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86、第 86 章 闻视宗2

　　何庄主花了两天的时间找了两个老夫人过来。远有无也没问这两位跟她或者跟她这庄子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两个病人都是功比过多，治了也不会亏。

　　这还是两个少见的体觉异常的病人。

　　可惜，新收下的小徒弟到现在也没背下来一点有用的东西，第一次教徒弟认脉的实践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

　　远有无甚至都没让李云玉在边上看着，自己沉默着搭脉开方，没两刻钟就送走了这两个看起来颇为华贵的夫人。

　　也不知道何婉是怎么介绍的，远有无既没交代病因病理，也懒得说一些安慰的话，只是问了病情把了脉开了方再交代了一句药不要多吃，就三剂，那两位夫人居然还感恩戴德地走了。

　　李云玉站在窗边羡慕地看着，手里还握着那本没背下来的医书都没耽误他看完了热闹还要出声问远有无他以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厉害。

　　“医书都背不下来，你到底能不能当个医修都两说呢。”

　　说起这个，远有无又有点怀疑李云玉到底是不是该走当她徒弟这条路了，他现在看起来可确实是没有什么修行的缘分。薄薄的一本入门的医书，三天的时间别说囫囵背下来了，就连最开始的三页都背不下去。

　　远有无第一天问进度的时候得到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还想过没准是看不懂又不好意思问，万一这位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了闻视宗的皇子确实是被忽视的一个小可怜，在皇城里的时候连识字的课都没上过呢。

　　出于一点说不清的同情，她甚至拉着远放邪一起去给小孩补了课。

　　结果，人家不愧是从皇城里出来的，别说整本书上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字，就连偶尔涉及到古籍里的典故他都比远有无这个正儿八经跟着女医学过一遍的知道的多。

　　一词一句，不用远有无作任何提醒他都能解释得相当到位，甚至比远有无自己的用词还精炼。

　　但他就是背不下来。

　　三天过去，远有无和远放邪几次三番确认过他是真的能看懂那本入门的医书，但确实是只要书一合上，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不像是装的。

　　“医修这条路这么挑人吗？”远放邪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自己当了远有无百多年的双生魂，能背下来这本医书也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个身份。

　　远有无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小孩，不过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只给了他五天的时间，背不下来就扔给医谷教去。”

　　李云玉在边上垂着头听训，又听到医谷这个词，多问了一句：“师傅，我要是在医谷里也学不会怎么办呢？”

　　远放邪打包着买来的糕点，冷笑了一声，看着他装出来的听话样，直白道：“医谷可没有远瀸这么好说话，背书都背不下来只能是偷懒，多揍几次自然就背下来了。谁还没有过年纪小的时候呢，你说是吧？”

　　远有无没说话，但她也是这个意思。

　　医女在水边捡到她都能随便教教医修要学的医书，她现在捡个还有因果纠缠的小孩偏偏就教不了了？

　　怎么可能。

　　不过要把闻视宗的小弟子截到自己手里再送去医谷学基础，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远有无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太不讲道理。

　　好在本来也答应了人家第十天的时候会回去等他们给一个结果，也不需要专程绕路了。

　　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回去闻视宗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只不过过来的时候远有无只带着远放邪一个，那小孩是自己悄悄跟在后边的，现在……

　　远有无牵着远放邪的手晃了两下，招呼后边跟着的小徒弟跟得近点。

　　“这本医书你背不了，认认草药总不会还是费劲吧？”

　　“应当，是能认得的。”李云玉打起几分精神，跟在远有无的另一边，一个个辨认记熟远有无翻找出来的草药。

　　可惜一直到回了闻视宗的地盘，这小徒弟甚至都分不出来桂枝长什么样。

　　远有无倒是心平气和，只说了一句：“蠢徒弟不会分到我更多的注意力，只会被我扔给别人去教，教到能入门为止。”

　　远放邪却是好心地提醒：“你要是不想学医，现在改口估计也来得及。”

　　小徒弟还是坚持他就要跟着远有无去当一个医修。

　　远有无随他去了，带着人一起去了闻视宗的宗主养病的屋子，对着屋里的这几位又蒙上眼睛的弟子先问了声有没有做好决定，又去掐了下老宗主的脉，最后挑了一个有点眼熟的问他们要把闻视宗还没覆眼的小弟子带走要交多少赎身的钱。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安静的屋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去“请”远有无的那一位闻讯赶来，揉了揉耳朵才迈过门槛，对着远有无又来了一次三拜九叩，说他们决定要让老宗主醒来了。

　　“还请仙人助闻视宗渡过一劫。”

　　远放邪掩着嘴笑了一声，他这话一出来，他们闻视宗的老宗主无论是醒来还是不醒来，他们追求的所谓的“求自己”的道，都算是废了。

　　那还是让老宗主醒来吧，不然得少看多少热闹啊。

　　远有无被远放邪拽了拽衣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在老宗主的头上落了几针。

　　闻视宗的人没有阳奉阴违，之前给老宗主安排的汤药全被他们如数灌下去了，现在再用上针，也就一炷香的时间，老宗主睁了眼不说，还扯下床幔上的一件玉饰就朝着那位“请”来了远有无的弟子砸了过去。

　　那弟子也不躲，顶着额头上被砸出来的血丝，开口就是问老宗主身体如何，是否可以主持大局了。

　　真是好一出父慈子孝。

　　“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远有无看戏看得热闹嘀咕出了声，远放邪跟她吵吵嚷嚷上百年习惯了她这么乱用词，可新收下的小弟子不行。

　　李云玉一个在皇城里打过基础的小孩，还不太适应这么灵活的说法。

　　不过现在没人有空搭理他，那边的宗主和弟子一坐一跪，一人一句吵得正热闹。

　　宗主骂那位弟子毁了闻视宗的根基，“请”来远有无的那位弟子就回他一句闻视宗有什么根基，是因为不敢替恩人报仇所以干脆催眠自己看不到听不到的根基吗？

　　“什么根基？是我们只能带着满身的罪孽赴死去赎罪的根基！”

　　老宗主抖着手指，又拽下来一块玉饰砸了过去，骂他忘恩负义，骂他竟敢背弃祖宗真当自己是个该飞升的人。

　　这可是热闹了。

　　远有无还没听说过这人间的八个教派再加上皇城里的官方教派，是有哪一个不说自己修行是为了飞升的。

　　为了给人家让出来场地远有无早就拉着远放邪坐去窗边了。但现在有了大瓜能吃，远放邪坐不住了，悄悄站起来去了远有无的身后，守在窗边，顺便把手搭在了远有无的肩膀上，时不时就要俯下身小声问远有无都知不知道这些故事。

　　远有无一开始还回答两句她不知道，后来被问烦了干脆反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会知道？

　　拆了包酥糖，喂了一颗给后边的人，远有无还问他：“这些修仙教派不都是你撺掇出来的么，你不该比我清楚？”

　　远放邪轻咳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听着那老宗主和“小宗主”一人一句揭着闻视宗的老底。

　　什么闻视宗收容的本就是问心有愧的人，所以才只能求自己；什么闻视宗的这些人攒功德是为了造罪孽，造罪孽是为了等到死的那一天可以去赎罪。还有闻视宗里的人从来就不追求飞升，偏偏年年用着这个借口骗来新鲜的弟子，一点点教会人家怎么用余生攒够罪孽。

　　远有无偏头看了一眼她那新收下的小徒弟，李云玉已经傻在那很久了，像是从来不知道这些一样。

　　老宗主骂累了，还没骂过“小宗主”，坐在那直喘气，热闹暂歇。

　　远有无索性扭头问李云玉到底是不是闻视宗的弟子。

　　“你要不是他们的弟子，我还省了一份给你赎身的钱呢。”

　　李云玉嘴里发苦，但还是掏了弟子身份的玉牌出来说：“我是。只是没人教过我这些东西。”

　　老宗主倒是缓过来了，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远有无不客气道：“他可不是我们闻视宗的人，仙人请便。”

　　远有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云玉，转回去对着老宗主点点头，好心解释了一句：“您现在能清醒过来也是耗着功德的，也就五六个月吧。死的时候还是能如你所愿只剩下罪孽的。”

　　老宗主的脸色好看了那么一点，但远有无她们还是被请离了闻视宗。

　　李云玉走出闻视宗的地盘时好像还有点不舍。

　　也不知道这小孩在闻视宗里的日子过得是有多滋润。

　　远有无没让他闲着，从他是怎么来的闻视宗，到他都在这学了些什么又找到了多少以前的故事全都问了个遍。

　　问得小孩恨不得自己掉下池塘的时候能真呛点水，现在好当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