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1、第 91 章 雾里看花

　　天医刚回来就闹了一场，绕着天界打了三圈，但这完全不耽误十五这天医馆开门的时候还是人满为患。

　　而且还是刚到子正、医馆一开门就人满为患。

　　远有无没在仙人堆里看到哪个特别熟悉或者特别陌生的面孔，索性随便点了站在最前边的几个问他们怎么今天来看病的人都这么急？

　　被点到的几个小仙憨笑几声，一会说自己也不清楚，一会说自己就是个来看病的，一会又小心翼翼地问远有无下个月医馆还开不开。

　　“我好像也没说过我这要关门吧？”远有无不觉得自己的记忆能差到这个程度，但还是转头跟远放邪求证了一下。

　　“没有没有！”来看病的小仙回答起来比远放邪快多了，“只是大家都听说您又允了再圈几个医官上来，有些人可能担心您之后只带徒弟没空看诊了。”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远有无把院门彻底拉开，回了医馆坐去看诊的桌子后边才特意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医者还是个光靠背书就能干活的职业。”

　　先涌进医馆来的几位小仙哄笑一声，排队等着看诊还不忘跟远放邪打声招呼又去互相消遣两句对方什么时候能找到个道侣的事。

　　远有无开始干正事了就不怎么喜欢闲聊了，但远放邪闲着啊，他往柜台上一趴，撑着下巴就问那边正聊到兴头上的几位小仙：“ 你们都成仙多久了？怎么现在还急着找道侣了？”

　　“只许你们百年后才动了红鸾星，不许我们年纪正好的时候想想秋水伊人吗？”

　　远放邪笑了一声，像是不用藏了一样，直白道：“百年？我要真是百年后才动了春心，你们远天医早把我扔出去了。”

　　那几个小仙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远放邪嫌恶心，翻了个白眼骂了声晦气。

　　好在第一张药方已经落在了他面前，有活要干的远放邪也没心思跟他们争个长短了。

　　远有无的耳边好不容易清净了两息，就有一位看不出年纪也不常见面的小仙踩着那等候区的分界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远天医，你什么时候离开啊？”

　　远有无现在怀疑整个天界只剩下她自己不知道她还有着什么样的隐藏身世了。

　　松开手里的手腕，远有无抬眼看了那小仙一眼，问他：“我为什么要离开？谁告诉你的我要离开？”

　　小仙脸上还画出来了一个“您就别瞒了”的表情，小声道：“你不打算离开的话，秦大夫干出来那么多糟心事，不是应该像那些礼官一样被发配了么？”

　　小仙越说越笃定：“也就是现在天上就你们两个医官，你要走了，不得不留下她凑合用，才选择多给她上了两道枷锁而不是直接把人撵走，不是吗？”

　　远有无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做交接了。

　　偏偏远放邪那什么表现都没有，既没被这小仙的话逗笑，也没被这两句话激出来什么火气，平平静静的，好像那小仙说的就是真的一样。

　　再加上远有无听完这些离谱的传言下意识往远放邪那看的一眼，更让这些仙人觉得这小仙说的话是真的了。

　　这谣言可不好破，远有无想了想，尽可能真诚道：“我的名字又没从天帝那仙册上下来，走不了的。”

　　这些小仙配合着笑了几声，一看就是完全没信。

　　远有无也懒得管他们信不信了，天界这些还能动弹的小仙似乎是准备着在她“走”之前全都来蹭一遍天医的诊断，从夜半到天亮，天界的这些小仙至少有四分之一都在这露了一次脸。

　　远放邪抓药都抓烦了。

　　他又不敢对更忙的远有无说什么挑几个去做做针灸的话，只能自己臭着脸，没什么好气地给这些人挨个包着药。

　　天一亮，秦大夫也跑过来说她想再跟着远有无学学的时候远放邪的脸色就更臭了。

　　远有无把乱七八糟的脉象暂时从脑子里扔出去，问这位医官：“你上来三个月，开门的时间都快赶上我开了五年了，还需要学什么吗？”

　　秦大夫陪笑道：“跟您学学怎么当好一个大夫。”

　　一个白发苍苍却梳的整整齐齐的老太太对着至少看起来年轻的姑娘弯腰垂头再讨好地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本来也不怎么待见秦大夫的一些小仙这下更是离远了点。

　　还有些实在是看不下去的，抬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问出声：“秦医官，我们早也想问了，这天界本来除了那些老早就上来的礼官、在这活了三五百年的礼官，就没人用着老年人的模样。这副样子，对你来说是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东西吗？”

　　秦大夫哪可能说没有，背着她那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又是说她是到了这把年纪才在医术一道上小有所成的，又是说她也是这个年纪没了爱人没了后辈，难免还要保持着这副样子多念想几年。

　　她这话一说出来，脸皮薄一些的小仙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是又拉开了一点距离划分好了界限。

　　倒是那些天天绕在水工身边没皮没脸凑热闹的小仙“嗬”了一声，赞了几句果真是厚颜无耻，又抓着秦大夫问起来她都有些什么成就。

　　远有无都没出声呢，一个大麻烦就这么被拦出去了。

　　远放邪这下心情好了不少，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被扰烦的样，非去远有无边上蹲着哼哼唧唧，被啄了一口在唇上才笑着接着去干活。

　　接下来的一白天，远放邪是玩舒服了，没隔多久就要看着远放邪去讨要亲吻的小仙们可就难受了。

　　有人运气不错，只赶上了一次，也就当作非礼勿看挪开一会视线就是了。也有人运气奇差，从进门到离开整整看了三次，第一次还挪开视线，等到第三次，就差去远放邪面前哼出那声冷笑了。

　　远放邪也像是要挑衅似的，时间越晚去讨吻的频率越高，好像非得让这些人都脸色怪异的离开才能心满意足一样。

　　偏偏远有无也纵着，他只要来讨就给，一句重话也不说，就算嫌烦了都得是先亲了再推出去，看得这些仙人一个个拂袖掩面，想骂都不知道骂什么能骂到那两个人在意的点上。

　　还是王奕实在是看不下去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这是不打算办什么结契大典了？非得用这种方式告知天界的神仙们你俩现在是一对？”

　　“办当然是要办的。”远有无没再把这个问题推回给远放邪，“就是办的时候只打算昭告一下天地。现在让你们看看，刚好省了你们之后跑来问我叫远放邪的道侣是哪位了。”

　　远放邪悄悄笑了一下，重新称过手上这点芦竹根才放去柜台上已经压了不少药的油纸上。

　　水工也体会了一下想骂骂不出来的滋味，给自己被迫加入的那小团体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再牵扯着秦医官，又眉眼一展，挑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看热闹去了。

　　秦大夫终于不用被盘问以前的经历，抖抖袖子又站去了等候区最前边的位置，再一次问远有无自己能不能跟着学学了。

　　远有无看了一眼已经是压着性子才能好好抓药的远放邪，点点头，对秦大夫说：“也行，那你就还和上次一样，去抓抓药熟悉熟悉药性吧。”

　　秦大夫想要的不是这个，去了药柜那里干站了一会，又对远有无说：“这，他已经抓着药了，我再来抢几个他的活好像也不太像样啊。”

　　远有无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把远放邪叫了回来。

　　“现在可以了？”

　　远放邪腻在远有无的身上笑了两声，自己去搬了个凳子回来坐在远有无手边，接过了记录药方的活。

　　秦大夫半晌没说出话来，等到新的药方被带来了药柜上，又只能垂着头抓药去了。

　　医馆开门一整天。

　　又到了子正，关门的时候远有无数了一下今天的病患，叹了一声：“这是除了天帝和小花神都来了啊。”

　　远放邪从背后趴在她身上，也数了一遍，确定道：“确实是。”

　　他又笑了一声说：“那些礼官走得挺好，他们要是还在，今天大概是看不完了。”

　　远有无反手揪了一下他的脸，问他：“你说，是谁这么闲，能传出去我要离开天界的谣言呢？”

　　“是谣言吗？”远放邪被捏着脸，含含糊糊吐出来一句。

　　远有无本想说是谣言的，但看他这肯定的样，也不怎么能确定了。

　　秦大夫看着那腻在一起的一对抿抿嘴，还是走上前去行个礼，恭恭敬敬地问远有无：“大人可还有什么要教老身的？”

　　远有无猝不及防被恶心了一口，还真拿起了一个官样，背着远放邪端端正正做好，教她：“就教两点吧。一呢，时刻记着你就是个大夫，不论你是人是鬼是仙，你也就是个大夫。二吧，改改你这倚老卖老的毛病。真要按年纪来算，这天上的诸位大概都是你的祖辈。也就小花神吃点亏，那她也来的比你早。”

　　秦大夫低眉顺眼地应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听了还是没听。

　　远有无哪管她那么多，关门送客。

　　医馆再一次清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