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玫瑰》天空下的细雨

52、普通又非凡的约会。

　　姜清悦那句带着纵容笑意的“好”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就被楚星怡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撞了个满怀。

　　楚星怡仰着脸，眼睛像盛满了整个夏夜星河的湖泊，清澈见底，映着姜清悦有些微怔的容颜。她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羞涩的躲闪，就那么直勾勾地、一字一句地，用最纯粹的音调说：

　　“姜清悦，我好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不是含蓄的暗示，是赤诚的宣告。

　　客厅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落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们，将楚星怡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晰无比——那毫无保留的真诚，那近乎执拗的专注，还有眼底深处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姜清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楚星怡许多模样：执拗追着她跑的，委屈流泪的，狡黠调皮的，撒娇耍赖的，专注工作的……但如此直白、如此毫无保留地将一颗滚烫的心捧到她面前，还是让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情绪内敛的姜清悦，感到了片刻的失语和……难以言喻的撼动。

　　楚星怡说完，并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脸红躲避，就那么坦然地、带着点小固执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确认，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知道——看，这就是我对你的全部心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钟的沉默，却像是过了许久。

　　然后，姜清悦看到楚星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双向来璀璨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个小细节，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姜清悦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楚星怡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自己。

　　她没有立刻说“我也爱你”。

　　而是用更轻、却更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知道。”

　　不是敷衍，不是回避。是陈述一个早已深刻感知、并郑重接纳的事实。

　　楚星怡的眼睛倏然睁大，随即，那里面像是炸开了最绚烂的烟花，明亮得不可思议。她知道，姜清悦的“我知道”，比任何华丽的回应都更珍贵。这意味着，她所有的爱意，都被眼前这个人，稳稳地接住了，妥帖地安放了。

　　姜清悦继续说着，声音低缓，像是在陈述一个笃定的真理，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郑重的交付：

　　“我也知道，这份爱很重。它让你跨过那么多阻碍，走到我面前。”

　　“它让你变得勇敢，也让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汇，最终，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让我学会了不再害怕。”

　　害怕孤独，害怕依赖，害怕交出真心后的不可控。是眼前这个直白热烈的女孩，用她不顾一切的爱，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教会她重新信任，重新拥抱温度。

　　楚星怡的呼吸屏住了，她能感觉到姜清悦近在咫尺的目光，像温暖的潮水，将她密密包裹。

　　“所以，” 姜清悦微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楚星怡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颧骨，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将那份沉甸甸的爱意，原原本本地、甚至加倍地奉还：

　　“楚星怡，我也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确认和回应。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姜清悦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和圆满。仿佛某个一直悬在心口的、未曾明确命名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实处，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楚星怡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伤心，是巨大的幸福瞬间涨满胸口，满溢而出。她没去擦，只是用力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笑得无比灿烂：“嗯！”

　　姜清悦低下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咸涩中带着甜。然后，吻慢慢下移，覆上了那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向上扬起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不再带有试探、纵容或安抚的意味，而是充满了确切的、彼此归属的印记，温柔而绵长，深入而缱绻，仿佛要将那句刚刚宣之于口的“爱”，通过唇齿相依的方式，刻进彼此的生命里。

　　楚星怡热烈地回应着，手臂紧紧环住姜清悦的脖颈，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嵌入对方的骨血之中。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额头相抵，无声地分享着亲昵后的温存。

　　“明天，” 楚星怡小声说，声音还带着点湿意和沙哑，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们真的去约会。”

　　“好。” 姜清悦再次应允，指尖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楚星怡补充。

　　“像所有相爱的人一样。” 姜清悦修正，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而她们在这个被爱意浸透的夜晚里，清晰地听到了彼此心跳的共鸣，也无比确信地握紧了通向未来的、名为“相爱”的船票。
　　更是她们感情里程碑上，一次重要的确认与升华。爱不再只是追逐与回应，不再是忐忑与试探，而是变成了可以大声宣之于口、坦然接受馈赠、并共同期待未来的笃定力量。

　　明天，将是属于她们的，第一个真正以“相爱”为名的，普通又非凡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