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85、第 85 章 因果

　　“噗通”一声，把远放邪还想问的东西全都砸回去了。

　　扭头看一眼那边又热闹起来的池塘，跟了一路的那小孩身上破旧的袍子还是太显眼了一点。远放邪叹了口气，干脆软在远有无身上，哼哼两声又问她是不是还要去看看那小孩。

　　“是得看看。”

　　那闻视宗的小弟子在后边跟了一路，远有无也只是看着好玩才一直没驱赶，甚至还在人家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送了个混着蜜汁的水囊过去。

　　但好奇心太重的小孩，就不好玩了。

　　不过现在这小孩能栽去水潭里，除了他自己闲得慌非要去凑个热闹能占个五成的责任，剩下的一半，得归到小胖鸟使绊子上边。

　　到底也是自己惹了那小鸟才让她报复到了旁人身上，远有无也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管。

　　哄好远放邪带着人过去的时候那小孩已经被庄子上的人从池塘里边捞出来了，远有无往小孩嘴里塞上一颗救急的草药再挑着穴位点上针，又探了探这小孩的脉才回身对着这庄子的主家问了声好，又管人家借一个能煎药的地方。

　　“妾身何婉，敢问仙人可是，医官？”

　　小花神被圈上去后有没有再回来看过远有无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小花神，不姓何。

　　估计又是有着什么乱七八糟传承的修仙家族，远有无应声的时候自然就没那么在意了。

　　“算是吧。”

　　何婉相当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又忙不迭矮身行了个礼，在前边带路请他们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只是在安顿好那闻视宗的小弟子后她又犹犹豫豫地站在门边，不出不进的，好一会才小声对着远有无问了一句：“仙人可知骊四……骊仙长还好吗？”

　　远有无煎药的时候也用不着费多少心思计时看火，抬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何婉，干脆指了一下旁边还空着的凳子让她坐下来说话了。

　　“你是骊四娘的母亲？”

　　“是。”何婉声音不大，但回答的倒是坚定。

　　远有无眨了两下眼睛，问她：“我怎么听说你们庄子是女人当家的，骊四娘居然还不跟着你姓吗？”

　　何婉笑得勉强，只说要是还有可能，哪个母亲能不想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姓。沉默一会，她又问了一遍骊四娘的近况。

　　远有无都不知道小花神跟家里的关系是好是坏，说多说少说不说实话都算不上什么正确的做法，只能简略地应了一句“刚飞升的小仙么，忙些也正常。”

　　何婉这回是真的放松下来，又生了一个炉子帮着远有无煮了茶不说，还主动问了问有什么喜欢的点心。

　　“叠州这里太偏，皇城里有什么好东西我们总要最后才能知道的，不过半年以前那些地方流行着的东西我们都备的齐全，您有喜欢的随便叫个小丫头就能帮您送来。”

　　远有无应了一声，抽了半根柴出来又掀开盖子往里边扔了一味药，问这位大概该叫做庄主的妇人：“你这里有没有哪些人有着沉疴宿疾？可以来找我看看，就当是用了你们院子的报酬了。”

　　何婉听出来了这是赶她走，顺着话应了下去：“还真有两位。仙人若是有空，我现在请人过来？”

　　远有无点了头，她就礼数做得全全的离开了。

　　远放邪啧啧两声，被远瀸瞥了一眼才说也不知道小花神要是看到她这位母亲还能有心平气和跟人说话的样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你又知道了？”

　　远放邪眯眼笑着，得意道：“那是。”

　　看远有无没太多反应，远放邪伸手拽了她两下，问她：“我也不光是只有借着你的身体去打听过消息，这段时间收回来的消息也不算少呢。换吗？你说一条，就能从我这换十条。”

　　远放邪没强调必须得用远有无自己的故事来换，但远有无也不愿随便敷衍让他又回到刚才那伤心欲绝的样，应了一声，说：“那就存着吧，等到我想起来的时候再找你换。”

　　远放邪轻轻说了声好，挪了个位置把茶壶里的水泼出去，央着远有无换进来点山泉水，又自己伸手去药箱里摸出来两颗乌梅扔进去滚着了。

　　小孩的身体恢复起来快，远有无把药汁晾得差不多端进去的时候他都已经睁着眼睛躺在那发呆了。

　　“给个名字？”远有无端着药碗没放。

　　小孩的嘴巴动了动，好一会发出来一点嘶哑的声音：“李……李五。”

　　远放邪靠在窗边，笑了一声：“五，这又是哪位皇子啊？”

　　小孩偏过头，不理人，远有无也懒得管，叫人起来先把药喝了。

　　小孩又把头转回来，盯着远有无看了好一会，问她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你是哪个皇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是想参与你们皇位的争夺，那你也得自己走回皇城去。”远有无把药碗递到他手里，“你不会以为这里会有哪些修行的人贪那么一点是祸非福的从龙之功吧？”

　　小孩不再回话了，一仰头把药灌下去就重新躺回了床上。还是侧过头看着远有无都带着远放邪要出了院子了才惊叫了一声把两人又喊回来。

　　小孩的落水时间短，小胖鸟也没真的让他呛到水，没喝药都能好个七七八八，现在更是连那一点寒气都拔出去了。

　　远有无不觉得还欠这小孩什么，又知道了他大概是哪位皇子，就更懒得照看了，虽然被喊住了脚步，远有无倒是没急着进门，只远远问了一句：“你还有事？”

　　李五，李云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看着两人又要转身走人难免脑子一急，憋了一路的称谓就这么漏了出来：“凌将军！”

　　远有无也是奇了怪了，她一个在史书上都被抹去的女将军，怎么还能在快二百年后没完没了地冒出来这些认识她的人。

　　但她想给的回答也还是那一句：“认错人了吧？”

　　远有无不认，李云玉居然能从床上滚下来一路连滚带爬地跪去她面前。

　　“凌将军！”小孩也不知道是排演了多少次，声泪俱下地说着他们李家尤其是他爷爷那位老不死的皇帝有多对不起远有无。

　　远有无越听越烦，想走又被远放邪拉着不让走。

　　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眷恋那个死人。

　　远有无强忍着没把人踢开，冷声问他想干什么。

　　李云玉跪坐在那里，在怀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小块玉虎的碎片，怯懦道：“对不起，我只找到这一点。”

　　远有无都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还是远放邪在旁边帮腔说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才让她勉强看出来了一点老虎尾巴的造型。

　　不过有了这东西，远有无也算明白过来自己怎么就能任由这小孩跟了一路了。

　　手欠牵上的因果线，可算是能断了。

　　“给你两个选择吧，”远有无垂着眼，说话全凭直觉，“一个，是送你回皇城，但能不能争到皇帝的位置我就不管了。另一个，是从闻视宗脱出来，跟着我，学着当个医修。”

　　远有无倒是不介意带个徒弟还债，但这让李家的后人当医修，怎么听怎么有种地狱笑话的感觉。

　　他爷爷罪孽深重最后死在医修的毒下，干脆就让后代跟着医修学学修身养性再学学怎么解毒吗？

　　小孩果然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选了当远有无的徒弟。

　　这下倒也不用急着走了。

　　远有无也不讲究什么拜师礼，只对着小孩说了一句她现在姓远就给了这小孩一本医书背去了。

　　当年那位女医怎么教她的，现在她也就怎么教这小孩。

　　远有无坐去院子里的茶炉边上，捞到远放邪的手揉揉捏捏，很是有心事的样子。

　　远放邪又不是个能忍住不问的，没一会就趴到了远有无腿上，侧着头抬眼看着她。没问出声，但远有无就是觉得有几百只鸟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远有无也不避人，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感觉耳边安静了才说：“就是有种感觉，我要是把这个小徒弟带出来了，断掉的，应该不止是一份因果了。”

　　远放邪做了个口型问她是不是医女，远有无点了头他就埋在她身上蹭了蹭，转头说起来要不要挑个时候去给医女收拾一下墓葬。

　　“有五十年了吗？好像快了吧。再不找找，怕是真要找不到地方了。”

　　“什么医女？”

　　小孩插话插得很不是时候，远放邪爬起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错过那小孩眼底带着的一点挑衅。

　　远放邪嗤了一声，远远瞅了一眼他手里那本医书，就拿着几个背诵的考题把小孩问自闭了。

　　“天分不高就踏踏实实学，囫囵看过一遍你能记得住什么？聊天还插上话了，有你的份么？”

　　远有无没憋住笑，甚至也跟着欺负上了小孩：“再给你五天吧，要是还背不下来这本入门的医书，那我就只能送你去医谷先学上几十年最基本的东西了。”

　　李云玉哪还敢闲聊，刚想起来的闻视宗里的那些破事又全都扔到了脑后，钻进了书里再也不出来了。

　　远放邪又笑着趴去了远有无的腿上，还做了个分外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