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2、第 12 章

　　第三个村子，又是没有消灾人的村子，听村民的说法，也是年初的时候才被带走的。

　　远有无在这看了两个常年腹胀的人，也借着这个机会问了问医谷的医者来义诊的频率。

　　“医谷的医者还有义诊啊？”

　　远有无写着方子，说自己也是听说的，前边路过的一个村子还说他们有医官呢。

　　旁边陪着的年轻娘子哈哈大笑，说这都是他们骗人的说法。

　　“整个泷州都不知道有没有五个医官呢，医谷的人更是不愿意到我们山里来的。他们那么跟你说就是想让你觉得他们有靠山，不是你能骗了的。”

　　远有无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问：“那你们怎么不担心我会骗人呢？”

　　“你是给开方的呀。你要是直接拿了药材出来或者直接要扎针的，那肯定要被我们赶出去的。”

　　远有无觉得这娘子的说话感觉很熟悉，被送出门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冒昧问一下，您是象州以西那边的人吗？”

　　“这都能听出来吗？”

　　小娘子看了看家里，抱着远有无的胳膊拉她出去，贴的足够近了才小声说：“我装的这么不好啊？”

　　也不能不好吧。

　　只是远有无曾经见过明龙寨的女性，嗯，起码在这个世界里，是很好辨认的，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那种。

　　远有无给了她一点建议：“你要是真需要在这里藏下去的话，回忆一下刚跑去你们那里的女性的状态学一学？”

　　小娘子叹了一声，说她才不想来干这个活，被发现了被赶回去了也挺好。

　　远有无提醒了一句：“我之前救了一个小孩，她说她是要被卖去明龙寨的药人。你们现在都开始干这种活了？”

　　小娘子呸了一声，说她们才不会这么下作，定是医谷的疯子又栽倒她们头上。

　　都说到医谷了，远有无就又提醒了一句：“医谷好像是把泷州划成了他们的地盘了吧？我不太清楚之前那个村子里的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她说了每月初四和二十都会有人去给他们强行看病，固定的两个人。”

　　小娘子点点头，松开了远有无，目送她离开，还对她挥挥手，说希望还能有缘再见。

　　远有无不想有这个缘。

　　明龙寨要从西边出关才能到，太远了。

　　第四个村子，一个空村。

　　远有无没细探，甚至都没走进去多少，感受到了这里早就没了人气就走了。

　　远有无选了这么一条能串上不少村子的路去医谷皇城，就是为了能在干坏事之前靠着治病救人抵充掉功德的亏损。

　　她都做好了要捡一路人的准备了。

　　但她怎么也准备不好要先捡一个天一道的教主。

　　哦，不对，天一道的长老。

　　远有无看着给自己摆出来了一个还挺好看的姿势坐在树下靠着树干装死的千钧，还是捡了根树枝戳了戳他。

　　“你这是被远放邪派回来报信了？”

　　千钧刷的睁了眼：“远……远？”

　　远有无应了一声，说他现在跟着自己姓了，有什么问题吗？

　　千钧还等着求医呢，对着这个疑似远放邪夫人的人一点都不敢反驳，甚至不敢说自己确实有口信要给她。

　　“没问题。远大夫，能请您帮我看看为何昏眩吗？”

　　远有无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说他再去救两个该救的人就可以给他看。

　　千钧站起来抖了抖衣袍，问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债比功多。

　　“也不算吧。”

　　远有无顺手就掰了一节支撑力还行的树枝给他当拐杖，尽可能用他能听懂的说法讲了一下自己能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可能做了很多你本来就该做的事，哪怕在世人眼里你做的事都配得上大功德，但因为是你该做的，所以，一丝功德都不会给你。相反，因为你们这个拜上苍的教派规定，背后骂人骂了两句都要记你一过。我现在看到的呢，就是你无功还有点小过的状态。”

　　远有无看着面露迷茫的千钧，又补了两句：“我们一般说一个人债比功多，是说这个人又干好事又干坏事的。你吧，只能算是……”入错了教。

　　最后那四个字远有无当然没有说出去。

　　但千钧还是听懂了她没说的是什么，小小分辩了一下天一道是天底下最正经的教派，无错可有。

　　远有无嗯嗯啊啊的应付了过去。

　　又很没礼貌地问他他们家的另外一个长老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千钧好似没辙了一样笑笑，说人家虽然不能为天一道做什么了，但至少还是活着的。

　　远有无又哦了一声，转移话题问他还不去找两个该救的人救一下吗？

　　“一定得是有功德的人你才会救吗？”

　　“那倒也不是。”远有无很无赖，“但是有没有功德会决定我到底会好好救你还是直接把你送去该去的地方。”

　　千钧那端着的表情裂了一瞬，说他明白了，请远有无稍等他两柱香。

　　远有无还真相信他，留在这上树补了一觉，就等着他回来给自己送点功德了。

　　但是一睁眼就看到功没多过又多了的千钧，远有无确实没绷住。

　　“你不会是去打了两个人又把他们送去了医馆吧？”

　　千钧奇怪地看她一眼，说没有，说他只是捡了几个看起来有病的山民送去了医馆。

　　“活着送去的？”

　　“当然，我甚至让他们在被送到医馆时的状态都跟我看到他们时一样。”

　　远有无又问了一句：“泷州的医馆？”

　　“啊。”

　　太神奇了。

　　远有无连树都懒得下，砸了他两片叶子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医谷的人现在都到这里了。

　　“他们以前也在这里啊。”

　　“我说的不是外出游历的弟子，是他们已经把泷州当成第二个验药的地方了。”

　　千钧好脾气地笑笑，让她不要听风就是雨：“外边还有人说我们解救药人的方法是直接烧死呢。”

　　巧了不是。

　　远有无坐了起来，垂下去一根绳子，问千钧敢不敢跟着绳子去看看是不是他们门派的人。

　　“可我还是比较想先治治我的晕眩。”

　　千钧说完这句话就不知真假地闭着眼又扶上了树干，还顺着树干滑座在了地上。

　　远放邪绕过了这个看见他就晕倒的医谷弟子，接着看他还没看完的剩下的小半个医谷。

　　不是说有重要的病患吗？什么时候医谷里住了两个王爷一个郡主也能算是重要病患了？

　　远放邪没能走了，刚绕过去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你装死就装的彻底一点，现在是让我杀你还是不杀你呢？”

　　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的人神色安详，学了两次杜鹃的叫声。

　　还是八声杜鹃的叫声。

　　远放邪踢了他一脚，问他是打算现在死还是等会和同门一起死。

　　小弟子一个翻身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放邪，小小地声嘶力竭道：“哥！你这么耍我有意思吗！”

　　远放邪不知道自己又被认成了谁，但不耽误他借着这个机会再给自己搞一个伪装的身份。就像之前拿到安王的腰牌那样。

　　远有无拖着千钧去救了三个被自己的陷阱困住的村民，体验了一次操作声控木偶的感觉。

　　不是让干什么干什么，是给出来一个明确的指令才会动一下。

　　不过好歹把他的功德刷成了正值。

　　远有无也没多费力，顶着旁边的猎户好奇的视线就地给千钧做了四诊写了药方。

　　气阴两虚，阳气郁亢。

　　不算麻烦，但远有无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好像是年纪够大的人才容易出来的病症。

　　“远大夫，有直接施针的办法吗？”

　　远有无拒绝。

　　“你连诊费都不出就别挑了吧。”

　　远有无收拾着药箱，斜着看了猎户一眼，那猎户就很有眼色地抱着受伤的手臂跑远了。

　　没了人远有无就更不客气了：“你是怎么拖着这个破烂身体跟着远放邪一路跑去皇城的？”

　　千钧选择把锅往他身上扣：“我这个病就是被他气出来的。”

　　远有无说不信，问那崽子又干什么了。

　　差点脱口而出他喜欢你的千钧闭紧了嘴巴，又平躺回去双手交握在了腹前，就当自己是一具死尸。

　　开玩笑，要是说出来后这位医者能接受，他不过就是被远放邪打一顿，但要是说出来却让人家丢了个老婆，那他们天一道可就要完蛋了。

　　远有无对这个情形可是太熟悉了，所有，是所有被远放邪借着自己的身体当面坑害过的苦主后来再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以前嘛，远有无还会在逼问过远放邪之后给有必要的苦主一些补偿，现在，远有无只是对他说：“冤有头债有主哈，他要是对你干了什么事你就直接找他去。”

　　千钧躺在地上安详地装着他的死尸，只在远有无要跨过去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衣角，问她能不能把自己送回天一道去。

　　“我现在时不时就头晕目眩的，自己回家实在是太困难了些。”

　　远有无让他指个方向。

　　远有无看看东南方，残酷道：“那不行，不顺路。我还是路上再碰到了你们天一道的教众让他们来送你回去吧。”

　　“远放邪跟我聊了什么，你不想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