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参加夏令营遇到超绝大帅比后》桃落知

8、第八遇

　　“他他他他邀请我配音！！！！！！”
　　——遥遥小漫画的批注

　　第四天中午，太阳很大。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南楚忽然说：“下午面试，你们紧张吗？”
　　我筷子差点掉地上。
　　“面试？”我愣住，“什么面试？”
　　“你不知道？”南楚挑眉，“就是那个优秀营员评选的面试啊，每个人都要去的。昨天群里发的通知。”
　　我翻手机，果然有一条被淹没的消息：今天下午2:00-5:00，逸夫楼进行个人面试，每人5-8分钟，请提前到场准备。
　　“完了。”我捂住脸，“我完全没准备。”
　　陈清许轻声说：“没事，应该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才可怕。”南楚耸耸肩，“你不知道他们会问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心神不宁。优秀营员？就我这种水平？摸底考试考得一塌糊涂，课堂发言也就那样，恐怕要泡汤……
　　但通知上说每个人都要去，躲不掉。
　　一点四十，我们仨往逸夫楼走。
　　面试在二楼，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有人拿着稿子在背，有人戴着耳机练听力，有人闭眼深呼吸。气氛比考试还紧张。
　　我找到第三组的等候区，坐下。手心开始出汗。
　　“周遥遥？”有人在旁边叫我。
　　我抬头，是颜宇复。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点。黑框眼镜，笑的时候虎牙露出来。
　　“紧张吗？”他问，在我旁边坐下。
　　“有点。”我说。
　　“没事，就当聊天。”他说，语气很轻松，“你平时说话就挺好的，自然一点就行。”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没底。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面试官名单了，有个女老师是教跨文化的，她特别喜欢问和观察有关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提前去打听了。”他眨眨眼，“ENFP嘛，社牛。”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看，笑起来多好。”他说，“面试的时候也这样，别板着脸。”
　　我的脸有点烫。
　　“周遥遥？”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出来，“到你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颜宇复在旁边轻声说：“加油。你行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考场里坐着三个老师，两女一男。中间那个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善。
　　“Take a seat, please.”（请坐。）她笑了笑，“Make yourself comfortable.”（放轻松。）
　　我坐下。
　　“First, introduce yourself briefly.”（首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背到一半，左边那个男老师忽然打断我：
　　“You mentioned you like drawing. What do you usually draw?”（你说你喜欢画画。你通常画什么？）
　　我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
　　“Um... I draw cartoons, mostly. Small things I see in daily life.”（呃……我主要画卡通。日常生活中看到的小东西。）
　　“Like what?”（比如？）
　　我想起颜宇复刚才说的话——跨文化老师喜欢问观察有关的问题。
　　“Like how light falls on leaves in the morning. Or the way clouds change shape. Or people's expressions when they're laughing.”（比如早晨光线怎么落在叶子上。或者云变幻的形状。或者人们笑的时候的表情。）
　　中间那个女老师——应该是教跨文化的——眼睛亮了一下。
　　“That's very observant. Do you think this habit helps you in understanding culture?”（很有观察力。你觉得这个习惯对你理解文化有帮助吗？）
　　我想了想。
　　“I think so. Culture is in the details, right? The way people greet each other, the distance they keep when talking, the gestures they use. Drawing makes me notice those details.”（我觉得有帮助。文化藏在细节里，对吧？人们打招呼的方式、说话时保持的距离、用的手势。画画让我注意到这些细节。）
　　女老师点点头，在纸上记了什么。
　　右边那个年轻一点的老师问：“Why do you want to learn languages?”（你为什么想学语言？）
　　这个问题我准备过。
　　“Because I want to understand people. Not just their words, but their stories, their perspectives. Language is a door.”（因为我想理解人。不只是他们说的话，还有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视角。语言是一扇门。）
　　“A door to where?”（通往哪里的门？）
　　“To other worlds.”（通往其他世界。）
　　我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这答案是不是太文艺了？
　　但三个老师都没笑。中间那个女老师反而点了点头。
　　“One last question.”（最后一个问题。）男老师说，“If you could travel anywhere in the world, where would you go and why?”（如果你可以去世界上任何地方，你会去哪儿？为什么？）
　　我想了三秒。
　　佛罗伦萨。
　　这个词忽然跳进脑子里。
　　“I'd go to Florence.”（我想去佛罗伦萨。）我说。
　　“Why Florence?”（为什么是佛罗伦萨？）
　　“Because of the light.”（因为那里的光。）我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看过的画册，“I've seen paintings from the Renaissance—the way artists captured light on skin, on fabric, on stone. I want to see that light for myself. I want to sit by the Arno River and draw.”（我看过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那些艺术家捕捉光线落在皮肤上、布料上、石头上的方式。我想亲眼看看那种光。我想坐在阿诺河边画画。）
　　男老师笑了笑：“That's very specific.”（这个答案很具体。）
　　“I've wanted to go since I was twelve.”（我从十二岁起就想去那里。）我说，“My art teacher showed us a book of Florentine sketches. I stared at those pages for hours.”（我的美术老师给我们看过一本佛罗伦萨素描集。我盯着那些画看了好几个小时。）
　　中间那个女老师微笑着问：“What do you think you'd draw there?”（你觉得你会去那里画什么？）
　　“The way the light hits the Duomo at sunset. The shadows in the narrow streets. Old men sitting in piazzas, reading newspapers.”（夕阳落在圣母百花大教堂上的样子。窄巷里的影子。坐在广场上看报纸的老人。）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That's a beautiful answer.”（这个答案很美。）她说。
　　“Thank you.”我轻声说。
　　我站起来，微微鞠躬，走出考场。
　　走廊里，颜宇复还坐在原位。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
　　“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说，“我说了我想去佛罗伦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佛罗伦萨？”
　　“嗯。”我点点头，“我一直想去。”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你画的佛罗伦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还没进去？”我问。
　　“快了，下一个。”他顿了顿，“对了，晚上有英语配音夜，你知道吗？”
　　我点头。
　　“每组要出一个节目。”他说，“张一凡刚才问我，咱们组出什么。我和他说，咱们俩配一段。”
　　我愣住：“咱俩？”
　　“对，《疯狂动物城》。”他弯了弯眼睛，“朱迪和尼克。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白衬衫，黑框眼镜，笑得虎牙露出来。
　　“好。”我说。
　　他挥挥手，转身走进考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走廊里很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南楚发来的消息：
　　【南楚：听说你和颜宇复要配疯狂动物城？】
　　【南楚：你可以啊遥遥！】
　　【陈清许：（磕到了.jpg）】
　　我回了一个“闭嘴”的表情，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