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玫瑰》天空下的细雨

53、这是承诺，也是期许。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周末，阳光好得有些过分，透过“兰庭”卧室的薄纱帘，在木地板上跳跃出明亮的光斑。

　　楚星怡醒得比平时都早，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吵醒还在睡的姜清悦，溜进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哼着不成调的歌，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开始在衣柜前纠结，拿起这件放下那件，满脑子都是“第一次正式约会穿什么”。

　　最终，她选了一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样式简单，裙摆到膝盖，衬得她皮肤白皙，青春洋溢。又难得细致地化了淡妆，将长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走出卧室时，姜清悦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看到焕然一新的楚星怡，姜清悦眼里掠过清晰的惊艳，随即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这么隆重？” 姜清悦放下手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楚星怡有点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好看吗？第一次约会嘛！” 她把“第一次约会”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好看。” 姜清悦由衷地点头，目光柔和得像清晨的阳光，“等我一下。”

　　姜清悦洗漱换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她选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清爽利落，气质卓然。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优美的颈线和锁骨。没有过多修饰，却自带一股沉静又吸引人的气场。

　　楚星怡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凑过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深吸一口气：“姜清悦，你也太好看了吧……我赚大了。”

　　姜清悦失笑，拍了拍她的背：“走吧，楚小姐，你的约会日程第一项是什么？”

　　“先吃早餐！” 楚星怡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brunch店，露天的，有阳光和小花园！”

　　那家brunch店果然如楚星怡所说，环境惬意。她们选了花园角落的位置，绿植掩映，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碎金光。楚星怡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堆招牌菜，华夫饼配枫糖浆和莓果，班尼迪克蛋，还有两杯鲜榨橙汁。

　　等餐的间隙，楚星怡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姜清悦。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给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

　　“怎么了？” 姜清悦被她看得有些好笑。

　　“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楚星怡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餐巾，“我们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周末的早上，一起出来吃早餐，约会。”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梦幻般的珍视，“以前想都不敢想。”

　　姜清悦伸手，越过小小的餐桌，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以后会经常的。” 姜清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承诺的笃定，“只要你想。”

　　楚星怡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用力点头：“嗯！我想！”

　　早餐美味，气氛轻松。楚星怡叽叽喳喳说着接下来的计划——去看一场小众的艺术电影，然后去她种草很久的一家创意菜馆吃午餐，下午去逛一个有趣的市集。

　　姜清悦全程耐心听着，偶尔提出一点小建议，大部分时间只是含笑注视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这种完全放松的、专注于彼此和当下愉悦的状态，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新奇而宝贵的体验。

　　看电影时，楚星怡果然选了一部晦涩难懂的先锋艺术片。放映厅里人很少，光线昏暗。楚星怡看得似懂非懂，却坚持认为画面极具美感，时不时凑到姜清悦耳边小声发表见解。姜清悦对这类电影接受度良好，能看出些门道，便低声给她解释几句。两人交头接耳，不像在看电影，倒像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秘密。

　　看到一半，楚星怡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影片冗长的空镜和单调的配乐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她的脑袋渐渐歪向姜清悦的肩膀。

　　姜清悦感觉到肩头的重量，侧头看了一眼。楚星怡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竟然真的睡着了。大概是因为早起和兴奋，此刻在安心的人身边，放松下来便撑不住了。

　　姜清悦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她放弃了理解屏幕上那些破碎的意象，目光落在楚星怡恬静的睡颜上。影院稀疏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微嘟的嘴唇显得格外柔软。

　　姜清悦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糖，软得不可思议。她轻轻抬起手，极尽轻柔地，将楚星怡脸颊边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电影在继续，故事在推进。但她们这个小小的角落，时间仿佛停滞了，只剩下依偎的温暖和无声流淌的温情。

　　直到影片结束，灯光亮起，楚星怡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姜清悦肩上睡了大半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电影讲什么了？”

　　姜清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温和：“讲了一个关于光影和记忆的梦。不过，” 她看着楚星怡刚睡醒懵懂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我看到的，比电影好看。”

　　楚星怡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微微红了，心里却甜得像打翻了蜜罐。她挽住姜清悦的胳膊，把头靠上去蹭了蹭：“那下次我们看喜剧片，我保证不睡着！”

　　午餐的创意菜馆果然别致，菜品精致，味道独特。楚星怡胃口很好，边吃边点评，像个专业的美食家。姜清悦吃得不多，更多是看着她吃，偶尔帮她布菜，倒水。

　　下午的市集热闹非凡，手工艺品、独立设计、特色小吃琳琅满目。楚星怡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她看中一对手工烧制的陶瓷杯，造型古朴，釉色温润，一只杯身上有星辰暗纹，另一只则有水波涟漪。

　　“像不像我们？” 楚星怡举着杯子，眼睛亮亮地问姜清悦，“你是沉静包容的水，我是……嗯，围绕着你转的星星？”

　　姜清悦被这个比喻逗笑，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买下。”

　　楚星怡又看中一条手工编织的羊毛披肩，颜色是温柔的大地色。“这个适合你，秋天搭在西装外面，或者在家里穿，肯定好看。” 她不由分说地买下，塞进姜清悦手里。

　　逛到一个小首饰摊前，楚星怡被一枚造型简约的银质指环吸引。指环很细，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day & Always”（今日与永远）。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偷偷瞄了一眼姜清悦修长干净的手指，心里怦怦直跳。这……太像那个意思了。她们还没到那一步吧？会不会太快？可是……好想买。

　　正犹豫着，姜清悦也看到了那枚指环。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略小，显然是一对。

　　姜清悦将两枚指环都放在掌心，递到楚星怡面前，目光平静而温柔：“喜欢吗？”

　　楚星怡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发干：“喜欢……但是……”

　　“没有但是。” 姜清悦拿起那枚小的，牵起楚星怡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指环套进她的中指。尺寸竟然刚刚好。银色的微光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烁。

　　然后，姜清悦将另一枚大的递给她。

　　楚星怡深吸一口气，接过指环，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执起姜清悦的左手，将指环同样套进她的中指。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简单的指环，没有任何钻石点缀，却比任何华丽的珠宝都更让楚星怡心悸。她紧紧握住姜清悦戴着指环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指环轻轻碰在一起。

　　“Today & Always.” 楚星怡低声念出上面的字，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嗯。” 姜清悦回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紧。

　　今日，与永远。这是承诺，也是期许。无需多言，在此刻喧闹的市集里，在交换指环的简单动作中，她们已经读懂了彼此对未来的全部心意。

　　夕阳西下，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主要是楚星怡的“战利品”）回到“兰庭”。虽然疲惫，但楚星怡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洗完澡，楚星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摆弄着那对陶瓷杯和指环，傻笑个不停。姜清悦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拿起那枚属于自己的指环，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楚星怡翻过身，滚进她怀里，仰着脸看她：“姜清悦，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之一？” 姜清悦挑眉。

　　“嗯！因为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开心的！” 楚星怡理直气壮，伸出手，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抹银光，“这个……不算正式的，对不对？” 她有些忐忑地问。

　　姜清悦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指环光滑的表面，目光温柔而深邃：“它很正式。因为它代表我们现在，以及我们共同决定的未来方向。” 她顿了顿，看着楚星怡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缓声道，“至于其他形式……等我们准备好，随时都可以。”

　　楚星怡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不只是一个情侣饰品，这是一个郑重的、迈向未来的信号。形式可以等待，但心意已经在此刻确认。

　　她心满意足地窝进姜清悦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指环。

　　“姜清悦。”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完成所有普通情侣的约会项目，谢谢你让我靠着你睡觉，谢谢你买下杯子，还有……” 她抬起戴着指环的手，在姜清悦眼前晃了晃，“谢谢你给我这个。”

　　姜清悦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恰好落在指环上。

　　“不用谢。” 她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和暖意，“因为今天，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楚星怡笑了，凑上去，吻住她的唇。

　　窗外，夜幕低垂，星光初现。而她们指间的微光，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共同照亮了属于她们的、温暖而确定的未来。这漫长而完美的一天，在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指环相扣的细微声响中，缓缓落下帷幕。而属于她们的、名为“相爱”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