟着,低着头,周围偶尔有下人投来鄙夷跟窃笑的目光-她成了整个沈家的笑柄,一个爬床没成功的下贱丫鬟。

      陆宴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名节没了,命保住了。这笔买卖不亏。”

      青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上他的步伐,眼神在阴影中冷得像冰。为了活下去,她早就学会了不要脸面,但今天的屈辱,她记下了。

      “沈青梧,欢迎入局。”陆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人进屋,“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刚才还是一副“色欲熏心”模样的陆宴,瞬间松开了手。

      然而,就在他松手的刹那,青梧袖中滑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动作迅猛如蛇,直抵陆宴的咽喉大穴。与此同时,陆宴的反应更是惊人,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青梧执针的手腕,左手掐住了她的后颈命门。

      两人在黑暗中僵持,呼吸交错。“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陆宴轻笑,看着抵在喉咙的针。

      “我们要查的是贪腐案。”青梧直视陆宴,毫不退让,“我不是你的玩物,也不是你可以随意牺牲名节的棋子。”

      陆宴看着她眼里的那股火,那是和白天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完全不同的灵魂,慢慢松开了掐着她后颈的手。青梧也收回了银针。

      “我不做弃子。”青梧一字一顿,“我要做执棋人。”

      陆宴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是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好。那我就看看,你这颗棋子,能在这棋局里走多远。”

      远处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三更天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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