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80、立誓

　　时间线：
　　白阙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逃出天衍宗，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孤注一掷的意志，历经艰难，
　　终于在一处繁华仙城打听到了萧家别院的所在，以及萧辰近日正好在此处处理事务的消息。
　　萧家别院，坐落于仙城灵气最浓郁的北区，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掩映在灵雾奇花之中，比之天衍宗客院更显奢华与底蕴。
　　守卫森严，往来皆是气息沉凝的修士。
　　白阙此刻的状态，比离开天衍宗时更加凄惨。
　　连日奔逃、伤势未愈、强行使用符箓和碎片的后遗症彻底爆发，让她看起来如同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难民。
　　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泥污和草屑。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只是草草用扯下的布条勒住，仍在隐隐渗血。
　　脸色灰败如土，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唯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因为那孤注一掷的执念，还亮得吓人，如同两点即将燃尽的鬼火。
　　她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别院正门。在离别院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巷口，
　　她就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瘫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污物。
　　不能倒在这里……
　　许青衣还在等着……
　　她用尽最后一点意识，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早已黯淡无光、却一直被她死死攥着的
　　、属于当初萧辰赠予她的那枚低阶传讯玉符离开天衍宗前，她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它。玉符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萧辰的气息。
　　她将玉符贴在额前，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神识和那滴心头精血最后一丝微弱的共鸣之力
　　，不顾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将一道极其简短、却凝聚了她全部求生意志和交易筹码的信息，强行灌入玉符——
　　“萧公子……白阙……城外北三十里……乱葬岗……救命之物……换许青衣一命……速来……独身……”
　　信息发出，玉符应声碎裂，化为齑粉。
　　白阙呕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意识沉入无边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粘腻，腐臭……各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鼻腔。
　　白阙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艰难地浮起一丝。
　　她发现自己躺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周围是歪斜的墓碑、散落的枯骨和飘荡的磷火。
　　这里是……她指定的地点，城外乱葬岗。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脚步沉稳，带着一丝警惕。
　　白阙用尽全身力气，微微侧过头。
　　月光或许是日光？她分不清了透过稀疏的枯枝，勾勒出一个熟悉的、挺拔的身影。
　　锦衣玉带，眉目英挺，正是萧辰。他独自一人，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她这具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复杂。
　　“白姑娘？！”
　　萧辰快步上前，蹲下身，看清白阙的惨状后，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许前辈她……”
　　“萧……公子……”
　　白阙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救……许青衣……的……东西……你……有没有？”
　　萧辰看着她眼中那燃烧到极致、却又即将熄灭的执念之火，心中一凛。
　　他立刻取出几枚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想要喂给她：
　　“你先别说话，稳住伤势！
　　许前辈到底怎么了？
　　你们不是在天衍宗……”
　　“没……时间了……”
　　白阙艰难地偏头，避开丹药，眼神死死锁住萧辰，
　　“回答我……有没有……能重塑根基……补全本源
　　……温养神魂的……天地至宝？或者……线索？”
　　她的目光，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凝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
　　萧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白阙，看着她那几乎不成人形的惨状，
　　看着她眼中除了对许青衣的担忧外再无其他甚至没有对她自身伤势的在意，
　　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许青衣竟然伤重到需要这等逆天之物？
　　白阙又是如何落得这般田地？她们之间……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几度变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我萧家秘库之中，确有一物，名为‘九转造化莲’的莲子。
　　乃上古遗种，千年一结，蕴含磅礴造化生机，据古籍记载，确有重塑道基、弥补本源、温养神魂之奇效，
　　尤其对因外力重创导致的本源枯竭，或有奇效。”
　　白阙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甚至照亮了她灰败死寂的脸！
　　“给……我……”
　　她嘶声道，仿佛用灵魂在呐喊。
　　“但是，
　　”萧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
　　“此物乃我萧家至宝，非家主与长老会共同首肯，绝不可动用。
　　即便是我，也无权私自取用。”
　　白阙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希望。但下一秒，那黯淡又被更深的、近乎狰狞的决绝取代！
　　“代价……”
　　她死死盯着萧辰，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中挤出，
　　“告诉我……你要什么代价
　　……才肯……帮我……拿到它？”
　　萧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许青衣、似乎愿意出卖一切、包括灵魂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撼，有不解，有一丝莫名的刺痛，甚至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种极致执着所触动的悸动。
　　他想起当初揽月湖的画舫，那个柔弱无助、眼神哀戚的白阙
　　。与眼前这个濒临死亡、却为救一人不惜化身修罗的身影，重叠又分离。
　　许青衣……对她而言，就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舍弃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性命和……尊严？
　　萧辰缓缓站起身，月光（日光？
　　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背对着白阙，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阙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久到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都在飞速流逝。
　　终于，他转回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世家少主的决断：
　　“我可以帮你。”
　　白阙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九转造化莲’莲子，我可以动用我所有的权限、人脉，甚至
　　……一些非常手段，尽力为你争取。但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证
　　。若失败，你需自行承担后果，且今日之事，你我从未提起。”
　　“第二，若侥幸成功，莲子归你。
　　但从此以后，你白阙，需立下心魔大誓，终身为我萧家客卿，听调不听宣，但在我萧家需要之时，须全力出手相助三次
　　。此誓，以你与许前辈之间的因果牵连为引，若有违背，因果反噬，你与许前辈，皆受其害。”
　　心魔大誓！终身客卿！
　　三次全力出手！还要牵连许青衣的因果！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尤其是最后那牵连许青衣的因果反噬，简直是捏住了白阙最大的软肋！
　　但白阙没有丝毫犹豫！
　　“我……答应！
　　”她嘶哑道，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要能救许青衣，别说为奴为仆，就算立刻要她的命，她也心甘情愿！
　　萧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阙那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丽轮廓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我要你。”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白阙耳边！
　　她要……什么？
　　白阙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
　　萧辰却移开了目光，望向远处荒凉的坟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我要你，白阙。
　　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而是等你伤愈之后，以道侣的名义，留在我身边。
　　至少……百年。”
　　道侣？百年？！
　　白阙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萧辰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
　　……他不是一直对她有好感吗？不是一直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吗？怎么会……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干涩。
　　萧辰转过身，重新面对她，月光照亮了他英俊却略显冷硬的侧脸。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我欣赏的女子，为了别人如此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
　　。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归宿，而不是陪着那个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的许青衣，蹉跎余生。
　　又或许……”
　　他俯下身，靠近白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直白：“
　　只是因为我想要。
　　你身上有种东西，很特别。
　　尤其是在你为了许青衣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
　　…让我很想……据为己有。”
　　白阙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场掠夺
　　。掠夺她的自由，她的未来，她可能残存的、除了许青衣之外的一切。
　　用她自身，来换取救许青衣的一线希望。
　　多么……公平，又多么……残忍。
　　她看着萧辰那双不再有温润笑意、只剩下平静审视和不容抗拒的眼睛，
　　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气运加身的萧家少主。
　　原来，在温和的表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和……掠夺心。
　　“如何？”
　　萧辰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平静的语气，
　　“三个条件，换一颗‘九转造化莲’莲子，救许青衣一命。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做？
　　从此沦为萧家客卿，受制于人，还要以道侣之名被困百年？甚至可能牵连许青衣的因果？
　　不做？
　　许青衣……可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白阙闭上眼，滚烫的液体，混杂着血污，从眼角无声滑落。
　　脑海中，是许青衣苍白安静躺在玉榻上的模样，是她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是她那双曾经清冷如今却只剩死寂的眼眸……
　　许青衣……
　　如果我注定要坠入地狱……
　　至少……换你回到人间。
　　再睁眼时，浅灰色的眼眸里，所有挣扎、痛苦、屈辱，都已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血污、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以白阙之名……以与许青衣之因果为引……立下心魔大誓……”
　　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沉重的烙印，刻入灵魂深处。
　　“若萧辰公子……助我取得‘九转造化莲’莲子……救回许青衣……”
　　“白阙愿……终身奉萧家为主……听调不听宣……但有所命……全力出手三次……”
　　“并……以道侣之名……侍奉萧辰公子……百年……”
　　“若有违此誓……因果反噬……我白阙……
　　与许青衣……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规则微微震动。
　　一缕极淡的、带着约束力的因果之线，悄然缠绕在白阙神魂与心口印记之上，
　　另一端，似乎也隐隐牵连到了远在天衍宗的许青衣，以及……眼前的萧辰。
　　誓言，已成。
　　再无反悔余地。
　　白阙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玩偶，瘫软在地，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萧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却已然烙上他印记的女人，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片刻，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掌控欲与某种奇异满足感的幽光。
　　他蹲下身，将之前取出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白阙口中，并用精纯的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我会尽快去办。
　　”他低声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先在此处藏好，我会派人来接你。
　　记住，在拿到莲子之前，不要回天衍宗，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下落。”
　　白阙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任由丹药带来的微弱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唯有心口那新生的、冰冷的因果之线，和那遥远彼方、与许青衣之间微弱却顽固的生命链接，还在提醒着她——
　　交易，已然达成。
　　代价，已然付出。
　　只等那……渺茫的“希望”，降临。
　　许青衣……
　　等我……
　　带着莲子……
　　回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