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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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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久,似是又在梦里走了四五个轮回一样。
远有无迷迷瞪瞪睁眼时对上了远放邪满是担忧的眼神,抬手摸上了他的脸,嘴比脑子快地先来了一句:“这不是长得挺好看的,老换样子做什么?”
远放邪嘴角抽搐,摘下她的手握好,还捏了捏,问她:“你只喜欢这张脸,是吗?”
远有无嘴巴一动就清醒过来了,但是远放邪现在的样子太好欺负了点,她再调戏上两句怎么也该算是人之常情。
远有无这一觉睡了三天,远放邪第一天还美滋滋地抱着人休息,第二天就变成睁着眼睛抱着人陪了一天一夜了。等到今天,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占了地方让她睡不好才睡了这么久,干脆换到了床边坐着陪她。
三天下来,衣服没换,胡茬长了出来,眼睛还是又疲累又委屈的泛着红,怎么看怎么可怜。
不过也就是他现在多少算的上有了个仙身,否则远有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不是在这看美人憔悴了,是先把人丢出去让他收拾干净了再进来。
把人拉下来亲上一口,远有无揽着人哄了会,一点预兆都没有地问了一句这两天有没有人找过来。
远放邪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回她:“真要有魂灯快灭了的,就算你在睡觉我也会叫醒你的。”
远放邪埋在她脖颈处深吸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赖在她身上不走了。
远有无也纵着,就算她自己睡够了不想躺着了,也还是由着远放邪在自己身上撒娇耍赖,时不时还挑几个穴位按一按,按得这人直打哈欠再说上一句“那就是有人来找过了”吓上一下。
被控诉地瞪上一眼,远有无笑了两声,又问他是不是小花神或者水工找来过。
“是。”
远放邪拉着长音答了这么一句,又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挂去了开始干正事的远有无身上,问她怎么就不能再休息一天。
“反正你这药田也差不多毁了,还差这一天吗?”
药田快一个月没打理只能算是疯长了不少,离被毁掉还有点距离。而且远有无也还没勤快到刚睡醒就着急忙慌收拾药田的程度。
现在要干的,也就是把睡觉前从天帝那接来的活做一做。
远有无没理他,摸到第三个药田从犄角旮旯里边摸出来一块不知道压了多少年月的果核。掐掐上端的尖角确认了一下活性,远有无这才问他要不要睡觉。
“你要是不急着睡就先跟我把这东西种去秦大夫那里。”
远放邪对这东西没什么印象。
小花神没被圈上来的时候,天界的这点神仙找到点稀奇古怪的植物或者种子就会送到远瀸这来,一年里怎么也能收到上百次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是小花神被圈上来的现在,某些人的这个习惯也还是没改。
远有无前边的这点药田,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多出来点什么东西。
她那药田一个月不管就疯长,倒也不全是天界水土的问题。
“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远有无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干什么用的?”
看着远放邪那快被问号淹了的样,远有无笑了一声,说:“种到秦大夫那里去,告诉她这东西会让她敬重医道。再把小花神给的那些花挑点会让她只能说真话的、会放大情绪的掺到她的茶饮里,用不了几天她就该感觉出来那棵树有什么‘作用’了。”
远放邪欲言又止,跟着出门的时候才问了一句:“你就不怕这棵树长出来之后刚好有着相反的效果吗?”
远有无一点都不担心,还训他说他对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关注。
“医馆那院子里长过那么多的东西,你还真没发现只要是有特殊效果的生长起来比别的植物快得多吗?”
远有无把那果核抛了一下,又说:“这东西在里面埋了起码三五十年了,还有活性能被催生出来都算不错了,你还指望着这种长都长不出来的植物能有什么特殊效果?”
远放邪咂咂嘴,看着那果核的尖角上泛着的绿光,只答了两个字:“难说。”
刚消停了两天的天医的流言又窜起来不说还又多了一条。
“听说了吗?天医好像不怎么满意另一位医官,安了个监视的东西在人家医馆里就等着找错处呢。”
王奕把这段话学得活灵活现,一个气口都没错,就差把脸上的表情也学出来了。
不过他面无表情复述这些东西的样子多少是要比那些嘴碎的小仙顺眼点的。
王奕扒在院墙上,恨自己没能早来一刻钟赶在这两个进门前找来。他问里边那两个提着鱼竿茶炉就要往后山走的人:“就由着他们这么说啊?”
“说呗。”远有无对这些流言向来是不管不问的,有本事别找她看病。
远放邪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又不是没造出来过更过分的流言。
看着王奕还有挺多话要问的样子,远放邪干脆从远瀸手上接过了鱼竿,微微弯腰讨了一吻做奖励,自己先往后山去了。
王奕看得牙疼,要不是有正事要问,早扭头走了。
呲牙咧嘴做够了怪相,王奕才捡起他那水工的身份问出口:“远瀸,你订下的鱼,能挪一条出来吗?”
“小花神养着的会醉的鱼?”
“对。”
“你打算拿我的鱼去给谁做人情?”
王奕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说出来话:“还能有谁……天界再破烂也不至于成了个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来往往的地方吧。”
远有无对这句话不是很认同,天界现在也跟随便来往的广场差不多了。但她大概理解是谁想要鱼了,幽冥的那位皇帝呗。
“怎么,他是自己选中了我的鱼了?”
“那倒不是,”水工挠挠头,“天帝只说给他四条,但我和小花神这一批养着的没那么多,从天帝的鱼里拿了两条给他,想着能不能再从你和小花神那各匀一条给他。”
远有无好奇:“怎么不挪你自己的?”
王奕讪笑道:“我没要这一批的鱼,我跟花神订的是用梅花喂出来的鱼,现在梅花还没开呢。”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小花神那催生出来的花是按照季节走的。”
王奕举手发誓他也是第一回听说。
“当然也有可能是圈两个地方养鱼太麻烦了点。但人家这么说了就这么听呗。”
远有无点点头,又问他:“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王奕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慢悠悠问出来:“幽冥里边独特的草药,行吗?”
“不太想要。”远有无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哈欠,“我看还是谁答应要给的鱼就从谁那拿吧。”
远放邪出来催人了,王奕也不好再纠缠下去,拱拱手走远,自己去愁怎么交差的事了。
“怎么还想起来问你要鱼了?”
远有无牵着人往后山去,随意道:“不清楚,大概又找了个自认为有用的绝妙办法吧。”
远放邪总觉得这话说的应该不是王奕,但他也不问了,拉着远有无去看他刚布置出来的溪边,大手一挥,问她还缺什么。
“这边以后估计是要常来了,你要么看看还要放什么好用的东西过来?”
第三次而已,怎么就扯到以后会常来上边了。
远有无重新煮了壶茶,坐去钓竿旁边,拍拍旁边远放邪给他自己收拾好的睡觉的地方,催着人快点过来。
远放邪没急着躺,包了个团枕在怀里盘坐在她手边,问她:“怎么了吗?”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远放邪往团枕上一趴,声音懒懒的:“也不是。可能是因为前两次都没能好好在这睡上一觉,生了点执念吧。”
远有无伸手在他头上搓了搓,问他:“那要是有一个长得跟这里一摸一样,但是你很确定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地方,你还会想布置成这样,在那睡觉吗?”
“你在那吗?”
远放邪就这一个问题,也没沉思,随着远有无的话轻轻松松就问了出来。
“在吧。”
“那,就睡呗。”
远放邪好像知道了她问的是什么一样,笑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抱着你在床上睡。树上太憋屈了一点。水边的话,就抱不到人了。”
远有无应了一声,拎着茶壶倒出来两杯酸酸甜甜的茶水,让他试试看,又提醒道:“你要是真需要补觉,就回房间去睡。我可不敢保证你在这睡觉,会不会一躺下就又赶上青鸟过来送消息。”
远放邪夸张地叹息一声,说:“这就要怪你了,你要是把医馆圈大一点,它可是吵不到我们了。”
“圈出来你打理吗?”
“也不是不行。”
远放邪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没一会就往远有无身上一靠,睡过去了。
远有无又揉了揉额角,这种所有人都捏着她的秘密不告诉她的滋味,可太难受了点。
尤其是现在,连远放邪都知道了。
鱼竿动了一下,远有无懒得提,等着那鱼自己挣脱走了才又挂了个糕团放下去。
但要说烦躁,好像也没有。
远有无已经很久没细细体会过自己的情绪了,现在的这点情绪,真要一点点拆解出来,好像无奈更多一点,另外那些零零散散的,是有恼羞成怒,但还有点,欣慰。
奇奇怪怪的。
远有无也有点好奇她都给自己藏了点什么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