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4、第 94 章 没有好人

　　李狩清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扇子，学着远放邪的样子摇了摇，摇摇头，又问了一次：“一千两一条消息，买吗？”

　　能让无事楼拿来跟她做交易的，不是皇城里那小孩的消息，就只能是身边这位的了。

　　远有无靠在软榻上偏头看着远放邪，问他：“这钱你打算让他挣吗？”

　　远放邪乖巧一笑，坐得端端正正，问远有无想知道什么。

　　“你自己看着坦白吧，能让无事楼拿来跟我，跟凌小将军做交易的消息，你觉得会是什么？”

　　远有无觉得自己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了，就又抓了颗榛子，悠哉悠哉地靠在那里等着远放邪配合她从李狩清的嘴里激出来几句实话。

　　结果，远放邪可能完全没听懂，眼睛一转，都开始沉思起来了。

　　远放邪与其说是没听懂，不如说是只听了前半句。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来还有什么是需要交代的。他是李家那位被泼了一堆脏水的小将军的事早就算是承认过了，自己要跟着天帝那些人玩一出飞升的戏码也被她知道又打断了，再之后，这些教派基本上都能算是他手里能用的东西，有着医谷那么大的一个提示，远瀸肯定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就是再没有什么了吧。尤其是，这还得是一个能让无事楼知道且没被远瀸猜出来的事。

　　远放邪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做了两个假动作，从李狩清的手上抢过了那张纸。

　　……

　　还以为是什么破事。

　　远放邪把纸条往远有无面前一放，放松道：“他诈你的。就是你那徒弟回了皇城的事。”

　　纸上其实是两条，不过第二条写得隐晦，像是说什么谋士的，远放邪不觉得这消息能跟他有关系，干脆略了过去。

　　远有无都有点难说自己现在是无奈多一点还是厌蠢多一点。

　　不过她还是接过那张纸条看了。

　　看在李狩清根本没升起警戒心的份上，等会多提示几次怎么也该够了。

　　纸条被抢走了李狩清也不急，笑眯眯地等着远有无看好，又摇了摇扇子，问她：“怎么样？一千两一条消息，不亏吧？”

　　连百年前的秘密都能挖出来，还能跟现在的人对的上，一千两，确实是个很公道的价格了，就算是按照他们前边现在两千两一条消息的卖，都能称得上一句值。

　　但不亏有什么用，远有无要的又不是这点能从远放邪嘴里问出来的东西。

　　远有无两手一摊，做了个遗憾的表情，往旁边坐着的远放邪身上示意了一下，表示正主还在这呢，别说一千两了，就是一文钱她都不会买的。

　　李狩清往椅子上一歪，也做了个他可以等的手势，结束了这点用不着动嘴的讨价还价。

　　远有无坐起来，把纸条重新拍回远放邪手里，说他：“那第二条是说你的，现在总能认出来了？”

　　远放邪又看了一遍那几个云里雾里的字，不确定道：“是说，我以前给他们这些修行门派当背后那神秘高人的时候？”

　　远有无没往李狩清那边看，摸摸远放邪的脑袋，问他：“你之前，不会就是这么不清不楚地干活的吧？”

　　李狩清本来就没指望着这两条消息能卖出去，好在那位老顾客还算配合，总算把这个杀神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了出去。

　　把胳膊上的银针拔下来放到一边，李狩清还够了两个软枕垫在腰后边，彻底歪在椅子上，默默许愿那边两个能打起来好真的忘了他。

　　远放邪可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脑子不够用的时候，现在看不出来那几个字说的是他，明明就是因为勾勒出来的完全不准确。

　　“推波助澜、蛊惑人心，你觉得这说的是我？”

　　远有无沉默了一下，看看那边就差给自己搭个被子的无事楼楼主，再看看真觉得自己向来光明正大的远放邪，轻声道：“你是真相信，没有你，这些个教派也能诞生是吗？”

　　李狩清很想举个手附和说至少他们无事楼绝对起不来，可惜他现在还真不能把这把火惹到自己身上。

　　远放邪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还说：“千钧那天一道，我还没死的时候他都快当上教主了，我还能拿他们干什么事？还有明龙寨，没我她们也得从匪寨往门派转变。”

　　远放邪捏着那张纸条，往远有无的方向压了一下，小声笑道：“还有闻视宗，他们怎么也该跟我没关系了吧？”

　　剩下的五个他就没点名了，毕竟那些门派里边，多多少少都有点他的影子。

　　被远有无再看上一眼，远放邪干脆把手里的纸条扔回给了李狩清，缠着远有无问她还想知道什么。

　　“我前边那些事你还能不知道吗？后来我去见一些人也没背着你吧？”

　　远放邪都快半压在远有无身上了，总算在被戳了两下腰间后反应过来远瀸要他配合的是什么。

　　啧。

　　远放邪觉得这得怪她自己。远瀸是什么人啊，向来是能动手的时候从来都不用脑子，偶尔那么几次要动动嘴问消息的时候也很明显，哪有过这么隐晦的时候。

　　远放邪做了个吃痛的表情，坐回去一点，瞪了那边都快躺下的无事楼楼主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你还真信他这能有什么独特的消息卖啊？”

　　“没有么？人家总不能就指望着这一句话就卖我一千两吧？”

　　李狩清摇摇扇子，没接话。

　　远放邪又腻去她身上，嫌弃道：“无事楼卖消息从来不保真的，你不知道？”

　　这话可是不能认的，李狩清唉了一声，让远放邪说话小心些。

　　“我们无事楼，何时还卖过假消息了？”

　　远放邪靠在远有无身上，笑了一声，驳他：“那可就有点多了。远的不说，你们卖给闻视宗的消息，就不是真的啊。”

　　李狩清也是服气话题居然还能扯回来，没法多说的他只能又强调了一次：“我们无事楼，不给闻视宗这些魔教卖消息。”

　　“你说不卖就不卖？你们家的大门上还装了面照妖镜，能看出来进来的人都是谁家的啊？”

　　远放邪骂完他又打了个补丁：“除了天一道那些被檀香腌入味的。”

　　这两人哪是来找他晦气的，根本就是来探他们无事楼的底的。

　　李狩清把扇子一收，撑着椅子站起来，微微躬身作了个揖，留下一句他还有要事在身就要离开。

　　远有无还没问出来正事呢，哪可能让这人再钻进他的兔子洞里去。

　　三枚银针封了路，远有无还是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朵只能说实话的花。

　　借着那点香气问他：“你都能把李云玉那小孩送去闻视宗恶心我了，现在，是谁教你这么干的，又是谁给的你这些百年前乱七八糟的消息，都不能说吗？”

　　无事楼盛产的就是探子，很不巧，李狩清接手前，也就是个最底层干脏活的探子。

　　这位仙人燃的这点奇香，对他还没那么大的影响。

　　不过比起从这两个人手里打出去，那当然还是顺从着装出来一副这香还是有点影响能让他吐出来那么两个字的样子才更容易脱身一点。

　　李狩清闭上眼，摆出了一副咬紧牙关不开口的样子。

　　远有无又戳了远放邪一下，勉强让这人接上了下一出戏。

　　远放邪挥散了鼻尖那点呛人的香气，也跟着问了一句：“正好也说说，我的那些东西，你又是从哪翻出来的？总不能是千钧还会给你们卖消息吧？”

　　这问题来的正好，李狩清捂着嘴露出几个假不了的字：“还用从他那买吗？”

　　远放邪笑嘻嘻地把还燃着的干花往李狩清那边推了推，嗯了一声，让他接着说。

　　李狩清背过身去呛咳了几声，没压住声音，漏出来一句：“活得长点的，谁不认识你啊？”

　　“呦，活得长点的。”

　　远有无趁着李狩清看不见的时候又点了一支早就备好的香，顺着远放邪的话问出来：“你们家，我的那便宜徒弟，还活着呢？”

　　李狩清摸出一条帕子捂住口鼻，回她：“能活过百岁的人自然就有了能有百寿的方法。这倒是真要谢谢远医修了。”

　　果然。

　　远有无扔掉了所有的铺垫，直接问他：“所以，我和远放邪的消息，都是从他们那来的吧？你们家里这位长寿者，明龙寨没死干净的老寨主，天一道那位出不了关的长老，不落教的李修人，闻视宗的小宗主和老宗主，还有万仞山的几个老魔头。”

　　远有无没用他回答，接着问：“你们这些人呐，是找到了一个只要能把我困在世间，就能借着那一点点牵连永远死不了的方法吗？”

　　远放邪脸上的惊讶比李狩清还多点。

　　远有无搓搓自己的小指，道了声可惜：“可惜，你们这些难得活过了一寿却还是找不到路的人，本也活不过两寿的。”

　　像是要印证她的话一样。

　　远有无的话音刚落，这片清净的竹林里就多了两道慌张的声音。

　　“楼主！”“楼主！孙长老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