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小女孩估计是没有自己煎过药的,远有无被村人护着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捧着一碗大火收汁出来的难喝玩意呲牙咧嘴下不去口。
不过对药效影响不大,远有无也就没打算再帮她煎一剂。
对着小女孩摆摆手,远有无跟着请她回来的村人走了。
回来的路上她还问过这位老人家怎么不去城里请郎中,要找她这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正经给人看病的。
老人家讪笑两声,指指天天又拿着拐棍杵杵地,隐去了所有的称呼,只说:“现在泷州也归了人家了,有病也不好去看的。”
远有无了然:“还在试药啊?”
老者强笑一声,不再接茬,只问远有无能不能给那家的小孩看看。
小孩也是可怜,脸上和腋下的都有着大片的红斑,还都已经溃烂了。
不过这家可不是老人家带孙女,人家一家人齐全的很。估计那位天一道的教众是拿听来的一些故事揉在一起试图骗她的。
这家人可不像乡老那样信任远有无这个游医,虽然尊敬乡老让她切了脉,也要在跟她讲病情的每句里都要加上不治也行几个字。
“反正放着不管也会好,大不过就是不好出嫁,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远有无习以为常。
她刚被圈去天上的时候就算是相当于有着天帝的背书也有的是老仙们怀疑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能不能给人看病,礼官那里面还有几个宁愿自己给自己抓药也不去找她的呢。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远有无始终没有养成自证的习惯,爱看不看。
先问了小孩愿不愿意让她治病,又问了小孩的家里人愿不愿意让她治病。得到了两个否定的答案之后就只是又看了看皮损处就跟着乡老一起出去了。
乡老像是臊得没脸见人,背都弓了下去,不过远有无还是带着他走出了那家人的院子外才说:“那小孩的皮损算是浮火夹毒外发,还有点气虚。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确实不是什么人传人的病就行了。”
乡老双手合十对着远有无拜了拜,一直把远有无和她带来的小孩都送出去才离开。
“我还以为你是这个村子的?”
“他是。我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村口往里第七家。”
远有无停下脚步,往身后的村寨看了一眼,问她:“我以为,你是觉得那个生病的小孩可怜才带我来发好心的?”
小孩抬脸笑得灿烂,什么都不说。
远有无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无情道:“想报仇,那就自己去报。或者你也可以去城里报官看看有没有人管。指望我,不可能。”
又进了山里,远有无问小孩是要自己送她去城里还是她自己去。
小孩诧异:“当然是你带我去了!你还欠着我蜜饯呢!”
远有无差点忘了这件事。
让小孩带路,先去了城里。
这还是她来了人间以后第一次睡在有床的地方。
“所以你一直是睡在山里的吗?”小孩很珍惜那包蜜渍山药,一晚上也没拿出来几颗吃。
远有无回了声是,占着桌子补全这两天的医案。
小孩又凑了过来,看了会她写的字,挑剔了一下没有风骨又缩去了床上。
“你是打算赖上我了?”
小孩翻了个身,说:“不会的,药不是还得喝几天吗。”
安静了一会,她又说:“虽然我其实是在等后日去象州的船。”
远有无点点头,把天界的那几个医案也补了上去。至于小孩是要逃票蹭个商船从河道去象州还是要坑蒙拐骗从这个内陆跑去海边再坐船去象州,远有无懒得管。
“你说你夫人是个很厉害的医者,是不是真的?”
远放邪看着给自己脸上扣了个花花绿绿的面具的千钧,先说了声是,又说了句可他夫人不一定愿意给他看病。
“除非你要死在她面前了。不然,她一般是不会救你们这些身上债比功多的人的。”
“天一道一直规规矩矩的,我们的小弟子连出去算命都不行。我怎么就债比功多了?”
远放邪还是建议他先去医谷试试:“我怀疑她在这上面的不要脸就是跟你们这些魔教学的。你们天一道的长老,赏金都已经到了五千两金了,你还要跟我说你们没干坏事吗?别说什么杀的都是贪官污吏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千钧摁了下脸上的面具,没压好的叶柄扎了他一下,也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说:“天一道一直是顺天而为的。这一点从未变过。”
远放邪懒得跟他争这些,每次都是好好说话的时候一涉及到了他们的信仰就要开始这一出。
够腻歪的。
“医谷怎么了?”远放邪决定换一个话题,“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想去呢?”
“泷州现在也归医谷了。”
远放邪嘶了一声,加快了脚程把千钧送回了他们天一道,说自己得去看看就跑远了。
远有无又变成独身一人的时候就又出了城进了山里。
城池能带给她的信息太少了。
最多,也就是让她知道一下皇帝还是那个疯皇帝,粮价暂且还算平稳,菜价就要看哪里又发水灾了。药价,那更是一家医馆一个说法,同样的最下品的药材,从几文钱到几十两都有敢要的。
与她还没离开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疯皇帝,果然是干不成什么事的。
两座不算大的山能养活几十个跑山人,远有无在山里的时候见到伤患的概率就大了起来。
给猎户包扎好,远有无问他他们这里的猎户没有地盘之分吗?
“乌呜山又不大,划了地盘就养不了几个人了。这里猎物是多,但地盘划得太小,踩了你的陷阱的猎物跑到了别人的地盘里,那不还是要有争执。官府索性就没有分割,明面上说了不让在山里放陷阱,实际上也没人管,只要你去卖猎物的时候多交一笔税就行了。”
啊……苛捐杂税都出来了。
远有无打算等会看完自己的东西后就先往皇城走一遭。
再换一个皇帝,应该也废不了多少功夫。
给猎户留了一个方子,告诉他要是发热了就自行去抓药煮水洗伤口。
猎户很是感激,撑着伤腿都要对着她的背影拜一拜。
去找东西的路上路过了又一个村寨,又是乡老来恭恭敬敬地请她去为一位妇人看病。
“你们这里怎么不见消灾人??”
没有消灾人的村子,远有无可不想进。
那可是人家拿性命试出来的危险地方。
“远大夫说笑了,我们正正经经的村子,怎么会有消灾人那种脏东西。”
远有无停在了村口,坚决不进他们的寨门,对老人家说:“那就请把病人带出来吧。”
乡老自己劝不动,又去找了几个老人小孩出来一起劝,还是劝不动,就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把那妇人带了出来。
又是一桩身上起红斑溃烂的病案。
那妇人的家人把她放下后就在远有无的身边散开了,隐隐有要围成一圈的趋势。
远有无指了指村寨的大门,说:“只留一个人在这里,剩下的都进去,不然你们就把人抬回去。”
几个青壮健妇互相看了看,不太放心地回去了村口,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这里。
阴火外发的阴斑。
远有无问了问妇人这些红斑是不是不痛不痒,又问她饮食便溺如何,问得十分精细,惹得在旁边盯着的妇人的丈夫很是怀疑地看着远有无。
远有无只负责开方,连一味药都不会给他们,递过去方子就说:“三剂药,红斑会好转,有了其他的症状再去找你们自己的医者调药。”
“你怎知我们有医者!”
“又没了?”
远放邪已经是第二次带着千两银票来排号了。
医谷的规矩大得很,跑到这来求医的,只要不是看着就要断气的一律千金一次,并且每天还要抢那不一定放出来的几个号。
“这两天的号确实是少了些,”这位估计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小弟子脸皮还比较薄,完全不像她旁边搭班的弟子一样那么傲气,解释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长辈们最近跑出去攒医案的比较多,医谷里没留下多少,他们还要处理那些不得不治的人,每天能放出来的也就两三个号了。还请您明天再来试试吧。”
远放邪揣起了银票,问这小孩:“是因为你们现在还要去泷州行医的缘故吗?”
这小弟子还想说什么,另外一个弟子插嘴怼了回去:“客人既然知道外边有着不少游医,何不去找找游医求助呢?”
远放邪拿着扇子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可惜道:“我确实不知你们的长老也出去做游医了。”
恰到好处的抬手,远放邪特意挂在了身上的安王的令牌正好映到了后边这位弟子的眼睛里。
但还是失策了。
远放邪就看着这不怎么客气的弟子略带嘲讽地勾了下嘴角,跟他说明天请早。
“哦,对。贵客,医谷外边可是不让提前等的。您记得寅时以后再过来。”
远放邪点点头,对着这位弟子道了声谢,转头进了山就把这没用的腰牌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