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第 9 章

　　以远有无的法术储备，借点水来灭火还算轻松，不用费多大力气也不用手舞足蹈的像个傻子。

　　所以，只是灭个火就把在这深山里烧纸人的老头吓晕过去，完全不是她原本的目的。

　　本来还想出去跟老人家说说用火安全的远有无只能先抗一下医者的责任了。

　　或许，可能，还有，游侠的责任。

　　谁家做的纸人里面放真人啊？！

　　救援对象一下子就变了。

　　远有无还没忘了先把那老头捆了才把这个也就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救出来。

　　火烧水淹再加上原本的中毒。

　　远有无捏着她的鼻子灌药的时候叹了一声命还没坏到底，起码这时候让她碰上了。

　　老人家醒来的很不是时候，看着被远有无施针以后手指抽动的小孩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敢来毁尸灭迹的？

　　小女孩好像是醒了，睫毛颤动眼睛也咕噜噜的转。

　　但是小孩一直也不睁眼不说话，远有无问她什么她都没反应。

　　远有无干脆在地上撒了点蛇药，拎着老头去了一边，等着这小孩自己醒来跑走。

　　老头一被搬动就又醒了，哀叹了两声就开始哭诉他们家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前头刚走了一个大儿子，现在小孙女也留不下了。

　　远有无把老头放在了树上，问他：“你的意思是，这小孩身上的毒不是你搞出来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做什么要害自己的儿孙啊！”

　　“他骗人！”

　　小孩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刚刚差点没命的人。

　　远有无看着躲在树后边的小孩，也没让她过来，只问她这老头怎么骗人了。

　　“他不是我爷爷！他是从城里把我抱来的！”

　　远有无看了看小孩身上和老者如出一辙的短打装束，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抱走的，被抱走前的家里长什么样。

　　“昨天晚上抱来的！”

　　小孩只硬气了这么一句，接着就吭哧起来：“家里，家里……”

　　远有无挠了两下脖子。

　　也没人跟她说过当个医者还要断案的。总不能是让他们一声声远大夫远郎中的叫出来的吧？

　　远有无又转回去问在树上坐得颇为放肆一点也不担心会掉下来的老者：“她是你孙女吗？怎么想起来把人藏在纸人里烧了的？”

　　老者抹了一把脸，给远有无讲了一个勤奋刻苦的年轻人是怎样突患怪病，又是怎样在不治身亡之后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非要带走他的小孩的，还说，这小孩身上也已经开始生毒斑，现在不送她下去也就是让她走的更难受一点罢了。

　　远有无还是招手让小孩到了跟前，但是没问她刚才说的是不是实话一类没用的问题，只是撸起她的袖子看了看，又重新摸了次脉，斟酌了两下用词才尽量平和的问小孩：“如果我说你的病能治，你要不要治？”

　　小女孩理所当然的点了头。

　　远有无又问她：“如果我说你的病治好后就得从哪来的回哪去，你还要不要治？”

　　小女孩揪着衣角抿紧了嘴巴。

　　树上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小孩，问远有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远有无估量了一下树枝的高度，带着小孩退了两步跟老人家说：“意思就是，你买来的药人，被我治好后是要该送官府送官府该送慈幼院送慈幼院的。”

　　老头也不装着被绳子绑着的样了，远有无的话音一落就嗖的一下溜下树飞快遁远了。

　　“解脱药人，天一道什么时候还搬来这里了……”

　　“前年，元日前后。”

　　远有无自己嘀嘀咕咕的话得到了回应，低头看向蹭来自己身边的小孩，请她再多说点。

　　“说一条你知道的消息给你一颗蜜饯，怎么样？”

　　小孩瞪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偏过头去掉了一颗泪。

　　“我不要杏子。”

　　远有无掏了掏自己的小药箱，说：“那得进城买了，你愿意让我赊账吗？”

　　小女孩捏住了一点远有无的衣服，跟在她身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说了说她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被送来南边的，又说了说天一道现在的活动范围有多大，还说了说皇城里那不管事的国教现在又接了个跑出来收钱的活。

　　挺新鲜的。

　　就算是出来找药材也只在山里打转的远有无本来就算不上消息灵通，再加上两三年没出来，那更是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还问了小孩现在的粮价菜价，问了每年做新衣的人多不多。

　　小孩被养着的时候都是圈在院子里的，一共就见了这么几天的天光，在这上面知道的东西也就耳朵灵的时候听来的两句。反倒是他们的人经常在她们面前管不住嘴说的一些哪门哪派又出了点什么事她还记得更多一些。

　　什么无事楼换了个楼主，现在要价非常高；拜阎罗的不落教又压进了一点战线，烧尾门支撑的很艰难，国教也不怎么出力，简州都快被吞掉了；万仞山的山主放出话说他要打造一件绝世神兵，正在全天下收集特殊的金属，给的价还不错；闻视宗不知道又干了什么事，在通缉榜上把天一道都压下去了。

　　还有医谷。

　　医谷好像去了个很麻烦的病人，今年又不收弟子了。

　　这些宗门还挺耐活的。

　　远有无都不敢想他们居然能在疯皇帝的手里一个不拉的活下来。

　　“那你有听到过明龙寨的消息吗？”

　　小孩抖了一下。

　　远有无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嘴，但还有点困惑，只能问了：“你是被明龙寨送出来的药人？”

　　小孩松开了远有无的衣服，摇摇头，说自己只是差点被送到明龙寨去。

　　有段时间没跟这些教派接触过的远有无也不能保证明龙寨还是原来的样子，干脆闭上了嘴只从小孩那里获取信息。

　　小孩比她还要熟悉一点这里的环境，不动声色地带着远有无稍稍偏离路线，到了山中的一个村寨里。

　　这里都是靠山吃山的山民，也真的有刚才那老头说的，生了毒斑的小孩子。

　　远有无在这里看到了消灾人，也就没计较小孩特意带她过来发善心的事。

　　“自己能煎药吗？”

　　“……能。”

　　远有无感觉她是想说不能的，但她也不好带着小孩去找疯子一样的消灾人，只能帮她借了煎药的炉子和锅又细细讲了一遍要怎么煎药。

　　村头巷尾的消灾人，不能饿死他也不能离他太近对他太好。

　　远有无第一次知道这些消灾人其实都是装疯卖傻的无事楼的探子时是真的被惊艳到了，在听说他们还有专门负责化妆的人，每个地方的探子一个月换一次，装成了疯子的探子下个月就去酒楼茶馆里干活免得真成了疯子的时候就更惊艳了。

　　做情报工作的果然都有着不一样的脑子。

　　远有无是在村尾找到的正在戳蚂蚁窝的消灾人的。

　　站在两臂之外，远有无找了一下正确的角度，踢了一颗米粒大的灵石过去。

　　消灾人动动脚尖就踩住了。

　　“天一道最近有到处乱窜的人吗？”

　　消灾人拨开眼前散乱的头发，直直地看着她，没一会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月树下，情花上，总有少年哭断肠，医家可垂香？”

　　远有无闭了闭眼睛，又问他：“让你们跟我说这些话的人，现在在哪？”

　　消灾人嘿嘿笑两声，放下了头发，只重复叫着不在家里不在家里。

　　追在人家屁股后边跑就是这样了。

　　能轻易得到的消息都是被人家编纂过的。

　　远有无收回了灵石，换成了一串铜板扔给他，顶着消灾人难以置信的眼神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消灾人左右看了看没有村民，两步追了上来。

　　“你问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他们两个之前是去的无事楼里发的任务，没留多久就走了。又去了皇城外边的月明楼里吃饭喝酒，其中一个身上带着安王的腰牌。之后就就往南边来了，现在走到哪了我们的人还没报回来。”

　　远有无拿着碎灵石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给了你们灵石发了任务的是哪一个？”

　　“带着安王腰牌的。”

　　“安王也在皇城里？”

　　“您说笑了，皇亲国戚都在信州，哪有人不知道呢。”

　　从皇城往南走就是信州。

　　“最后一个问题，跟在他身边的天一道长老是哪位？”

　　消灾人转了两个圈，举手抬脚地跳了一会，肯定道：“这个人。有九成的概率就是这个人。”

　　远有无把灵石握在了手里，皮笑肉不笑地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知道你们自己定出来的暗语呢？”

　　消灾人哎呦两声，嘴巴开开合合也还是不敢说，只偏着头皱眉嘟囔着：“不能说，不能写的，那些活得长的老怪物一被叫了名字就有反应的。”

　　“你早说这句不就行了。”

　　人间哪来那么多活得长的老怪物，天一道，一共也就两个。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闭死关已经闭死了的，另一个，就是他们的教主千钧了。

　　哦，对，人家的自称应该是，长老。

　　远有无把灵石扔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