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84、第 84 章 记忆

　　闻视宗的老宗主既不是上司也没有牵连的因果，远有无自认没义务留在这天天点卯等着他们博弈出来一个决定。

　　再确认了一遍方子没问题，又随方附赠了一副药，远有无主动上手替这一屋子的人暂时解下来了遮眼的绸布，摁着他们互相作证看明白了用到的所有的药材，免得这些人想干点什么事到时候又把黑锅扣在她头上。

　　就这样，收拾好了药箱起身离开的时候远有无都要专门再对着把她“请”来的那位警告上一句她十日后才会再回来，这位要是等不及了，也可以原模原样地上去再请另一位医官。

　　能干出把神仙架起来不得不来的闻视宗，被这么对待倒也是自找的。

　　但远放邪就是感觉出来了一点异样，远有无，好像不止是因为闻视宗的弟子对着她行了个对着帝王才行的大礼才厌恶上的。就拿那扯布条的样子说，没个千八百年的仇怨都不能那么顺手。

　　远放邪前脚刚踏出这老宗主的住处，后脚就问：“去那些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王公贵族府上也不见你这么小心，闻视宗在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以前是真没发现远有无对闻视宗，这么不喜，问得真心实意，声音也一点没压小，丝毫不介意里边那些握着自己覆眼的绸带发懵的小弟子们听不听得到。

　　远有无走在前边，顺手拨了拨药箱上的医铃，回他：“什么形象？那当然是所听所看全凭他们一张嘴的形象。”

　　闻视宗还能有什么好形象吗？不如说所有的魔教里边最接近魔教的就是他们家了。真当世人口中的好心收容聋子瞎子的菩萨地说的就是他们啊？

　　远有无还有点好奇，这人给她讲了那么多西北边的故事，怎么就没听说过闻视宗不干人事：“你是真没听说过？”

　　远放邪觉得他应该听说过，但，他确实，有意避开过这家的消息。

　　一把刀而已，能用就行了，难道还要知道这把刀经历过几个主人是不是从炸了的粪坑里飞出来的吗？

　　知道的太多，这把刀可就没法用了。

　　远放邪安静了好一会，远有无也懒得猜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就提醒了一句：“等到正事干完你还想来报复一下的话，应该是能捡到不少功德的。”

　　远放邪惊奇：“你不是不治过比功多的人吗？”

　　“谁告诉你闻视宗的人过比功多了？他们家的这些人，我就是一个个医治过去都有的是功德能捡。”

　　进了他们家的地盘去找他们老宗主的时候走得慢，离开的时候可就走得快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又看到了闻视宗放在他们地盘边界上用来警告的阵法，还是用盔甲兽皮兵器胡乱堆出来的。

　　远有无放慢了脚步，非要在人家地盘里的时候把这句话说完：“你是真不记得了？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攒功德就是为了作孽的。”

　　远放邪哪能不记得，幽冥里有的是这样的人。

　　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缀在后边的之前打不过还想阴他们的闻视宗的小弟子，远放邪拉拉远有无的袖子，问她：“不管啊？”

　　“管什么？这块地是你的？还不让人走了？”

　　远放邪笑了一声，在心里替那小孩默哀了一下，听从吩咐把剑胚抱到了怀里，跟着远有无一家家拜访着关外这些神奇的铁匠。

　　“我还以为你会去庆州那些地方找个普通的铁匠打这把剑呢。”剑胚死沉，远放邪单手抱起来要累不少，只能遗憾地放开牵着远有无的手，老老实实双手抱剑装成个剑客样。

　　走路没法一直挨着人，手上又不能牵着人，远放邪就换成了嘴巴不停地找人聊天。

　　什么都聊，连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里听来的东西都要从嘴上过一遍：“话本里不都说什么这种神兵利器要么找那种有着大愿的锻造师去打造，要么就去找藏在市井里是芸芸众生的一位也是能代表着天下苍生的那一位去打么？”

　　远有无嗯了一声，回的也是乱七八糟：“那话本里不还说只要修行就能有机会飞升呢？”

　　远放邪笑了一会，嘴上漏出来的话也不怎么过脑子了：“那是，谁能想到能不能飞升看得是天帝需不需要啊。你说，他打算什么时候把晢教的那些人圈上去？那些人被使唤惯了，大概确实能用起来顺手一点。”

　　后边跟着的那小孩被这几句话吓得站住了脚步，但是前边那两个仙人没有一个在意他。小孩脑子里乱糟糟的，却还是要尽可能催动脚步跟上前边两个仙人。

　　他们找到的第一个铁匠是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修行的铁匠，按照他的话说，先用沙子埋自己，一点点适应后再去用泥土埋自己，最后再把自己埋进山里，仔细体会一遍矿石的成长才能造出来最厉害的刀剑。

　　“嗯嗯。”远有无帮忙往他脸上埋了一把刚才刨开的沙子，“所以你现在能打造神兵吗？”

　　“那要等到我从山里出来后了。”

　　第二个铁匠，坚信只要打造出来一万把宝剑再把这些宝剑熔炼到一起的时候就可以造出来神兵。

　　远放邪护着怀里的剑胚，没让她真的把这宝贵的剑胚抢过去。她倒是愿意打造神剑，但是这把神剑必须是按照她的规划打造出来的。

　　第三个铁匠，在北边的荒原里。他只有空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同意帮忙打造神兵，但要求他们找来符合他的要求的高山初雪所化之水、能熔炼世间一切且能证明能熔炼一切的熔炉、还有一把能承受住他的力气的铁锤。

　　远放邪服气：“你都是从哪翻出来的这些人？”

　　远有无也说不好，主要是，在她的记忆里，这三个地方该有的铁匠虽然也是有着怪癖的铁匠，但不是这些人。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远有无给后边跟着他们到处跑的小孩扔了一个水囊，带着远放邪折去了叠州西北角的城关，找去了，那个给北边供应粮食的庄子。

　　小花神原本生活的庄子。

　　“这里也有疯疯癫癫的铁匠？”远放邪是一点都没听说过，这里以前就没有铁匠，现在更不该有了才是。

　　远有无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话，干脆什么都没说，一路走一路揪着人家的花草编出来一只小雀鸟，忽视了庄子上来来往往试图来接待客人的主家，径直走到了一处池塘边上，踢出来一个屏蔽凡人视线的法阵。

　　草编的胖鸟掉到水里，没一会就从水里骂骂咧咧跳出来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远有无松了一口气，拉着远放邪的胳膊，笑道：“太好了，总算还有一个活着的。”

　　小女孩不认识远放邪，也不认识远有无的这张脸，盯着远有无看了好一会，见她还是没有指示的样子，全然当作不认识这俩人，开口就是昂贵的手工费：“又是来找我打造兵器的？能杀一人的兵器一文，能杀两人的兵器十文，能杀十人的兵器一两银子，能杀百人的兵器一两黄金，能杀千人的兵器，一万颗灵石。先给钱，我才会干活。”

　　远有无摸了摸下巴，数了十个铜板给她，让她看了看剑胚，又让她看了看那危险的黑色金属颗粒，问她：“能打造吗？”

　　小女孩脸色难看，把十文钱砸回远有无身上，跳回水里，骂她凭什么又来消遣人。

　　“你都成了人了！实在没事做就去找个道侣撒撒火！”

　　远有无却是把剑胚、黑色金属还有十个铜板重新扔回给她，还说自己一个月后就来取。

　　不过她说完这话就拉着远放邪盾远了，没让小女孩再有机会把东西送回来，徒留她一个在那骂了三天三夜。

　　远有无拉着远放邪在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是没让她再把东西还回来，但骂是一句都没少挨，一直等到这小孩总算回去了才找了个机会把那附近的阵法破坏掉，让这个池塘重回凡人的视线。

　　“这小孩……是？”

　　远有无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远放邪的问题呢，看着池塘消失又出现的庄子上的主家当场跪下又哭又喊的吓得她更没功夫编出来一个合适的说辞了。

　　“一只小胖鸟，正事不干窝在这学打铁倒是叫她学出来个样子，勉强能用用吧。”

　　远放邪跟着远瀸走的这一次越走越懵，他都怀疑自己现在跟后边那跟了一路的小孩有着同一副蠢样子。

　　“远瀸……”

　　远放邪本来就安全感匮乏，远有无现在更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这些突然就出现在那了的记忆才能让这人不会再来一次又担心她会抛下他自己走了。

　　但沉默换来的，是更多的不安。

　　远有无拉着人顺了顺毛，甚至还找了棵树抱着人上去哄了哄，直到远放邪看起来没那么破碎了她才开了口：“我的经历，可能不止那么一点点。”

　　嘴上说着一点点，远有无伸手比划的却是三，确认远放邪听懂了，她又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是符合了什么心境还是符合了什么情景，有些记忆，就是突然出现了。”

　　又把远放邪揽在身上哄了好一会，不会把他扔下的这句话都不知道重复了几百遍，好不容易看着远放邪安心了那么一点点，远有无抓紧时机说：“不过我也懒得探究这个，顺其自然，随它去，有用的时候我也不会推拒就是了。至于以前的故事，什么时候想起来，就再讲给你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