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1、第 11 章

　　远有无把她的那些要命的金属重新埋了回去。

　　这地方很神奇，明明是个一览无余的凹坑，但人来人往的却没人想着下来翻翻看是不是有什么财宝。

　　当初发现这东西一点没犹豫就地埋了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远有无其实判断不了这东西是不是她上辈子学过的核原料，甚至都判断不了这东西是单纯的金属还是什么有生物性的东西，但不妨碍，她在见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就感觉出来了只要不去干预、让它们自然而然地堆在那里不停增殖，用不了几年这个世界就可以在一次大爆炸里一起完蛋了。

　　她当时还好奇了一下这玩意是不是这个世界想自毁才搞出来的。

　　不过她那时正对医术上头，没打算给这个世界陪葬。往西北跑了很多次，跟万仞山和闻视宗的人都做了不少交易才找来了足够多的金属密封盒把这些原料分开存放。

　　感谢现代科学的科研教育，远有无好歹在变成身无分文前就找到了正确的存放办法。

　　不过一个盒子到底能封存多久远有无还是没数的，只能每次出来的时候有机会就来看看。

　　现在来看，它们在没有聚集到一定数量的时候确实增殖起来非常的慢，百年过去也就只能多出来一小粒黑色的金属。

　　远有无没动它们。挨个检查了一遍就埋了回去，连周围的痕迹都清理的一干二净。

　　希望远放邪是真的没来过这里。

　　远有无换了一身更像游医的打扮，去找这山里剩下的村寨了。她得看看医谷的试药是不是真的都蔓延到了这里，还得去看看，无事楼放弃了多少地盘又是为什么放弃的。

　　活得长除了要一直干活还有一点不好，明明自己感觉没过去多久，以前习惯的局势和规则就全都变了。

　　不过试药都试到这里来了，只在皇亲国戚身上试药还不够，连村人都不放过，医谷现在那位麻烦的病人不会是疯皇帝吧？

　　又是求长生吗？

　　反正都是要穿过翼山往北去的，直接去皇城和先去医谷确认一遍再去皇城也没什么区别。

　　远有无总得做好准备再去更换吉祥物。

　　之前没进去的那个村子，据说，他们有两位负责的医者，每月初四和二十的时候会到他们村子里去。无论村民有没有找上去求医，他们都会给每一位看起来有病症的村民煎药施针，还不许他们不配合。

　　医谷里并没有多个医者做同样研究的习惯。除非他们这些年放下身段招了不少废物进去。远有无还是倾向于那两个去村子里的医者是带着不同的目的去的。

　　可惜了，刚才跑得快，没敢问人家都被开了什么方子。

　　不过那座村寨里以前的消灾人倒不是被他们“医治好”的。

　　“我们的几位乡老从小就不喜欢消灾人，他们好不容易靠着年纪有点权力了，自然是直接把消灾人赶了出去的。那痴痴傻傻的消灾人，被赶出去了也走不远，就在门口晃荡，时不时还要进来讨碗饭，最后还是那几位乡老指使人引去了山里喂狼的。”

　　“老人家还说，现在的村寨里都已经没了消灾人了，还留着消灾人的村子不是自己不愿上进就是哄人进来害的。”

　　这些话都是那村子里的一个老妇人悄悄告诉她的。她都那么说了，远有无自然不敢再在那个村子旁边留多久，别说药方了，连医谷派来的医者是老是小、是焦躁还是平平淡淡、有没有跟她们闲聊过什么东西也没细问，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现在干完了正事，远有无是打算再找几个村子看看是不是消灾人真的已经成了过去式的，顺便，要是能赶上，就跟在后边看看那些医者到底是干什么的。

　　按理说，被钦点了做消息生意的无事楼不该收缩自己的领地的。

　　除非无事楼找了别的方法赖在正教里。他们一个在翼山里离皇城那么近的宗门，是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叛去魔教的。

　　远有无想的挺多，耽不耽误眼睛看到了什么好的草药还是会上去挖出来。

　　而且刻意往会有人聚居的地方走，自然是能遇上越来越多的出来不远为家人采药的人的。

　　“甘草和芫花不好混用。你是打算卖给医馆的人吗？”

　　远有无一般不会这么多管闲事，但是这人的穿着可不像乡民，更像是自荐不成功落魄回来的文人。

　　乡民的生活本来就不好过，现在有了医谷在边上盯着，再来一个祸害的邻居，那是真别活了。

　　这位确实是个文人，哪怕落魄了都要带着文人的傲气做足了礼数。

　　直起身来双手抱在腹前上下动弹一下，连颔首和欠身都没有地混过去了一个作揖。

　　还不如乡民那样什么都不做呢。

　　远有无又问了一遍他这药是不是要卖给医馆的。

　　“您说笑了。这么点东西，卖去医馆都换不来两文钱，我是拿回去给家里的老母用的。”

　　……好孝顺哈。

　　远有无不愿意参与别人的家事，只是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问他现在哪个王爷还敢招揽门客。

　　不知真假的文人又埋头下去掐着芫花，说：“现在哪有门客的说法，有皇亲国戚放话说愿意养几个文士我们都得去试试。不过总归还活得下去，圣人年事已高，再等几年就是了。”

　　远有无点点头，让他慢慢忙，路过他接着往村寨的方向去。

　　没走了多远，又是一个背筐里放着不能共用的草药的少年。

　　这回看起来倒像个村民，开了一次口也不在乎再开第二次了，远有无提醒了一声那些药不好一起用就又越了过去。

　　能看见村口的时候，远有无见到了第三个拿着一把混吃大概要死人的草药的老爷子，快走了两步追上去问他可知道这些药要如何用。

　　“小娃娃放心，我们这里还不算偏僻，是有医官来授课的。我家老婆子最近头疼脑热的，有这几棵药就足够了。”

　　远有无都不敢想到底是什么医官能这么教人。但她相信哪怕自己现在拿出来了医书这老人家也会更信他们的医官而不是自己这个游医。

　　远有无跟他一道回去，问他们村里还有没有消灾人的存在。

　　老人家笑了一声，说她来晚了，还问她：“你们这些游医都是指着这些消灾人躲徭役呢？也是，住在村里怎么也比去边关吃上一年沙子强。”

　　远有无含糊着顺着他的话说了过去，又问他他们村子里的消灾人最后有没有被治好。

　　“那谁知道。”老人家对此颇有意见，“几碗汤药下去再扎上几针就得带去医谷救命了。天生的消灾人，命当然好不到哪去，还活着的可能有多大呢。”

　　远有无做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老人家又说：“不过也没准，我们的消灾人都被带走一年了，没有新生的消灾人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事，那大概是他还活着吧。”

　　远有无稀奇：“消灾人不在村子里了还有用啊？”

　　老人家看她不开窍，提着拐棍砸砸地面，嫌弃一句：“你倒知道人家已经离开村子了。”

　　远有无笑笑，没再说什么，在村口跟老人家作别，转身又进了山里。

　　把跟了一路的一穷一富两个采错药的人抓了个正着。

　　远有无戳了戳两个被她绑在了树上的人，好奇：“你们这里是多久没有女医来过了？敢对游医下手，家里没人教过你们吗？”

　　就这豺狼虎豹流寇匪贼一样不缺的世道，哪个出来游历的医者做不到自保呢。

　　赶上个脾气大的，少不得直接拿他们的窝点当盘缠了。

　　被挂在树上的两个跟硬气那是一点边都沾不上，一开口就是哭诉家里看不起病才会跟在医者后边想着怎么开口的，等看到远有无不吃这一套，说辞又换成了医谷已经许久没有招过弟子了，他们实在是想学医才出此下策。等过了一会刚才说话的老人家也找过来的时候说辞就又变成了这都是他们村子里的医官要求的。

　　“大人要求我们上交所有的游医，否则以后村子里就不会再有医官过来了。”

　　老人家的背弯了不少，请远有无开恩，放他们一条生路。

　　远有无说行，只要他们能回答上来三个问题就放了。

　　“泷州不是归了医谷了，医官又是哪来的？”

　　“有多少村子的消灾人已经消失了？”

　　“医谷里住着的，是不是当今圣上？”

　　三人神色各异，看他们神情，每人都能知道那么一两点，但就是没人想先开口说自己知道的事。

　　这还是个临时凑出来的打劫团伙。

　　远有无嗤了一声，在小药箱里翻了翻，包出来一包药扔在了挂着人的树底下，叫那位穿着最体面的青年抬头看她，说：“要不要解毒看你自己。不用我的药的话，你大概还有两天可活吧。”

　　她又看向神情凝重的老人家，问：“或者，带着他去找找你们的，医官？”

　　远放邪还是进了医谷，不过不是以求医人的身份进来的。

　　他也是被远有无腌入味了，来这些所谓的正教的地盘还讲上礼了。

　　真是正人君子做多了。

　　他又不是来结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