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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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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有无本来不怎么想知道的。
但是被面对面提醒了一下她这次出来的目的是抓到偷跑要搞事的远放邪,她也没法当作不知道了。
并且,被他这么一提醒,远有无又顺便想起来了那挑衅一样的在没见到自己之前不会干坏事,和,莫名其妙的月下美人图。
远有无想了想,问他:“远放邪是跟你讨论了要怎么颠覆人间还是跟你讨论他的心上人了?”
千钧惊得瞳孔震颤,也不管自己头晕脑胀的,非要坐起来问这位远大夫在这上面知道多少。
“不多。也就是他念叨了上百年的要搞乱人间占领地府打上天庭统一三界。还有他之前留下来的一副既不是我也不是他的月下美人图,那我只能猜测那是他的心上人了,虽然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千钧又揉着额角躺了回去,忽略了前半句,说那他确实要知道的多一些,还答应只要远有无送他回去了就告诉她远放邪之前都带他去干什么了。
也行。
远有无在他手上扎了一针,让他起来带路。
千钧举起手看看那根还在颤动的银针,感受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清醒的脑子,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没敢问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
本来远有无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快出了泷州进入北边医谷所在的信州了,现在要回去在泷州南边沿海的天一道,路上怎么也能路过七八个城池。
远有无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通缉上。
“怎么这么问?我们天一道的人什么时候从通缉上下来过吗?”
远有无可惜了一声,说:“要是你现在不在通缉上了我就带你去城里住两天先把你的头晕解决掉。省的每天还要浪费我一根针。”
千钧默念着清静经,安慰自己能被远放邪看上的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有些人嫌弃的太明显的时候远有无是能感觉的到的。
不过看在这位打算卖她点消息的份上,远有无没有计较。
让千钧去旁边等等,远有无上树又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圆领袍,除了药箱和医铃,把身上那些能展示自己是位游医的配饰摘了个一干二净。
“您不打算在路上再救治一些人了吗?”
远有无看看他手上的针,说他要是愿意在外边漂泊半个月再回去也不是不行。
千钧下意识护住了自己手上的针,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再也不主动开口了。
就连这位远大夫问他最近政令上有没有什么破事的时候也尽可能简要回答,绝不多说一个字。
可能是那百多年里一直有一个话痨同行,远有无现在已经受不了旁边跟着的是一个闷葫芦了,长得好看的闷葫芦也不行。
“你就没有别的想告状的了?比如远放邪在你那里偷了多少东西,打着你的名头使唤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花花草草,祸害了多少飞禽走兽,还捣乱了多少次你们的任务?”
千钧憋憋屈屈地选择说点好话:“他只祸害我一个,还帮我们抓到了一个卧底,也不能真算是干了什么坏事。”
可真是个割肉喂鹰的菩萨。
远有无又问他远放邪现在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顶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终于来了。
千钧无比后悔要接这个传话的活,忍着恶心告诉她:“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娇羞可人。”
远有无被噎的半天没说话。
走了两里地碰到了一个从树上摔下来的山民才远离了这个令人不适的氛围。
摔伤是一件很看运气的事,稍微寸那么一点就没法救了。
远有无停在那位山民三步远的地方,折了枝柳枝留在地上就又回去了。
千钧有点诧异:“我听他说,好像没有你不能救治的病症?”
远有无的心情还不算太糟,回他:“你要是觉得已经不喘气的死人算是病症,那我也确实不是全能的。”
得了这么一句回复,千钧接下来的一路都更沉默了。
尤其不敢再说她在远放邪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跟着她一路救了十几二十个人,千钧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叫睚眦必报但心善。
在她眼前,只要是快死的人她都是会救的。
碰上了感恩戴德的还会再给两个调养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
但碰上了那些想着敲她一笔的,她也会再让人家恢复到被救前的状态好好收拾一顿。
那些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的人就那么被她扔在布满碎枝杂草的浅坑里,非要让人家在死之前爬出来才会再赏一次救治的机会。
千钧第一次看到这场面的时候还想着说说情,这种人,扔去官府也好放着他自生自灭也好,怎么也不至于用来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被远大夫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千钧就护着自己手上的针站到一边等着去了。
惹不起。
他自己还是个等着看病的病患呢。
后来见到的东西就更有意思了。
马上要死在她面前的人哪怕是个明晃晃的山贼她也会救一救,但死不了的人,只要做不到功比过多那就是在她面前长跪不起她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千钧不怎么情愿地在心里感谢了一下远放邪,要不是他之前放出去的那些消息,自己应当也是一个在树下躺上三个月都换不来这位医家多看一眼的。
千钧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远有无的回答是:“功德会让我活得更舒服,我不收钱,当然就要收功德了。要死在我面前的人,不论善恶,只要救了他们我会得到一点少少的功德,再就是那些功比过多的人,帮助他们解除病痛也能给我一点功德。”
千钧猜她也是一位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换了长生的人,所以才需要功德让自己活得舒服。
但确实也抓不到人家干了坏事的证据,他们天一道,也没办法替天行道。
千钧更沉默了。
远有无跟着千钧回了他们天一道。
刚跟在后边进了他们待客的地方就有来上茶的小弟子送来了一本访客登记的名册请她填写。
“记上远大夫就行了。”
“远瀸。”
千钧看了过去,发出了一点疑问的声音。
“之后没准会用到。还是记上远瀸吧。”
一长一短挂着三角铃铛和八角铃铛的小弟子写不出来这两个字,远有无接过笔自己动手了。
“远瀸?”
活得长的人在这点上真的很讨厌。
远有无盯着千钧挑挑拣拣说了一点:“当年有人给起的名字,我嫌它写起来费事就改掉了。现在,应该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才对。”
千钧也配合,说自己只是想不出来是哪两个字才会好奇。
小弟子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远大夫开给他们长老的药方。
远有无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们天一道现在有了能只挂一个八角铃当的人了吗?
千钧咬着后槽牙,面带笑意,说他竟然不知这些已经埋藏在了岁月里的宗门秘事居然还会有人知道。
远有无发誓她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看到那小弟子身上挂着的铃铛就顺口问了。
看着他那有火发不出去的样子,远有无又去抓了一下千钧的脉,说他在用药前还是尽可能静养的好。
远放邪坐在上首,看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六分相似的小孩跪在那里打开一箱箱金银珠宝,终是没忍住飞了一盏茶过去。
“百年,百年。你这百年里打着我的名号就是干这种事的。”
远放邪是不会承认他坐在这里发邪火是因为满心欢喜地又套上了一层又一层马甲结果却发现套上的全是自己曾经的马甲的。
“你们医谷能被威胁着拆成了正教我有说过什么吗?”
“从令人闻风丧胆的医谷到现在这个人人皆知的废物,你们真是活得还不如无事楼!”
小孩顶着骂声揭开了最后一个箱子,看了眼里面满满当当的黄豆大的灵石,低着头小声说:“我们好歹也还能挣到点灵石呢。”
远放邪这下是真的气笑了。
“里面有多少是我给的?”
小孩疑惑地抬眼,旁边陪着跪的青年上前两步拿出来了两颗灵石,把装着剩下灵石的箱子往远放邪的方向推了推,轻声说:“这些都是您赏下来的。”
小孩瞪大了眼睛。
看看青年手里的两小块灵石又看看箱子里的,哀嚎了一声自己真的不知道,非说是前任交接给他的时候就说这些灵石都是这么试药赚回来的。
远放邪不想断案,问那位青年下一任首席大弟子是谁,还说:“如果没有,那就现在找来一个。”
千钧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天一道下一位教主该是谁的问题。
“其实吧,我总觉得我还能在这天地间做上三五百年的刀。那些教众的寿命又总是难以脱离常人,定下来谁接任有什么用,每次一走在了我前面就换一个吗?”
千钧刚用完药,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偏偏这时候远瀸的问题的又多了起来。
她倒是不着急问远放邪都跟自己说过什么,但总是好奇天一道现在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以后还要怎么发展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谈合并的。
看远瀸的作风,怎么也不该像是闻视宗的那帮疯子才对。
远有无看他还是没能睡过去,故意又问他:“你们上一次沟通上天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千钧努力清醒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就是远放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