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76、第 76 章 神兵

　　远有无顺着万仞山小弟子那一个个又敬又畏的眼神一路顺顺畅畅地找到了这间简陋的锻造室。

　　门窗全是布帘，黄泥做墙，又拿几片木板勉强搭了个屋顶的房子。

　　怕不是整个万仞山也就能找出来这么一处的寒酸地方。

　　远有无的心绪有点复杂。

　　但她刚掀了帘子进去看到的就是远放邪把衣服全堆在腰间，上半身就随意缠了几圈布条的样。

　　准备了一路的话全被憋了回去。

　　远有无看了两眼这人肩背上漂亮的肌肉，趁着他手里的锤子放下来，上去拍了两下就让人把衣服穿好。

　　“怎么，万仞山这的火炉是还认他们家的装扮吗？好好穿衣服的人就用不了他们的炉子了？”

　　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展现一下自己捏的这个身体有多好看的远放邪磨磨蹭蹭地拉上了衣服，被远有无盯着把胸前规整好又重新系好腰带才从人家手里把锤子要了回来。

　　远放邪挽起袖口，抬眼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找着理由小声抱怨了一句：“这衣服不方便，等会火星子一溅上来这件衣服也就不能要了。”

　　远有无找了点炉灰往他那衣服上描了一个水火不侵的小阵法，但等到坐去了他准备好的椅子上，感受了一下这个位置的美妙，又松了口：“你要是确定你这不会来人了，那想脱就脱吧。”

　　听见这话，远放邪连袖子都重新放下去了。

　　远有无轻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天帝还在这等着。

　　远放邪这下是真的认真干起了活，那团黑中泛紫的奇怪金属在他一下下的捶打下一点点成型。

　　远有无倚在桌子上看了会，一会掏出来一包酥肉，一会又拿出来一碟胡豆，等到远放邪真的打出来一块剑胚的时候，这张小桌子都已经被摞了两层了。

　　远有无就当没看到某个角落里的波动，挑挑拣拣攒了一碟子远放邪会喜欢的味道走去他身边，一会喂一口，喂得远放邪频频回头去桌子上找还有什么好吃的。

　　“不用专心一点？”

　　远放邪咬着果干嗯嗯两声，夹着那剑胚在火上翻了几次才说：“不用了，造兵器本来就是万仞山的活，人家还指望着打出来个神兵好飞升呢，我就不抢他们的活路了。”

　　远有无不确定这种半途接手的是不是还能算是人家打造出来的兵器，但飞升，本来也就是天帝想不想圈人的事，说的过去就行了。

　　远有无把最后一条果干塞到远放邪的嘴里，看着他出去叫人又看着他带人回来对这位新长老指指点点描述自己想要的是个什么样子的轻剑。

　　远放邪不撒娇耍赖的时候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桌上的肉脯少了两碟，远有无没计较，等到远放邪也坐回来就拉着他的手捏了捏，问他这把剑要什么时候能打出来。

　　“看运气。”

　　满桌的小食没有一碟不喜欢的，远放邪一只手留给远瀸去玩，另一只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这些碟子里的吃食挨个取了个遍。

　　果然，出卖美色才是正路。

　　远放邪又开始琢磨着这附近哪有人迹罕至还景色不错的温泉了。

　　远有无本想趁着这人情绪还不错，先道个歉，从他的角度聊聊自己到底都是怎么对他怎么看他的问题。

　　但这事，实在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

　　远有无干脆闭上嘴，一点点把玩远放邪那到现在也还是柔嫩的手指，偶尔捡个果干解解闷。

　　远放邪却是闲不下来的，不能对着正打造着“神兵”的长老絮絮叨叨，桌上的小食又经不起一刻不停的消耗，远放邪眼睛动动，就又看向了远瀸。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省略掉不想现在说的那些细节，远有无数给他听：“先去医谷授了课，又去找千钧聊了聊。这果干是要去象州那边三州交界的地方买的，来的路上还顺便去烧尾门看了看。符虎，恢复了大半吧，你现在应该不至于还要被牵连到了。”

　　远放邪听到最后那半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喜，连打算问她又去找千钧聊了什么都忘了。

　　万仞山的人打造武器的场景更像是用来观赏的。剑胚一敲一翻面，那长老落锤的速度又快，远有无不专心去看的时候只能感觉到从翻转的剑胚上甩出来一层又一层的铁花，还是红的紫的黄的白的杂在一起多姿多彩的铁花。

　　如果站在炉子前的不是个头顶空空胡子老长的老大爷，这场面还真就能像烧尾门一样收到不少门票钱。

　　远放邪当然是发现这人玩他的手还玩得心不在焉了，不满地动了动手指，把远有无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才又问她：“他们，没找你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谁？”

　　远有无往墙角看了一眼才哦了一声，安抚地捏捏远放邪的手，说：“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他们说了些难听的话我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的。”

　　远放邪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好在这位新上任的长老技艺娴熟，这把剑在正好的时候出炉了。

　　远有无看着那把平平无奇不会发光没有雕花甚至都没开刃的剑，问他：“这也叫神兵啊？”

　　远放邪笑了两声，拽着她的手起身说：“没好呢。万仞山这些年也急，现在每一次有可能造出来神兵时，最后一步都要去他们的祭台那里锻造的。”

　　看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这是不成立的了。

　　留下满桌残羹剩饭，远有无跟着远放邪去了万仞山那藏在群山环抱里的祭台，恍惚间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回了南天门了。

　　云雾缭绕之上有着一个台基的虚影，顺着山崖上的小路一点点钻过云层，就能看到看到留在地上的台基是被拱在六个大熔炉的中心的。

　　这种地方当然是不会留着桌椅供人休息取乐了。

　　远有无偏过头小声问他：“那现在离神兵出世还有多久，也没法算？”

　　远放邪知道这人肯定又是犯懒不愿意站着了，托着人往自己身上靠靠，应了一声：“是，时间是无法估计的。但是无论一会凿出来的是不是神兵，他们这个祭坛的熔炉一开一关都有些危险，还是警惕一些比较好。”

　　远放邪的话音刚落远有无就知道了什么叫有点危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炼器的能炸炉的。

　　撑着屏障推开那股波动，远有无也不太好接着靠在远放邪身上了，只是还抓着人家的手腕，方便炸个大的时带着人跑路。

　　远放邪那点被维护的欢喜从心里一路溢到眉梢，仗着远有无现在不回头就看不到他，盯着人家畅想了好一会。

　　就是旁边的那点空间波动实在是有点烦人。

　　神兵这东西锻造起来确实是没个定数。

　　这位长老刚敲了两锤子就灭了炉火，掐指一算就说今天不宜见利器，要等到明日辰时才肯继续。

　　开炉炸了一次，息炉又炸了一次，也就是万仞山这里好东西多，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这些个炸了也能自己复原的熔炉才没让他们也像万仞山似的穷得只能去给人押镖。

　　看着远放邪把半成品从长老的手里抢回来收好，又看着他把人家老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远有无跟着他原路返回的时候没忍住问他这次花了多少灵石来定这个神兵。

　　“都说了是神兵了，能让万仞山来打当然是一分钱不会出的。”

　　远有无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你不会是没钱吧？”

　　远放邪后背紧了一下，嘴上说着怎么可能，手里却不知不觉就抓出来一把草茎。

　　远有无好笑地打掉他手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借了水给他净了手才说：“你要是实在缺钱，也可以问我借的。不过我倒是不用你还灵石，几百灵石的话，你把人抵给我在医馆干上几年的活就差不多了。”

　　远放邪笑嘻嘻地问她：“只干几年啊，那我不得借个上万的灵石让你再圈住我几百年吗？”

　　这条窄小的山路不好走，远有无也不想在这丢人，忍到了山顶上才跟着远放邪一人一句地吵起来。

　　热热闹闹的，直吵到连天帝都听不下去跑远了去看别的热闹这两个才停下来。

　　两人还在那简陋的锻造间里，隔着那张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桌子面对面坐着，远放邪习惯性地摸了下桌边，没摸到茶杯顿了下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问远有无：“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远有无能看到他眼底的忐忑，也能看到他越来越僵硬的肩膀，为了让正事真的能谈下去，她到底还是先很认真地说了两遍：“不会不要你的。远放邪，我不会不要你的。”

　　远放邪没太相信，但还是努力做出来一个放松了样子，趴到桌上垫着下巴，眨着一双写满了要挑事的眼睛问她：“那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这么正式的谈论的吗？你想再找个小的了？”

　　远有无闭了下眼睛压回去那点跳起来的邪火，抬起一点嘴角盯着远放邪，盯得这人认了错垂下了眼睛伸手给她打了一下才终于开始说了正事：“是有些事要问你。”

　　远有无克制着自己没对着人做点习惯性的抠抠索索的小动作，干巴巴，但很正式地问他：“远放邪，在你眼里，我平常对待你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对待猫猫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