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77、第 77 章 不要了

　　“远放邪，在你眼里，我平常对待你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对待猫猫狗狗？”

　　远有无问这句话的态度太认真了，认真得远放邪肝都在颤。他只顾得上先叫了一声“没有”才憋红一点眼眶咬牙问远有无又是谁在她面前嚼舌根。

　　远有无的双手叠在一起，半握着拳就那么放在桌面上，盯着远放邪的眼神平静中还带着点包容，但要听到真话才行的意思一丁点都没藏。

　　远放邪瞪了她一会，又微微垂下头保证自己委屈的样子绝对能被看得到。只是等来等去都没等到远瀸再说话，明白今天靠撒娇耍赖躲不过去了，他才抹了把脸收拾好情绪，抬头回去，认真道：“远瀸，我是个行动自如的人，哪怕是在你身边当着双生魂的时候，我想走也是可以走的。”

　　这句话，远放邪藏了百年。

　　他从来就不是个只能被迫跟一个莫名其妙的魂去抢夺一个不算太重要的身体的小可怜。

　　更不是一个因为主魂姓了远他也只能被迫跟着姓远的废物东西。

　　一开始没认出来的时候，远放邪只觉得这个抢了他看上的身体的外来魂有点麻烦，也好奇这人怎么真能打得过他。所以才留在那里试了又试。

　　留的久了点，认出来了这位凌小将军，他又不急着走了，大家有着同一个仇人，报了仇再走也不迟，省的互相干扰最后还让那老不死的捡了便宜。

　　再后来，他不想走了。

　　但他一开始还没有这么贪心，只觉得就做个双生魂藏在远瀸身边陪着她挺好的。平日里拌拌嘴，闲下来顶了她的身份去做点正事做点杂事，偶尔犯犯贱再被欺负回来，已经很舒服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不满足的呢？

　　是不能光明正大对远瀸说他可以帮忙的时候。是跟在她身边只能看着她了无生趣躲在树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年活着仿佛就是为了抬几坛酒水下来喂鱼的时候。是看着她对自己越来越放任，连自己天天晚上借着她的身体出去打架都懒得管了的时候。

　　他怕。

　　他真的怕远瀸突然有一天烦了就那么扔下他走了。

　　远放邪的眼眶一点没红，连嘴角都是翘着的，就这么带着眼底那一点点亮莹莹的水光，语气自在道：“远瀸，我要是真的觉得不舒服了，我会自己走的。”

　　远有无到底是没能忍住，起身过去把远放邪的头抱在怀里搓了搓，似是无奈，又像是笑他：“你可不是个受了委屈会走的。收拾你几回，你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也没见你跑啊。”

　　远放邪伸手抱住了人，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小声说：“那不是……本来也不委屈。”

　　远有无已经懒得分辨他说这种话的真假了，重新帮他束好头发，问他：“所以你真的不觉得我把你养在身边的时候很像养了个猫儿狗儿？”

　　远放邪收紧了一点手臂，嘟囔了一声麻烦，抬起头看她，就差发誓了：“不觉的。”

　　“还有，”远放邪松了一点劲，“养猫养狗好歹还要给喂饭的吧，你管饭的时候可不多。再说了，要是喜欢动手动脚就叫养了个猫狗，那这天下全都是猫狗了。”

　　远有无拍拍他脑袋，还是要问个清楚：“不光是做法，还有态度上的呢？”

　　“态度怎么了？被我扰烦了就欺负回来，也正常吧？”

　　远有无叹了一声，又问他：“那你觉得为什么王义双也好，符虎也好，就连王奕都觉得我们两个早就是一对，偏偏明龙寨的那个护法看你好欺负？”

　　“明龙寨本来就看男的不顺眼啊。”

　　远放邪像是怀疑远有无怎么还能不知道这些破事的样子，语气里全是不解：“别说我顶着是你的道侣的身份去的了，就算去的是皇帝老儿和他后宫的妃嫔，明龙寨的那些人都要给那些娘娘送点伺候的人，还得说又不会污染了皇帝的血脉凭什么娘娘就不能享受。”

　　远放邪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抱紧了远有无，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千钧教的你这些东西？”

　　这口锅倒也不好太直接地往人家身上扣，远有无模糊了一下词句，说：“不算吧，他就是跟我说了别人做出来的事我看着恶心但你做出来了我又觉得好玩很可能心态不怎么正常，没把你当人看。后边是我自己想到的，王奕，说我玩的脏都明着暗着表示了百八十次了，正好能说得通。”

　　远放邪这下真是恨不得一拿到剑先把那两个玩意斩了。

　　“不要听他们乱说话。”远放邪抱着远有无蹭来蹭去，追着远有无的眼睛盯着看，把这句话重复了十多遍。

　　“我自己想明白的事情，你非要往别人身上赖，没必要的。”

　　“问玉他们做那些举动你觉得恶心，我做你觉得好玩，这叫偏爱，不叫把我当猫狗。”

　　“不要听他们乱说话！”远放邪又重复了一遍，但看远有无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装了个妥协样，“算了，我说不动你。那你就这么想吧。只是，远瀸，你记住，被你这么对待，你所谓的被你当猫猫狗狗对待，我乐意，我很享受。”

　　远有无捋了一路的思路又变得混乱起来，远放邪这些话说的太认真了一点，她现在有点分不清，谁才是对的。

　　难道真的不该去找单身上百年的天一道的人谈这些事？

　　远放邪看着她终于被七拐八拐地绕了出去很是松了一口气。他抢着说了那么多，连骗了她百来年的事都拿出来承认了，就是生怕她道了声歉之后紧接着就来一句道侣的关系再考虑考虑。

　　远有无对待他的方式当然算不上养了个猫狗在身边那么膈应人，虽然，好像，也确实，没怎么当作同类。

　　他有时候会觉得远有无只是刚好需要一个说说话解解闷的人，他又刚好在身边陪了很久比较安全，那就是他了。

　　换了谁来，都一样。

　　但他说的乐意，说的享受，都是真的。

　　他就是喜欢这种被偏爱的样子。喜欢这种有人喜欢他玩闹，闹过头了才会报复一下的样子。他不会在这上面骗远瀸，也不会在这上面骗自己。

　　远有无的思路一路发散，都想到了要不要再去明龙寨好好聊聊的时候被远放邪那落寞了一瞬的眼神激的回了神。

　　对了，还有这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事。

　　远有无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人把自己放开，捧着他的脑袋问他：“我是不是还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愿意接受你的心思，不是随便玩玩，也不是当作乱七八糟的奖励？”

　　远放邪愣愣地点头。

　　远有无带着歉意低头轻吻了他一下，说：“我只是现在的心境就是这样了。你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舒服，我也会想要留你在身边，但你要离开的话，我也只会有失落的感觉，并且还不会太久。
　　“这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觉得你是个可以随便玩玩的道侣，只是我现在就是这么平淡，我已经做不到想你那样给出来太热烈的感情了。”

　　“我知道的，”远放邪还想凑上去亲，但远瀸没躲开，反而让他觉得还是得先把话说完了在动手动脚，“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我怕的不是你只是玩玩。我怕的，一直是，留不住你。”

　　远有无觉得他还是没有听懂，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我愿意接受你成为道侣，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这跟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牵绊，没关系。”

　　远有无拨了一下他的发带，笑着说：“不过真要到了那时候，倒是真的对你不公平了。你想要的踩在别人头上当个统一三界的皇帝，就真的没可能了。”

　　远放邪得了个不会被扔下的承诺正乐着呢，哪还在乎统一三界这种也就算是个小目标的事，大手一挥，说了句那就不要了就又抱住了远有无。

　　觉得也该差不多了溜达回来的天帝正好赶上远放邪要罢工的那两句，气得当场显现身形对着两个人骂了半个时辰。

　　“我和李……我和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往天界和幽冥引入变数，现在你说你不干了？远放邪，你脑子里是不是只剩下水了？”

　　远有无拉了个凳子坐下，又是摆茶杯又是摆果盘的，等着天帝骂累了才请人坐下。

　　现在，她占了桌子的一边，这桌子左边坐着远放邪右边坐着天帝，她被两个人一起盯着，喝了口茶才徐徐问出声：“你们引入的变数，是我，还是小花神啊？”

　　天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远放邪现在是有了夫人的人，一点都不打算瞒着了，但他还是心虚地笑了一下才说：“是你，也是小花神，还是那些被送下去的礼官。”

　　远放邪揭短揭的毫不客气：“他们参悟大道比较费劲，好不容易等到了我这个不死不灭的魂出现，才品出来他们两个都是因为人间似是不会再变化了才被选成变数的。他们两个那自说自话开辟出来的一潭死水的天地当然是也急着找变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