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米兰 里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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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奇说“下周去伦敦”，知玫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是皱眉。
她开始在电脑上搜索俱乐部的赛程。
第二天早上，她又收到他一封邮件，附件是球队安排的训练与活动日程——很粗略，但能看出他是在认真照她的话做。
知玫回他一句：赛程优先。你按计划来，我按计划等你。
周五傍晚，知玫在帕丁顿站等他。
她没穿裙子，也没打扮得花里胡哨，就一件厚外套、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拎着一杯热咖啡，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人群里出现他那一瞬间，知玫差点没忍住想跑过去。
里奇一眼就看到她。
他比上次更像“大人”一点：头发剪短，外套更合身，肩背更宽。可眼神还是老样子，亮得像要把她照穿。
他走到她面前，第一句不是“我想你”，是很认真地问：
“你冷不冷？”
知玫看他一眼：“我冷不冷不重要，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里奇被她怼得笑了一下，伸手想抱她，又在半空停住。
知玫看得出来他在克制。她叹口气，往前一步，自己先抱了他一下。
他立刻把她抱紧。
体型差太明显，她脸贴在他胸口，整个人像被他罩住。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飞机舱的干燥、运动后的干净、还有一点点他惯用的洗衣粉味。
她心里一下就热起来。玫瑰味也跟着冒出来一点，像被人轻轻拧开了开关。
里奇呼吸乱了一瞬，抱得更稳，低声说：“Rose。”
“嗯。”她闷声应，“别在车站站太久，先走。”
他们没去餐厅。
知玫带他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像带一个刚到英国的留学生。里奇跟在旁边，很听话。她拿牛奶、面包、鸡蛋、蔬菜，他就负责拎，拎得很认真。
结账时收银员看他们一眼，笑：“Boyfriend?”
知玫本能想否认，里奇先点头：“Yes.”
知玫噎了一下，耳朵热得厉害。她只能装淡定：“走了，快点，别站这儿傻笑。”
回到知玫和同学合租的小公寓，她进门就把围巾扯下来，去厨房洗手，顺手开火。
里奇靠在门边看她，眼睛一刻没离开，像要看穿她。
知玫被看得紧张害羞又烦躁：“别老盯着我。”
里奇声音很低：“我喜欢看你做饭。”
知玫哼一声：“那你就去把菜洗了。别光嘴上喜欢。”
里奇立刻卷袖子洗菜。洗得很认真，洗完还拿给她看，像交作业。
知玫忍不住笑：“行，合格。”
吃饭的时候，里奇终于放松一点。
他吃得快，但没狼吞虎咽。他明显饿了，还硬装不饿。知玫看得出来，直接把盘子往他那边推：“再吃点儿。”
里奇抬眼看她：“你不吃吗？”
“我吃着呢。”知玫拿筷子敲他一下，“你先把自己喂饱。”
饭后她把碗收进水槽，里奇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紧贴着她的背，热气蒸腾而来。
她回头：“你站这么近干嘛？”
里奇喉结滚了一下：“我想亲你。”
知玫一下就安静了。
她不是不想。她只是清楚——这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
她把手擦干，转过身，抬眼看他：“你明天几点走？”
“上午。”里奇说，“训练。”
知玫点头：“那你今晚别折腾太晚。”
里奇盯着她，像被“折腾”这两个字刺激了一下，眼神更深。可他还是点头：“好。听你的。”
知玫伸手把他外套领口扯了扯，像给他整理，又像给自己找个借口靠近。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更清楚，心跳也更乱。
她嘴硬地补一句：“我说的‘听我的’，不是让你装乖。是让你把身体当回事。”
里奇低声：“知道，有你盯着，肯定注意。”
知玫脸一热，正要怼回去，他先低头吻了她。
没有急。
就是很稳地把她困在怀里，吻得很耐心，像把两周的克制一点点拆开。她被他吻得呼吸乱，手下意识抓住他肩膀，抓得很紧。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点玫瑰味越来越明显。像热气往外冒。她自己都觉得脸发烫。
里奇在她耳边喘着气，声音哑得不行：“你身上……又这样了。”
知玫本能想嘴硬，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抬手推他胸口：“别说话。你一说我更热。”
里奇闷闷笑了一声，抱着她把步子放慢，像真在执行她写给他的那个词——
Devagar。慢一点。
那晚他们没做什么“过线”的事。可他们靠得很近，近到知玫能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落在她耳边。
临睡前，知玫把一张纸拍在他枕头边。
里奇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三条：
1.训练后做好拉伸
2.睡好觉
3.身体不舒服就说，不许硬扛
里奇抬眼看她：“写给我的？”
知玫哼一声：“不然呢？写给英国首相吗？”
里奇把那张纸折好，塞进钱包里，语气很认真：“我会随身带着。”
知玫心里一软，嘴上还硬：“你要是敢不带，我就把你踢回巴西。”
里奇笑：“你踢不动我。”
知玫瞪他：“你试试。”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像把她抱回自己领地里，声音很轻：
“我不试。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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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个月，知玫和里奇的生活被“赛程表”切成碎片细碎。
周末联赛、周中欧冠、飞行、补觉。每一次见面都像抢出来的。见得少，但心里很踏实。
十一月，轮到知玫飞米兰。
她第一次到意大利，站在马尔彭萨机场，感觉空气都不一样。更干一点，也更冷一点。她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厅时，里奇已经等在那里。
他戴着帽子，口罩没戴，生怕她认不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他——他太高了，站在人群里像个路标。
知玫走过去，抬眼：“不是说有司机来接我吗？你怎么自己来？”
里奇很坦诚：“我想第一眼看到你。”
知玫翻白眼：“别整这些，先帮我把我箱子拎了。”
里奇立刻拎起箱子，轻得像拎个书包。他还顺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冷。”
知玫被他这一套“装大人流程”弄得想笑，又怕自己笑得太明显。她只能假装嫌弃：“你怎么到哪都管我穿没穿够。”
里奇看她一眼：“穿少了会感冒，我会担心。”
知玫：“你是教练吗？”
里奇点头：“你的教练。”
知玫被他噎住，干脆不跟他吵，转头看窗外。
车开进米兰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排排亮起来。知玫心里忽然有点不真实：两个人，真的从北京和圣保罗走到了米兰。
到了里奇的公寓，知玫第一件事就是找厨房。她打开冰箱，看见里面一堆鸡胸肉、酸奶、蔬菜，像健身餐展览。
她回头：“你就吃这些？”
里奇点头：“营养师说的。”
知玫把冰箱门一关：“营养师没说你得像机器人。你这几天我来管。”
里奇看着她，眼神软得不行：“好。”
知玫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她做了一个热乎的炖菜，配米饭。还煎了鱼，放了点柠檬。味道不重，但很香，鱼的火候也刚刚好。里奇吃得特别快，吃完还想再盛。
知玫敲他手背：“慢点。保护胃。”
里奇很听话，真的慢了点，像怕她皱眉。
晚上他带她去圣西罗。
知玫坐在家属席上，看着灯光照亮草坪，看着球员热身，心跳一直没降下来。这里跟街头球场完全不一样，喧闹、宏大、压迫感强，连空气都像被情绪顶着。
里奇换好球衣出来，远远看见她，居然抬手冲她比了个很小的手势——像告诉她：我看见你了。
知玫心口一热，玫瑰味像又冒出来一点。她赶紧拧开水喝一口，把心平静下来。
比赛结束后，她被工作人员带去球员通道等他。
更衣室门一开，热气和汗味一股冲出来。里奇走出来，头发湿透，脸上还带着兴奋。他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刚要抱，她立刻抬手挡住：
“别抱。你全是汗。”
里奇停住，像被她拒绝了，眼神一下委屈，“太想见你了，没来得及洗澡”。
知玫没忍住笑：“回家洗完澡再抱。”
里奇这才松一口气，伸手握住她手腕，握得很轻，却不肯放：“那你回家别跑。”
知玫翻白眼：“我跑去哪？我连地铁线路都没认全。”
这时旁边有人起哄了一声葡语，知玫听不懂，但听得出来在笑里奇。
里奇回头，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语气不凶但很硬，像在护短。
知玫一愣：“你刚说什么？”
里奇看着她，表情一本正经：“我说你是我女朋友，让他们闭嘴。”
知玫脸一下热了：“你当众说这个干嘛？”
里奇很坦荡：“我想说。”
回家路上，车里很安静。
知玫靠在座位上，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干净的汗味，忽然觉得——这也挺生活。
到家一进门，里奇就去洗澡。
知玫在客厅收拾他乱丢的训练带、护腿板，嘴里念叨：“你怎么这么能乱扔。”
浴室门开的时候，热气扑出来。
里奇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换了家居服，整个人干净了，刘海垂下来，气息也软下来。他走到她面前，抬眼问得很低：
“现在可以抱了吗？”
知玫心里一软，点头：“可以。”
他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洗过澡后的热气，干净又结实。厚重的肩膀压得她有点喘，但又莫名踏实。
她身上那点玫瑰味在这种时候最明显。像被热气一逼就出来。里奇呼吸乱了一下，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一这样……就更不想放开你。”
知玫抬手按住他胸口，装凶：“你想放开。明天还有训练。”
里奇声音更哑：“那你别惹我。”
知玫：“我怎么惹你了？”
里奇没回答，只低头亲了她一下。很短，很克制。
知玫脸热得厉害，推他：“去睡觉。你要是明天状态不好，我就把你那堆鸡胸肉全扔了。”
里奇笑了一声，把她抱得再紧一点，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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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玫第一次见舍瓦，不在球场上。
是在一顿很普通的队内晚餐。
里奇说得很轻松：“就是在队长家吃个饭。每家带个菜去来，你做菜他们都喜欢。”
知玫本来想拒绝。她不太喜欢被一群职业球员围观。可里奇那眼神充满期待。
知玫只好点头：“行。但我不会社交。我只负责做两个菜。”
里奇像得到大礼一样点头：“够了。”
晚餐在马尔蒂尼家的别墅，氛围很家常。有人开玩笑，有人互相打趣。知玫端着自己做的菜进去时，立刻有人鼓掌起哄。
“Rose！”
“我们的中国厨神！”
“今天吃什么？”
知玫笑：“吃点像人的东西。你们别天天嚼草。”
一屋子人笑成一片。
里奇站在她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没用力，但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知玫瞥他一眼，低声：“你手老实点。”
里奇装乖：“我很老实。”
她懒得跟他掰，转头把菜摆好。刚摆完，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安静，但很稳。
她抬头，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另一端。
比里奇成熟很多。五官硬朗，眼神冷静，像不太爱说话。身上有种很明显的“收着的力量”，坐着不动也像随时能起身冲刺。
他看着她，没有起哄，也没有笑。
只是看。
知玫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她礼貌地点点头，算打招呼。
里奇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他是安德烈。”
知玫“哦”了一声：“舍瓦？”
里奇点头，语气里带点骄傲：“我们的核弹头。”
知玫正要收回视线，舍瓦却站起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距离不近不远，很讲分寸。他用英语开口，声音低沉：
“谢谢你做饭。”
知玫笑了笑：“不客气。大家训练辛苦，吃点热乎的。”
舍瓦点头，眼神还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要把这句话记住。他没多说，转身回座位。
整个过程很短。
短到知玫以为自己多想了。
可她回头时，发现里奇正盯着舍瓦的背影，眼神有点沉。
知玫低声：“你怎么了？”
里奇收回视线，装得很正常：“没怎么。”
知玫看他这副“没怎么”的样子，心里反而更确定：这人的吃醋雷达又响了。
晚餐中途，队友开始起哄让知玫讲笑话。知玫也不扭捏，随口讲了个冷笑话，成功把一桌人笑倒。
舍瓦坐在那边，没大笑，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忍笑。
饭后，大家散开。
知玫去洗手间出来，走廊里没什么人。她刚拐弯，就差点撞上舍瓦。
舍瓦站在窗边，像在透气。见她来，他侧身让开，礼貌得很。
知玫正要走，舍瓦忽然开口：
“你住在英国？”
知玫点头：“牛津。”
舍瓦“嗯”了一声：“很远。”
知玫笑：“是远。所以只能抓空见面。”
舍瓦看着她，眼神依旧安静，但那种“在认真听”的感觉很强。他停顿了一下，像想问更多，又把话咽回去，只说：
“里奇很在意你。”
知玫心里一跳，嘴上还稳：“他就是小孩脾气。”
舍瓦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有点复杂：“他不是小孩。”
知玫没接。她不想在这种对话里往下走。她只礼貌地说：“谢谢。”
她转身要走，舍瓦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
“你的香味……很特别。”
知玫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装傻。她只是很平静地回了一句：
“是吗。”
说完她就走了。
走出走廊那一刻，她心跳有点乱。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这句话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回到餐厅门口，里奇已经在等她。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去哪了？”
知玫挑眉：“洗手间。你别又开始。”
里奇盯着她，声音发紧：“他跟你说话了？”
知玫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来了火：“说了又怎样？他又没吃了我。”
里奇脸色更沉：“我不喜欢。”
知玫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里奇，听我说。你在球场上强，没问题。你在感情上也可以有情绪。但你不能把全世界都当敌人。你越这样，越像你爸。”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里奇愣住，眼神里那股硬劲儿松了一点。他喉结动了动，低声：“我不想像他。”
知玫看着他，语气也放软：“那就学会稳一点。Devagar。记得吗？”
里奇点头，点得很慢：“记得。”
知玫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反手握住他：“走吧，回家。你明天还训练。”
里奇这次没再拽她，只把她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可知玫心里很清楚——
舍瓦那句“香味很特别”，不是随口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米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