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3、第 93 章 因果清

　　确实没什么区别，不如说，远有无还挺期待这便宜徒弟一个没忍住自己回了皇城呢。

　　她留下的二选一，哪可能是什么还能给小孩钻空子的东西。

　　远有无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歪头看了远放邪一眼，这人就做出来了个了然的样子，还抖了抖手里那张纸，掐了几个字上去，悄悄问远有无他用不用找人把小孩哄回去。

　　远有无摇摇头，纸上的字变了一行。

　　“得让李云玉自己选。”

　　远放邪慢条斯理地叠好这张用处不小的纸揣进了怀里，对着还在收拾行李的小孩开口就是催促：“还没装好吗？你才在医谷念了几天书？哪来这么多要带走的东西？”

　　李云玉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太久了，就是可惜，居然不是认下来的师傅问的这么一句。

　　在医谷学了短短几日，他确实没攒下来多少能带走的东西，但他有想带走的人。

　　只剩下几支笔没收起来，李云玉自觉再没什么机会了，哪怕开口催促的是远放邪他也还是问了出来：“师傅，我以后还会再回来医谷吗？”

　　远有无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听见他问了句话才回过神，反应了一会选了一个算不得错的回答：“这得看你自己了。”

　　李云玉放好一支笔，做出个不解的样子，小心问：“师傅是说，我要是又背不会那些典籍，就再送回来学习吗？”

　　远有无这下听清他问得是什么了，点了头不算，还说：“不止是背不会典籍，看不懂脉案学不明白脉案，我也会把你送回来让他们这些比较专业的人来教的。”

　　李云玉垂着头，握着一支笔迟迟不往行囊里边放，把语气里那点低落和不忿拿捏的恰到好处：“师傅愿意带着我走医修的路，却不愿意教我怎么当一个大夫吗？”

　　“你要是真的愿意学，我还是会教的。”

　　话题越来越偏，李云玉想带走的人怎么也引不出来。他赌气一般往行囊里又塞了两支笔，口气生硬地问远有无：“师傅就不好奇医谷的这些人是怎么让我背下来这些典籍的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谁家里还能没有几个不爱学习的小辈了，还能没见过那些打着骂着威逼利诱或诛心或奉承的手段吗。

　　远有无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觉得，我们两个谁家里的小辈会是都省心的？”

　　李云玉马上换了副样子，半红着眼眶，说：“所以师傅果然是不想认我才不愿自己来管教我的。”

　　话说完，他还把收拾好了的行囊扔到了一边。

　　远有无随便他闹，只问了一句还走不走就让小孩又老实下来。

　　不过李云玉没老实多久，刚要出医谷的时候就站住了脚步，看着前边两个恩恩爱爱的神仙，直白地问他们自己能不能再带一个人走。

　　“我没有再收徒的打算呢。”远有无回头看他一眼，脚步没停，爱跟不跟。

　　李云玉却对着等在医谷山门处的小孩点点头，拖油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好在这小孩就算自己走不快也有李云玉去拉扯，远放邪的意见还不算太大。

　　但这也不耽误他在路上无聊的时候拿这个新来的小孩当消遣：“这是你捡回去的小孩？”

　　“不是。”

　　“那就是医谷的小弟子了，这你都敢随便带出来，不会还指望着你师傅会帮你处理首尾吧？”

　　“他也不是医谷的人。”

　　远放邪这下好奇了一点，多看了那小孩两眼，看得那小孩往李云玉身后躲了躲。

　　远放邪看不着功过，但总感觉这小孩实在是不像个好人。

　　远有无被他捏了捏手，也回头看过去。只一眼就转回了头，还拉着远放邪让他少看这些恶心东西。

　　李云玉哪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评价，还想辩解两句这不是他养来的书童，就看着远放邪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远有无还是听着小孩受不住气叫嚷出来了才想起来现在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家玩得有多热闹。她本也没有在这方面造谣的意思，还是转过身去很正式地对着李云玉道了歉。

　　又说：“我说的恶心不是指你们两个有什么常见的关系。单纯是骂你身边这个‘小孩’，别多想。”

　　藏在李云玉身后的小孩却不依不饶，非要问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这小孩身体里藏着的七老八十的魂没准还是个熟人呢，远有无哪可能现在就把这热闹揭开，只说：“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身上的罪孽比刚没了的那位求长生的皇帝还多。你觉得你能干了什么好事？”

　　小孩这下彻底躲去了李云玉的身后，嘀嘀咕咕问着他怎么找了幽冥的人做师傅。

　　这下路上可是热闹了，不用远放邪再一点点问东问西，后边那两个小孩叽叽喳喳了一路，从远有无到底是神仙还是鬼差一直吵到李云玉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做个医修。

　　也算是解闷了。

　　无事楼还是那般热闹，前边的柜台叫着两千两一个消息，隔着前后院的布帘每隔一会掀开一下，就连那角落的楼梯上都全是行色匆匆的探子，有叫花子也有富家公子，全靠着相近的步法辨认出来是同一家的。

　　看起来，真就是一个运转良好的情报机构。

　　非要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大概是，往来买卖消息的这些人，穿的都太富贵了点。

　　无事楼，好像也有别样的顾客了。

　　远有无耳朵好使，偏偏头，就听到了有不下五个人拿着银票问医修的消息。

　　可惜这里买卖消息的时候向来是给张纸条就结束的，远有无根本听不到无事楼是怎么说她的。

　　便宜徒弟好像不敢进这个地方，在外边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趁着远有无转身回来找他的时候赶紧问：“师傅，我能不进去吗？我带着他在那边的茶楼等你们行不行？”

　　那当然是不行也得行啊，不然真在身边一直拴着，李云玉哪还可能动了心思回他那皇城去。

　　远有无点了头，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跑去了对面的茶楼里，对着在二楼窗口挥手报位置的李云玉点点头，才回去无事楼里接着诱他们楼主的位置。

　　李狩清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了点什么消息，光用灵石已经钓不出来了。

　　远放邪完全没想过会是自己的问题，还缠着人家柜台问凭什么他们无事楼楼主的行踪就是不能卖的消息。

　　皇城边上开门做生意的就是规矩多，远放邪这么闹都没被赶出去，那柜台后边的小哥居然还一直心平气和地解释无事楼真不是什么消息都卖的。

　　远有无在一楼逛了一圈，实在是没看出来有哪个柜台后边站着的人会是个机灵的，干脆转身出了无事楼，从后院翻进去自己找人去了。

　　远放邪刚歪缠两句就丢了夫人，慌了一下才感觉到手上像是牵了一条似有若无的线，绕了几圈找去无事楼的后院里，刚顺着那点牵连看到人就看着他那脾气不小的夫人正玩着李狩清撒气。

　　一根银针悬在李狩清的眼睛上远远近近，像是逼问似的，但远有无自己靠在软榻上听都懒得听。

　　远放邪摸了把扇子出来，摇了两下做了个风流样，保证能让李狩清想起来自己这个给了他两颗灵石的主顾才慢悠悠走去了远有无身边坐下，说：“卖消息都不好好卖，得罪人了可不就是只能受着了么。”

　　李狩清骂骂咧咧地抬起胳膊扎上了那一针，呲牙咧嘴一会自己拎过来一把椅子往这两个不速之客面前一坐，指着远有无问他：“这就是你夫人？”

　　李狩清满嘴脏话，非要把远有无跑来找晦气这件事安在远放邪指使他散播消息上面。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远有无没动桌子上那难喝的茶水，捏了颗松子干嚼起来，“你除了给闻视宗那边传消息，还接了他的活又不说人话，是吧？”

　　“我们从来不给闻视宗的疯子卖消息！”

　　李狩清搓了两下已经散乱的头发，着急这事怎么还就说不清了。

　　“我们无事楼，早就不给魔教的那些人卖消息了！”

　　远放邪噗呲一声笑出来，问他那千钧算不算魔教的人。

　　“……天一道不一样。”

　　远有无看着他那狼狈样，感觉差不多也够了，换成一颗灵石悬在他面前，问他：“那你，又是从哪得到的，飞升了的远御医，就是凌将军的消息呢？”

　　李狩清哪怕投了天帝也没见过这么完整的灵石，咽了口口水，捂着嘴忍痛道：“那不能说。”

　　不能说，那最有可能就是从天帝那来的消息了。

　　但远有无又怕这消息不是从天帝那来的。

　　李狩清这间藏在竹林里的茶室安静了好一会，还是他接了个鸽子下来才打碎了这点静默。

　　下属送来的消息可太及时了。

　　李狩清神色一松，往椅子上一瘫，对着远有无笑笑，开口就是：“我这的消息，一千两一条哦。”

　　远有无动了动自己的小指，也笑着说：“那我也卖你一条消息吧。李云玉，那个被你们专门送过去的小崽子，回了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