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81、人间

　　时间线：
　　白阙于乱葬岗立下心魔大誓，与萧辰达成交易；
　　许青衣在回天谷造化玉台上，依靠阵法与灵药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缕生机
　　，意识在极致的虚弱、痛苦与本源枯竭的混沌中，逐渐飘离。）

　　回天谷。
　　七彩的灵光如同最温柔的纱幔，日夜不息地笼罩着中央的造化玉台。
　　地脉灵气被阵法强行汇聚、提纯，化作乳白色的灵雾，源源不断地渗入玉台上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
　　许青衣静静地躺着。
　　比之被白阙带回时，她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
　　至少，那可怕的出血止住了，胸口的起伏虽然依旧微弱，却有了极其规律的间隔。
　　脸上那濒死的灰败之气，在顶级灵药的滋养下，也褪去了一丝，虽然依旧苍白得透明，却不再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然而，这种“稳定”，更像是一种……
　　沉入更深层次、更不可逆的“沉寂”。
　　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彻底榨干、又被强行灌注了外来养分的土地，表面似乎有了点“湿意”，内里却早已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经脉依旧干涸萎缩，丹田气海空空如也，那缕残存的真仙本源，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裂纹密布，不再有丝毫波动。
　　神魂更是如同一盏灯油彻底耗尽的古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灯芯火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中，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点“存在”的坐标。
　　清虚真人每日都会来看她，以自身精纯的仙元为她梳理混乱的体内能量余波，引导药力，试图唤醒那沉寂的本源和神魂。
　　但收效甚微。许青衣就像一具精致却空洞的玉雕，任凭外界如何努力，内里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在某个灵雾格外浓郁、阵法运转到某个微妙节点的深夜。
　　许青衣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神识，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
　　而是一种……更加奇异、更加不受控制的……“飘离”。
　　仿佛一直沉重束缚着她的、那具残破躯壳的枷锁，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虚弱和某种内外力量的微妙平衡，骤然……松脱了一丝。
　　她的“意识”，或者说，那点残存的、即将熄灭的“自我”灵光，如同挣脱了线的风筝，又如同沉入水底的泡沫，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
　　穿过沉重的肉身束缚，穿过回天谷氤氲的灵雾和阵法光华，穿过天衍宗连绵的殿宇和山脉……
　　越升越高，越来越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流动的、光怪陆离的色彩
　　。没有声音，没有实体，只有一种失重般的、不断加速的……飞翔感。
　　她“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每一次穿过，都带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晕眩。
　　曾经困扰她的剧痛、虚弱、冰冷、孤寂……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空茫。
　　这是……哪里？
　　她要去……哪里？
　　许青衣残存的意识里，升起一丝微弱的疑惑，但很快就被那不断加速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牵引感所淹没。
　　眼前的色彩开始汇聚、旋转，逐渐勾勒出一些……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那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银白色的墙壁
　　。头顶是均匀的、没有任何光源却能照亮一切的光芒。脚下是某种富有弹性、却无声无息的材料。
　　这是……？
　　许青衣“飘”在走廊中，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的气息……如此奇怪。没有灵气，没有仙元，没有草木泥土的芬芳，只有一种冰冷的、干净的、带着微微金属和……消毒水？
　　气味的空气。
　　她顺着那股莫名的牵引力，向前“飘”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个闪烁着柔和绿光的、小小的方形屏幕，上面跳动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扭曲的符号和数字。
　　她“穿”过了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房间？
　　一个极其宽敞、明亮、却异常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发出低沉嗡鸣的“法器”。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仿佛水晶棺椁般的……容器？
　　容器里，注满了某种淡蓝色的、微微荡漾的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许多细小的、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光点。
　　而最让许青衣神魂俱震的是——
　　在那淡蓝色液体的中央，浸泡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剪裁奇特、质地柔软的白色衣袍的年轻女子
　　。她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安详，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
　　她的身体连接着许多细细的、半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有不同颜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那张脸……
　　许青衣的“意识”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她自己的脸？！
　　不，不完全一样。
　　更加年轻一些，少了几分清冷仙气，多了几分属于凡俗的、带着书卷气的柔和与……苍白。
　　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许青衣”？！
　　这里是……？
　　一个尘封了不知多久、几乎被她遗忘在灵魂最底层的、属于“前世”或者说“另一段人生”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泛起剧烈的涟漪！
　　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修仙界！
　　这里是……“家”？
　　那个她曾经生活、学习、工作，最后因为一场意外实验室事故？过度劳累？
　　而陷入漫长“沉睡”的……世界？
　　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所以……她这是……“任务”完成了？
　　在修仙界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痛苦、荒唐与毁灭之后……她的意识，终于……挣脱了那具残破的躯壳，穿越了时空的屏障，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个认知，让许青衣那点残存的意识，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荒谬、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次茫然的……冲击。
　　原来……那一切，青岚城的荒唐，渡劫的因果，幻境的离间，白阙的偏执与囚禁，还有那场惨烈到几乎将她撕碎的“分娩”……都只是……一场“任务”？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现在……梦醒了？任务结束了？所以……她“回家”了？
　　她“飘”到那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看”着里面浸泡着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那具身体，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甚至比她记忆中最后的样子苍白、疲惫更加健康红润一些。
　　周围的仪器稳定地运行着，显示着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她……还“活着”。
　　以这种……沉睡的方式。
　　那么，修仙界的那个许青衣呢？
　　那个重伤濒死、根基尽毁、被白阙疯狂执着、甚至可能……还有一个诡异“孩子”的许青衣……
　　算什么？
　　一场过于真实、以至于刻骨铭心的……幻觉？
　　一段必须经历、用以完成某种“回归”条件的……磨难？
　　还是……两个并行不悖、却又诡异交织的……“真实”？
　　许青衣的“意识”混乱了。
　　她“看”着容器中的“自己”，又“感受”着此刻这种轻盈却无处着落的飘浮状态。
　　没有身体，没有力量，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这里，真的是“家”吗？
　　这个冰冷、整洁、充满陌生仪器和消毒水气味的房间，这个浸泡在液体中、依靠仪器维持生命的躯体……真的是她苦苦追寻的“归宿”和“平静”吗？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或安宁？
　　反而……有一种更深的、空荡荡的……虚无？
　　就在这时，房间一侧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光幕的薄板，走到透明容器前，仔细查看了上面的数据，并在薄板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表情平静、专业，甚至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麻木。
　　许青衣“飘”到他面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想问他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了，什么时候能“回去”回到那具身体？
　　还是……回到修仙界？。
　　然而，对方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仪器数据和容器中的躯体上，仿佛“她”这个飘浮的意识，根本不存在。
　　许青衣忽然意识到——在这里，在这个“家”里，她或
　　许……只是一个“观测对象”，一个“数据”，一个被妥善保存、等待“唤醒”或许永远也不会的……“样本”。
　　没有人在意她的意识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感受如何。
　　他们只关心这具身体的生理指标是否正常。
　　一种比在修仙界被白阙囚禁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孤寂感，悄然弥漫开来。
　　至少，在修仙界，无论爱与恨，纠缠与伤害，痛苦与绝望……她是被“看见”的，是被强烈地、甚至疯狂地……“需要”和“在意”着的。
　　而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幽灵。
　　一个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过去的……残影。
　　那股将她牵引回来的力量，似乎正在减弱。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景象又开始模糊、旋转，仿佛随时会被拉回某个黑暗的漩涡。
　　不……
　　她不想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火星。
　　可是……不留在这里，又能去哪里？
　　回到修仙界那具残破的、即将彻底消亡的躯壳里？
　　继续承受无尽的痛苦、虚弱，面对白阙的疯狂，面对那个诡异的“孩子”，面对一片废墟的未来？
　　还是……就这样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就在她意识即将再次陷入混沌、被拉回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际——
　　遥远得仿佛隔着无数世界壁垒的、某个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
　　链接”感，如同风中飘来的一缕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蛛丝，轻轻……触碰到了她飘忽的意识。
　　那链接……带着一种温润的、执拗的、混杂着痛苦与无尽渴求的……气息。
　　是……白阙？
　　还有……一丝更微弱、更奇异、却与她本源有着诡异共鸣的……新生波动？
　　那个……“孩子”？
　　这缕链接的触感，如此微弱，却在此刻这无边无际的冰冷虚无中，显得如此……真实，如此……具有“温度”。
　　仿佛在无声地呼唤，在绝望地拉扯，在告诉她——
　　那里，还有一个世界，正在因为你的“缺席”而崩塌。
　　那里，还有人在疯狂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留住你。
　　那里……还有你留下的、无法割舍的……孽缘与“果实”。
　　许青衣那即将溃散的意识，因为这缕微弱却顽强的链接，骤然……凝滞了一瞬。
　　她最后“看”了一眼容器中那个平静沉睡的“自己”，又“感受”了一下那来自遥远彼方、充满痛苦与执念的链接……
　　然后，那点残存的、属于“许青衣”的灵光，仿佛做出了某种无声的抉择。
　　没有留恋，没有挣扎。
　　只是顺着那缕链接传来的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巢的倦鸟，放弃了继续“上浮”回归这冰冷“故乡”的牵引，转而向着那更深、更黑暗、却也似乎……更“真实”的深渊，义无反顾地……坠落下去。
　　周围的景
　　象——冰冷的房间，透明的容器，白大褂的男人
　　——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模糊、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光影。
　　唯有那缕来自白阙与“孩子”的、微弱却执着的链接，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指引着她
　　，穿过无尽的虚无与壁垒，朝着那片充满了痛苦、绝望、却也蕴含着无法言说“羁绊”的……修仙世界，疾速“回归”。
　　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的尽头，似乎不再是彻底的寂灭。
　　而是……另一场，或许更加艰难、却也注定无法逃离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