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01、第 101 章 对答

　　那祸害人的茶水最后也没进谁的嘴里。

　　远放邪看到远有无压了三个苦力回来的时候就歇了心思，把那壶味道绝对好不了的茶尽数喂了药田。

　　小胖鸟本来还想告一状，结果回来的人太多，她到底没给远有无找麻烦，一声不吭，飞去医堂的房顶上蹲着了。

　　远有无嗅着院子里的香气，再看看远放邪刚放回去的物证，瞪了他一眼，暂缓发落，拎着那三个让他们开荒种药材去。

　　“你这院子哪还有能规整的地方？开荒开到山里去吗？”这三个人里最理直气壮的就是天帝了，被砸了门窗烧了药材就觉得应当扯平，没有一点被抓来是要来做苦力的自觉。

　　医馆被山和院墙围出来的这一块确实没有多大，但远有无这可没有邻居，扩张地盘，也就是把院墙往外推推的事。

　　远有无哦了一声，给他们又加了一桩活：“那就先把院子扩出去吧。照着一人要给我补十亩地的药材去扩。”

　　“十亩？”天帝拢着袖子，“你喂猪？”

　　远有无才不跟他辨这些有的没的，只留了个时限下来就去处理另一个想干坏事还没干成的了。

　　医馆的这个院子里确实是没有什么能遮挡的地方。

　　但是进了屋子关上门，那就是想布什么阵法就能布什么阵法了。

　　没处可躲，远放邪干脆上前两步抱住了远有无，哼哼唧唧说着自己这不是看她情绪不好想热闹热闹帮她疏解疏解吗。

　　“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该算我干了坏事的吧？”

　　远有无抬起眼皮看他，问他：“那还该算你干了好事了？”

　　远放邪赖在人身上认了两声错才发觉远有无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恼恨地圈紧了一下手臂，小声问她这是又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本来就只想躲个清净的。”

　　“躲个清净用得着吓唬我？”

　　“那你不是刚好撞上来了么。”

　　远放邪咬牙，半天后接了声不行，还说：“我都又要在人家的嘴里被你收拾一顿了，怎么能一点安排没有。你那些要收缴法器之类的决定，不用先布些局吗？”

　　远有无圈着人躺去了床上，打了个哈欠，说：“没什么可布局的，你还真当神仙就能活得多自在了，直接要，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的。”

　　“能站在一边，偏要站到对面去，你这是嫌自己的活太轻巧了？”

　　远有无没答他，眼睛都快合上了。

　　远放邪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问她：“那我来做？”

　　远有无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嫌他吵。

　　远放邪就当她是答应了，挪了两束干枝的位置，让声音能在恰好的方向上透出去一点。

　　接着就是他自己出力，又是哼哼又是认错还要搞出来点不服气但被压制了的动静。

　　远有无的那点睡意让他一搅全没了。

　　干枝被挪回去，时间掐的正好，完全演出了一副才发现还有这么一个漏洞的样子。

　　远放邪这回是真的挨到远有无身边认错去了。

　　好声好气哄着人睡着才松了那么一口气。

　　被赛回来不知道几千几万年的记忆，之后又要哄小胖鸟又要哄他，走了那条又臭又长的路回来还又被气了一遭，接着又要去各处讨说法。

　　这么折腾一圈，哪能不累的。

　　远放邪自己都累。

　　没再吵人，也没去管阵法，开窗让了点阳光进来，远放邪回去换了个姿势，抱着人睡觉去了。

　　正午的阳光可能确实舒服。小胖鸟在房顶上也越晒越晚，最后看了那边还在算计着谁砌多少墙的三个人一眼，头一低，也睡觉去了。

　　远有无这一觉睡得久，等她睁眼的时候三个苦力早干完活躲走了，离医馆每月十五的开门就剩不到半个时辰。

　　偏偏远放邪和小胖鸟都是一副被她吵醒才睁眼的样，远有无还是看到了院门外边已经开始排队的小仙才惊觉不对。

　　远有无收拾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武人装扮就去开了门，挑了几个站在前边的问：“你们上个月不都觉得我这医馆要关门，有病没病的都来看了一遍么？短短三十天，就又搞出来了不看不行的病症了？”

　　打头的小仙笑笑，说他就是来看看医馆还开不开。

　　远有无转身往医堂走，回了一声：“医馆是开的，不过我这刚遭了贼，今天来看病的，只能拿着方子自己找地方买药去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的散播开，走了一些小仙又来了一些小仙。

　　远有无这一天还是没能空出来多少休息的时间，哪怕还是远放邪在旁边帮着抄方子都一样。

　　小胖鸟蹲在房顶上陪着装了一天的鸟，等到医馆的院门一关就一头栽了下来，叹了两声这是什么苦日子就闹着要走。

　　“这日子你还是自己过吧。”小胖鸟装模做样地啜泣两声，说自己法力不行，只能给大人当个探子当个报信的鸟，自己还是得干回当探子的活才能给大人尽一份薄力。

　　这一幕让避着人找来的天帝看了个全乎。

　　他盯着那会说话的胖鸟看了一会，又看着远有无肯定道：“您醒了啊。”

　　远有无也不知道他在装什么，问他：“你要不是知道我醒了赌我不会回来，还敢让王奕来替你找药材吗？”

　　天帝微微垂头，做出点恭顺的样子，没说什么。

　　远有无想了想，又问：“还有你那仙册，我现在的名字还在上边呢？”

　　这回不能不答了，天帝恭恭敬敬地答了声已经不在了。

　　远有无给他当下属的时候就没有多恭敬，现在地位换了一下，当了人家的上司也不想玩这一套，指了下远放邪搬来的椅子让人坐下说话了。

　　到底是两个面对面起来会有点尴尬的身份，远有无也没做太多铺垫，直说了：“暂时就两件事吧。第一个，你自己说的医馆开不开随我，那就还是每月十五开门一天。第二个，我跟远放邪的结契大典就在医馆办了，不过也还有段日子。”

　　天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练习的做下属的规矩，明明上次抓人回来做苦力还是个皇帝样。远有无看得眼睛疼，问他还有什么事。

　　天帝可能是去跟礼官取了经，那挑不出错的礼数比老皇帝龙椅下边的那些臣子还要好。

　　就连说话都是引经据典弯弯绕绕一番后才藏上那么半句远有无的身份不太适合公开的话。

　　有顶头上司的时候没办法，现在她是最大的了，远有无可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要委屈自己的必要，给自己倒了杯茶，往椅背上一靠，绕过他的话，说他：“你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好好说话，那就别谈了吧？”

　　“得幸飞升，本就该听吩咐的。”

　　远有无都懒得想他这话有没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在里边，顺着他直白道：“你要是愿意听吩咐也行。正好把你们天界的法器都收回来了。包括拿去看门的那些。”

　　天帝稍稍抬头，确认了一遍：“所有法器？”

　　“对，所有。”

　　他又问：“那幽冥的……”

　　“幽冥不是有自己的皇帝么，还用得到你操心？”

　　大概是清楚了自己地位不稳了，天帝没再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要收齐。

　　远有无服气，问他听不听的出来那是气话。

　　“是我天分低微，辨不出您的用意。”

　　远有无把茶杯放回了桌上，骂他：“你这骂人的天赋倒是挺好。”

　　天帝又不说话了。

　　远有无也懒得再说了，招了小胖鸟过来交代了几句就放她离开了。

　　没了不熟悉的外人，天帝也没那么装模做样了，悠悠哉哉地靠去椅背上，问远有无是不是真的甘心只在这当一个天医。

　　“我治病救人是真能捡功德的。你不该问我甘不甘心，该问你自己是不是愿意把天医这么重要的位置给我这个约束不了的人。”

　　“我愿不愿意也说出去了这片地方给你随你开不开医馆的话。就算现在不愿意了，命令下去神仙都不许来你这里诊治，又有几个能听我的？秦大夫什么样子，你不是都算计好了吗？”

　　远有无换了杯热茶捞回了怀里，诚恳道：“所以，我早就让你自己去挑医者了，挑上来我教。至于秦大夫，她在人间当个医家干活的时候确实挺像样子的。而且你也能看到功过啊，有功无过的医家，我都办不到。”

　　“就当她是个意外吧。”天帝也要了杯茶，也学着远有无的样子抱在手里，没喝，“天界地府，您应当是都不满意的。哪怕我们照着您给的景象布置了一番，好像也不是您想要的样子。您还会有更清晰的指示吗？”

　　远有无沉默了一会，也没骗他：“没有了。我不打算留你们两个了。”

　　天帝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笑了一下，看着远放邪问：“要换成他来干活了？”

　　“也不算。”

　　远有无答了一句，还是说出了那句挺残忍的话：“你手下的神仙会没有，他手下的鬼修也会没有。但是这天地间，会有更多的修士。你们还想当皇帝，还想接着营造你们劈开的这两处天地，得自己去做一些成王败寇的努力了。”

　　天帝舒了一口气，道：“竟比我想的好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