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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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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衣在回天谷造化玉台上艰难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
那诡异的“肉球”暂且称之为“孩子”被清虚真人暂且封印安置;
白阙被暂时看管,心神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
天衍宗上下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暗流涌动,清虚真人疲于救治许青衣和处置后续,对白阙的看管略有疏漏。
偏殿的角落,冰冷的地砖硌得人生疼,却远不及白阙心中那万分之一。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只有那双空洞失神的浅灰色眼眸,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死死盯着回天谷的方向,
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重重禁制,“看”到玉台上那道生死未卜的身影。
许青衣……还活着。
但只是“活着”。
根基尽毁,本源枯竭,神魂重创……清
虚师姐的话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她耳边回响
。未来……与凡人无异?
甚至终身缠绵病榻?
那个曾经清冷孤绝、仿佛永远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许青衣……会变成那样?
不……不能!
是她!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偏执地囚禁,如果不是她……
或许那个“东西”就不会以那种方式“出生”,许青衣就不会……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如同硫酸般腐蚀着她的心脏。
可随之涌起的,却是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偏执的念头——
她要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怎么救?
以许青衣现在的状况,连清虚师姐动用宗门至宝、耗尽心力,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普通的丹药,温和的调养,对她那近乎毁灭的根基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需要……逆天改命之物!
需要能重塑根基、补全本源、温养神魂的……天地至宝!
这种东西,莫说天衍宗未必有,就算有,又岂会轻易动用在一个近乎废人、且身负如此诡异因果的弟子身上?
清虚师姐或许会尽力,但宗门其他长老呢?
那些资源……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狠狠砸在白阙心头
——靠天衍宗,靠清虚师姐,或许能保住许青衣的命,但绝无可能让她恢复如初!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几乎要将她溺毙。
就在这无边黑暗的绝望中,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冰冷电光,骤然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萧辰!
那个气运加身、背景不凡、仿佛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机缘、得到宝物的……萧家少主!
她想起当初在揽月湖畔,他随手拿出的“宁神丸”都品质上乘;
想起他腰间储物袋隐约透出的宝光;
想起他谈及家族时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底气……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当初在地下裂隙,他接到紧急传讯匆匆离开时,似乎提到过
……家族中好像有什么大事?
或是发现了什么秘境、宝藏?
如果……如果萧辰那里,有能救许青衣的东西呢?
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嫉妒?
不,此刻的嫉妒在对许青衣生命的担忧面前,微不足道。
她甚至庆幸,庆幸萧辰有那样的气运和背景,或许
……真的拥有她需要的东西!
恐惧?
害怕萧辰拒绝?
或是另有所图?
只要能救许青衣,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做!
愧疚?
利用萧辰?
只要能换来救许青衣的一线生机,这点愧疚又算得了什么?
白阙猛地从地上坐起,眼中那空洞死寂的光芒,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
身体因为激动和虚脱而微微颤抖,她却感觉一股久违的、支撑着她行动的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汇聚。
她要去找萧辰!
立刻!马上!
但怎么离开?
清虚师姐虽然暂时没有严惩她或许是看在许青衣的份上,或许是另有考量,但看管并未完全撤除
。而且,她现在修为尽废,形同废人,如何能在不惊动宗门的情况下离开天衍宗,找到不知身在何处的萧辰?
夺宝……
这个冰冷的词,悄然浮现在她心头。
不是夺萧辰的宝她现在也没那个能力,而是……天衍宗内,或许有她能“借用”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被带回宗门后,清虚师姐曾为了让她尽快恢复或者说稳住她,开放了一部分宗门低阶库房的权限,让她可以换取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和资源。
她曾在那里,看到过几样东西……
一样是“匿踪符”,低阶,但足以瞒过一般筑基期弟子的感知,时效短暂。
一样是“神行符”残次品,效果不稳,但若不计代价激发,或许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常人的速度。
还有
……一样被当做废弃材料处理、却因其材质特殊而被她暗自记下的——“破界梭”碎片!
据说含有极其微弱的空间属性,若是配合精血和特定法诀强行激发,或许能撕开最薄弱处的禁制缺口,虽然风险极大,十死无生,但……
白阙的眼中,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苗。
足够了。
她不需要完美的计划,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暂时离开天衍宗、去寻找萧辰的机会!
至于之后是生是死,是沦为废人还是被宗门追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青衣需要那可能存在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和心中的恐慌,开始仔细回忆库房的位置、守卫换班的时间、以及那几样东西具体摆放的角落。
她必须尽快行动。
许青衣的状态等不起,清虚师姐的耐心也未必一直都有。
夜色,再次降临。
白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或者说,赌徒,蜷缩在偏殿的阴影里,计算着时间。
当远处传来换班的钟声,当值守弟子的脚步声远去,当月光被一片飘过的乌云短暂遮蔽——
她动了!
拖着依旧虚弱不堪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源于绝境的敏捷与无声。
她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阴影,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养伤期间她早已暗中观察过无数次
,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处低阶库房的后墙。
库房有基础禁制,但对她开放过权限虽然现在可能已被收回部分
。她不敢赌。
指尖早已咬破,渗出的鲜血被她迅速涂抹在墙壁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纹理上
——这是她之前偷偷观察库房管事开启禁制时,记下的一个极其隐晦的、用于紧急情况下比如权限玉符丢失的后手节点,极其不稳定,但或许……
“嗡……”
墙壁上的纹理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禁制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
就是现在!
白阙将那枚早就藏在袖中的、“废弃”的“破界梭”碎片,狠狠按在那滞涩之处,同时将所剩无几的、从丹药中勉强汲取的、混杂着心头精血残存力量的一缕微弱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咔嚓!”
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骤然亮起一道极其刺眼、却转瞬即逝的银色裂痕!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禁制被强行撕开了一个仅容拳头通过的、极其不稳定的缺口!
反噬之力传来,白阙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她死死咽下。
她不顾手臂被空间乱流割出的细小伤口,闪电般将手伸进缺口,凭着记忆,精准地抓向那几样她早已锁定的物品!
入手冰凉
匿踪符,神行符残,还有……一小块坚硬的、带着棱角的金属碎片另一块稍大的“破界梭”碎片,或许有用。
来不及检查,她猛地抽回手!
几乎在她手离开的瞬间,那银色裂痕骤然湮灭,禁制恢复,墙壁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白阙手中紧握的几样东西,和手臂上新增的细密伤口,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她不敢留,立刻将匿踪符拍在自己身上符箓光芒一闪,她的气息和身形顿时变得模糊不清,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残次的神行符也拍在腿上!
“嗤——!”
神行符爆发出不稳定的、混杂着撕裂痛感的推动力!
白阙只觉得
双腿像是要被扯断,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地飙射出去!
速度极快,却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狠狠撞在假山石上,又弹开,继续前冲!
剧痛传来,她却死死咬紧牙关,凭借着对宗门外围地形的最后一点记忆,
和那神行符混乱的推力,如同一个失控的弹丸,跌跌撞撞、伤痕累累地,冲破了客院区域,
冲过了外围警戒相对松懈的林地,最终,在天光即将放亮之前,浑身浴血、几乎散架地……摔出了天衍宗最外围的山门界限!
成功了……
她趴在山门外的冰冷泥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匿踪符的效果早已过去,神行符的反噬让她双腿如同灌铅,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
但她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决绝!
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萧辰!
她挣扎着爬起来,辨明方向记忆中萧辰提过萧家的大致方位和某些常去的城池
,然后,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血印地,朝着那渺茫的“希望”所在,蹒跚而去。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她染血的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孤注一掷。
只为那玉台上,一缕微弱的生机。
至于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深渊绝境……
她已无暇顾及。
许青衣,等我。
我会带着救你的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