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87、第 87 章 闻视宗3

　　李云玉现在没了闻视宗弟子的身份，要是再被这位仙人厌弃了，那真是只有等死一条路了。

　　偷摸瞧了瞧远有无的神情，李云玉放弃了毒哑自己，眼睛一闭就开始有什么说什么。

　　远有无就这么听了一路皇城里是怎么乱起来的，乱起来以后这小孩又是怎么在各个好心人的帮助下跑出来的。

　　一点有用的都没听出来，光听出来他对他这位又开始求长生的傀儡父皇有多大的怨气了。

　　远有无其实只是想听听这小孩是怎么从皇城流落到闻视宗的，更想听听他从哪找到的玉虎的碎片，还想听听闻视宗里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闻视宗可是九家教派里唯一的标标准准的魔教。不是世人口中传说着的那些有着各种龌龊秘事的伪正教，是正正经经为了作恶而作恶的魔教。

　　他们家现在要真变成了这次见到的这样，占了地盘躲在一边搞什么听不见看不见的把戏，那无事楼这个情报机构，怕是也该裁撤了。

　　但李云玉似乎是跟皇城杠上了，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交代得清清楚楚。什么因为皇帝的儿子太多，他出生之后已经不怎么被重视了，要不是他的母妃厉害早就死了几百次；还有什么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被拘禁在皇城里，除了皇子的名头什么都没有，他连认字都是母妃教的，也就是皇城里的藏书楼不限制他们进入才让他不至于太过丢人。

　　远有无对皇帝家的事不感兴趣，远放邪对这些就更不感兴趣了。李家当了皇帝的那些人各个都是这个德行。当初处理掉老皇帝的时候他就跟远瀸说过换几个傀儡上来都没用，真想自由自在，那得彻底掀了皇城她自己去当个皇帝。

　　当时远有无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当了皇帝也不是个能自由自在的……

　　那小孩还在絮絮叨叨说他在皇城的藏书楼里都看过哪些书，又有多少书他看不懂是偷摸带回去让他母妃教的。

　　远放邪曲起手指在远有无的手心里抠了抠，冲她歪着头小声说：“这才多久啊，我的记性怎么都开始变得跟你差不多了呢？”

　　远有无刚觉得李云玉描述的母妃有点熟悉，一下子就被远放邪打断了思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想不起来你把私房钱藏哪了？”

　　远放邪没憋住笑了两声，后边跟着的李云玉非常有眼色地停了嘴。

　　他一安静下来，就听着这个一直黏在仙人身边的讨厌玩意轻声抱怨他哪敢有私房钱，以前赚灵石那都是缺钱了才去赚，当场就花出去了。

　　这讨厌玩意还又往仙人身上靠了靠，李云玉咬牙，装模做样呛咳几声，在远有无回头的时候憋红一点眼眶，说自己知道剩下的玉虎在哪里，只是可惜，他估计是回不去闻视宗了。

　　远放邪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自从他给自己捏了个身体出来以后远瀸身边出现的全都是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从小花神到这个新来的小徒弟，明明年纪也不大，还都想跟他抢夫人不成？

　　被顺了两下头毛安抚过，远放邪倒是也没那么大火气了，不过他还是抢过了从这小孩嘴里问消息的活。先是贬低一通玉虎这东西确实是没什么用的，就算是找回来了也就是换个更妥帖的地方扔，再对着小孩挑挑拣拣一番，翻来覆去问他是不是想让远有无送他回了皇城还要帮他争那个皇位？

　　小孩哪还敢说话，怯懦几声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远有无再刚刚好在这时出声安抚一下，差不多就能从小孩的嘴里听到没太多主观加工过以后的闻视宗了。

　　不过问话的活还是远放邪来干的。

　　“闻视宗今年收弟子的时间早就过了吧？你是怎么混进去的？”远放邪拉着远瀸的手还要挨着人家走，倒是刚好方便他偏头从她手上看那些提示的纸条了。

　　“闻视宗还有固定收弟子的时间吗？”李云玉似乎是真不知道的样子，满脸的困惑，“我就是被他们的人从皇城里救出来的，然后就跟着过来了。”

　　远放邪回头看他一眼，问他：“你还要再编出来几个答案？给个数？省的我现在就要开始分辨你能说出来几个字是真的。”

　　小孩颇为委屈，嘀咕了一句：“明明翼山之内都是皇家的。”

　　不过他倒是也没犟，全都换成了更准确的说法：“父皇死了就有晢教的人去封了皇城，说是要查什么东西。他们手脚不干净，处理了好多皇子，我母妃不敢赌，找了宫女把我送出了皇城。不过我刚出了皇城就被晢教的人抓住了，被关了三天，又有个乞丐把我偷了出去。”

　　这段经历似乎是太不可思议了一点，李云玉看了前边两个仙人好几眼，就是担心人家不信他。

　　不过他没等到质疑，安静了一会就又说下去了。

　　“乞丐把我偷出来就跑了，我自己没怎么出来过又辨不得方向，差点就又回了皇城附近。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有个大夫愿意帮我，那好像还是个游医，帮我换了身装扮就带着我一路出了翼山。但他也是出了翼山就不见了。”

　　远放邪被远有无瞪了一眼，不好在这时候说话也要抢了远有无手里的纸条写上几个大字表明自己的清白。

　　这小孩被偷出来真的不是他安排人做的！

　　远有无拍拍他的手，把纸条拿回来，重新掐了个提示词，让他接着问。

　　远放邪也就转头回去又看了一眼这个又是说了一半就闭嘴的小孩，催促了一声：“接着说啊。”

　　李云玉拿起水囊润了口喉咙，又支支吾吾说下去，不过比起刚才他那恨不得把路过的每一家店都交代出来的样子，现在只是简单提了两句被送去了万仞山又被人半路截下送来了闻视宗。

　　“带我回闻视宗的，应该算是我师傅吧？他还给了我一个闻视宗的身份牌子，又挑了个地方给我教我搭了房子开了地就不怎么出现了。”

　　远放邪扭头回去，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阵，也没非问他这人叫什么，改成问他刀法暗器是从哪学的了：“闻视宗好像是教这些东西，但一般教起来，没这么干净利落吧？”

　　李云玉不太想说，捏着水囊的手收紧了点，还是远有无也回头看了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偷学来的。他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我要是跟着也不会被赶，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远放邪嘲弄了一声：“那你还是个武学奇才了，跟着远瀸学着当个医修，不亏吗？”

　　当然亏，但李云玉不可能放弃这个给仙人当徒弟的唯一的机会，他把眼睛瞪大，一字一句咬得清楚：“我要跟着师傅当个医修。”

　　远放邪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又问他：“那你在闻视宗不会就学了这么点东西吧？一个朋友没有？一本藏书没看过？除了去跟着别人偷学东西就只剩下跑去不知名的地方翻出了玉虎碎片了？”

　　小孩像是忍无可忍一样：“不是不知名的地方。沙场是闻视宗的中心，宗主有什么指示都要召集人去那吩咐的。”

　　远放邪这回头也没回，哦了一声就说：“你都去开过大会了，那老宗主看到你的时候还说你不是他们闻视宗的人啊？”

　　“那是因为来要人的是凌将军！宗主欠她的闻视宗欠她的！就算他们不敢开口认也自知欠她的！”

　　废了半天劲，总算掏出来这句话了。

　　远放邪悄悄看了下远有无的表情，没见她特别抵触，就没按照纸条上的提醒，自己问了一句：“你又知道了？”

　　小孩冷笑了一下，骂道：“闻视宗自己都不藏着掖着，我怎么就不知道？他们宗主是个被凌将军护下来的老将，宗门里边说得上话的全都是北边这里被凌将军救下来的村寨的后人，宗主当年不敢过问凌将军被老不死的骗回去了还能不能救，现在抓了我过去甚至都不敢问我他的恩人在史书上是个什么评价！”

　　“什么本相清净，不听不看不闻不问那是因为他们就是个没有血性的懦夫！”

　　小孩骂得舒服了，远有无听得快烦死了。

　　又瞪了一眼远放邪，远有无自己回身站定问了一句：“你进闻视宗的时候，他们追寻的还是不听不看不闻不问？”

　　小孩有点不知所措，干哑地应了一声。

　　“那这是走早了啊。”

　　远有无是笑着的，但远放邪还是搓了好几下胳膊才把那点鸡皮疙瘩搓下去。他缩着脖子去了一边，倒是没松手。

　　远有无动着拇指摩挲两下手里的手背，笑道：“他专程跑去请我不就是想着我能把他们老宗主吓死，好让他带着闻视宗真的走上本相清净的路么。我这提前走了，他还给药钱吗？”

　　李云玉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敢接话，远放邪也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回头看看近在眼前围着医谷的一座山头，远有无一点犹豫没有，带着两人又回了闻视宗。

　　“一个两个的，不全都跟凌小将军有渊源吗。藏着掖着干什么呢，当面说个清楚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