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参加夏令营遇到超绝大帅比后》桃落知

14、第十四遇

　　“他牵我手了。”
　　——遥遥小漫画的批注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但这个节日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套物理模拟卷，旁边是于晨微，她正在和一道化学题死磕。
　　手机震了一下。
　　我随手拿起来看，然后愣住了。
　　【颜宇复：拿到了。】
　　就三个字。
　　但我懂他的意思。
　　心跳瞬间加速，我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
　　【周遥遥：W大？】
　　【颜宇复：嗯。】
　　【颜宇复：保送考过了，刚刚收到通知。】
　　【颜宇复：我考上W大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我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
　　“怎么了怎么了？”于晨微吓了一跳。
　　“他考上了。”我说，声音都有点飘，“颜宇复，考上W大了。”
　　他考上了。
　　他真的考上了。
　　我坐下来，手还在抖，给他回消息。
　　【周遥遥：太好了！！！】
　　【周遥遥：我就知道你能行！】
　　【颜宇复：嘿嘿】
　　【颜宇复：不过等通知的过程真的好煎熬】
　　【颜宇复：这几天都没睡好】
　　【周遥遥：现在可以好好睡了】
　　【颜宇复：嗯】
　　【颜宇复：遥遥。】
　　【周遥遥：嗯？】
　　他沉默了几秒。
　　【颜宇复：这个周末，我去看你好不好？】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遥遥：来S市？】
　　【颜宇复：嗯。高铁一个小时，很方便】
　　【周遥遥：什么时候？】
　　【颜宇复：周六上午到，周日下午回。你有空吗？】
　　周六。
　　周日。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末的安排。
　　【周遥遥：有空。】
　　【颜宇复：太好了！】
　　【颜宇复：那你带我去吃好吃的？S市你熟】
　　【周遥遥：好】
　　【颜宇复：周六见！】
　　周六见。
　　我放下手机，发现于晨微正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问。
　　“他是不是要来找你？”
　　“……嗯。”
　　“这个周末？”
　　“嗯。”
　　于晨微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那你还坐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啊！”她掰着手指头数，“穿什么？去哪儿吃？聊什么？你总不能穿着校服去吧？”
　　我愣了一下。
　　对哦。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一排衣服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于晨微拉了个群，群名叫【遥遥后援会】。
　　我点进去一看，群里除了于晨微，还有南楚和陈清许。
　　【周遥遥：？？？你们怎么加上的？】
　　【于晨微：夏令营的时候啊！你忘了我社牛？】
　　【于晨微：当时就把她们都加了好友，想着多结交朋友也没坏处】
　　是没坏处……我无语。
　　【南楚：哈哈哈哈对，于晨微第一天就加我了】
　　【陈清许：我也是】
　　我忍不住笑了。这确实像于晨微干的事。
　　【于晨微：@南楚 @陈清许紧急会议！颜宇复这周末要来S市找遥遥！】
　　【南楚：？？？？？】
　　【南楚：什么情况？展开说说！】
　　【陈清许：真的吗？太好了】
　　【于晨微：遥遥你说】
　　我只好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南楚：可以啊组长！动作挺快！】
　　【南楚：不对，他现在不是组长了，是你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
　　男朋友？
　　好像……还没到那一步。
　　【周遥遥：还不是……】
　　【南楚：那这次见面就是关键节点了！】
　　【陈清许：你们见面准备干嘛？】
　　【周遥遥：吃饭，逛逛】
　　【南楚：就这？】
　　【于晨微：她啥也不懂，我们得帮她】
　　【南楚：首先，穿什么？】
　　【陈清许：白色好看。遥遥穿白色好看】
　　【于晨微：对对对，白色毛衣！我早就说了】
　　【南楚：可以。其次，去哪儿吃？】
　　【于晨微：我已经推荐了，一家排挡】
　　【南楚：最后，带他去哪儿逛？】
　　【于晨微：老城区呗，有特色】
　　【陈清许：公园也可以，傍晚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周遥遥：你们怎么比我还上心】
　　【南楚：因为我们是你后援会啊】
　　【于晨微：就是】
　　【陈清许：加油遥遥】
　　【南楚：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周六早上七点，我就醒了。
　　比平时还早。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一直很快。明明昨晚十一点就睡了，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会不会觉得我变样了？我带他去的地方他会不会不喜欢？
　　手机震了一下。是后援会群。
　　【于晨微：起床了没？】
　　【南楚：今天加油！】
　　【陈清许：别紧张，自然点】
　　【于晨微：记得发照片！】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白色毛衣，蓝色牛仔裤，帆布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还行。
　　手机震了。
　　【颜宇复：出发了，两个半小时后到】
　　【周遥遥：好，我去高铁站接你】
　　【颜宇复：不用接，你告诉我在哪儿碰面就行】
　　【周遥遥：没事，我去接你】
　　他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笑了。
　　九点四十，我站在高铁站出站口。
　　心跳很快。周围人来人往，出站的人一波接一波，我踮着脚往里面看。
　　然后我看见他了。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正在四处张望。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黑框眼镜，虎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和夏令营时一模一样。
　　他看见我了。
　　他挥了挥手，大步朝我走过来。
　　“遥遥！”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好像瘦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好像没变。”
　　他也笑了，虎牙露出来。
　　我们并肩往外走。他走在我左边，离我很近。
　　“饿吗？”我问。
　　“还好。”他说，“你呢？”
　　“也还好。”
　　“那先逛逛？”他看了看周围，“我还是第一次来S市。”
　　“好。”
　　我带他坐地铁。周末的地铁人很多，我们挤在角落里，面对面站着。他扶着扶手，我抓着手环。列车晃动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会变近，然后又拉开。
　　有一次晃动有点大，我往前倾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小心。”
　　他的手很暖，和夏令营时握手的温度一样。
　　“谢谢。”我说。
　　他松开手，耳朵尖有点红。
　　我带他去了老城区。
　　S市的老城区有很多小巷子，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店。他一边走一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个是什么？”他指着路边一个小摊。
　　“梅花糕。”我说，“你没吃过？”
　　他摇头。
　　我买了两个，一个给他，一个给我。他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我偷偷看了一眼，是后援会群。
　　【于晨微：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了吗？】
　　【南楚：在干嘛在干嘛？】
　　【陈清许：他穿什么？】
　　我飞快地回了一条：见到了，在逛老城区，他穿黑色外套
　　【南楚：黑色外套？不错不错】
　　【于晨微：发照片啊！】
　　我没理她们，把手机收起来。
　　中午，我带他去于晨微推荐的那家排挡。
　　小店不大，但很干净，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桌面上。
　　“点菜吧。”我把菜单递给他，“我请客。”
　　“说好我请你的。”他说。
　　“你来S市，当然是我请。”我说，“等我去H市，你再请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点了两个菜，我又加了两个。等菜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
　　聊他的保送考。笔试的题目，面试的紧张，等通知时的煎熬。
　　“面试的时候，老师问了一个问题，”他说，“为什么想学翻译？”
　　“你怎么答的？”
　　“我说，因为语言是桥梁，我想做那个建桥的人。”他顿了顿，笑了笑，“而且面试全程英语，口语是我的强项。”
　　“你口语确实好。”我说，“夏令营发言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比我好多了。”
　　“你也不差啊。”他说，“你教我英语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老师真厉害。咱俩算互相学习。”
　　我忍不住笑了。
　　“互相吹捧？”
　　“互相事实。”他眨眨眼。
　　服务员端菜上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吃饭吧。”他说。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
　　吃完饭，我们沿着老街慢慢走。
　　下午的阳光很暖，风也不大。街边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棉花糖的，还有卖手工饰品的小摊。
　　我们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下。
　　每次碰到，我都会悄悄往旁边挪一点点。
　　他好像也会。
　　但下一次，又近了。
　　他忽然停下来，看着一个小摊。
　　摊上摆着各种手链、项链，都是手工做的。他拿起一条手链看了看——细细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的星星。
　　“这个好看。”他说。
　　然后他付了钱，把手链递给我。
　　“给你。”
　　我愣住了。
　　虽然说这是小摊，但上面的东西价格一点都不便宜。这条手链足足299。
　　“好贵的……”我有些难为情。
　　“没关系，就当高考礼物了。”
　　我看着那条手链，过了好几秒才接过来。
　　“谢谢。”
　　他笑了笑，耳朵尖有点红。
　　我低头把手链戴上。红绳很细，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看吗？”我问。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星星，点点头。
　　“好看。”
　　走到一条安静的小巷里，两旁是斑驳的老墙，头顶有晾晒的衣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他忽然停下来。
　　“遥遥。”
　　“嗯？”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耳朵尖红红的，但眼睛很亮。
　　“Can I hold your hand?”（我能牵你的手吗？）
　　他说的是英语。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和夏令营发言时一样好听。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Why are you asking in English?”（你为什么用英语问？）
　　他眨了眨眼睛：“Because I'm too shy to say it in Chinese.”（因为用中文说太害羞了。）
　　我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真的好可爱。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之前每一次握手一样。
　　“Yes.”我说，也用英语，“You can.”（你可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比阳光还灿烂。
　　我们继续往前走，但这次，手是牵着的。
　　十指相扣。
　　他的手比我的大一点，刚好可以把我的手包住。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说：“Your hands are cold.”（你的手有点凉。）
　　“Always.”（一直都这样。）我说。
　　他握紧了一点：“I'll warm them up.”（我给你暖暖。）
　　我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小巷很长，好像走不到头。
　　但我不想让它到头。
　　下午四点，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太阳开始西斜，湖面上有金色的光。远处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手还是牵着的。
　　谁都没松开。
　　手机震了。我偷偷看了一眼，后援会群已经炸了。
　　【于晨微：两个小时没消息了！】
　　【南楚：人呢人呢？】
　　【陈清许：是不是出事了】
　　【于晨微：不会是在约会忘了我们吧】
　　【南楚：有可能】
　　【陈清许：那就好】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他没多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遥遥。”
　　“嗯？”
　　“还有四个月。”他说，“你高考完，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四个月。
　　一百二十天。
　　“我会努力的。”我说。
　　“我知道。”他笑了，“你是周遥遥啊。”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想起夏令营最后一天，他在文创店门口说的那句话——“我会等你”。
　　现在，他等到了。
　　我也会等到的。
　　晚上，我带他去了一家S市的老字号面馆当晚饭。
　　面条很筋道，汤头很鲜。他吃得很快，吃完还说“好吃”。
　　吃完饭，我们往地铁站走。
　　他明天下午才走，但晚上要回酒店休息。
　　走到地铁站门口，他停下来。
　　“那我进去了。”他说。
　　“嗯。”
　　他看着我，没松手。
　　我们站在那儿，手还牵着。
　　过路的行人看着我们，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遥遥。”他叫我。
　　“嗯？”
　　“今天……”他顿了顿，耳朵又红了，“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我说。
　　他笑了，慢慢松开手。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地铁站。
　　走了几步，他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手机震了。是后援会群。
　　【于晨微：今天怎么样怎么样？】
　　【南楚：快汇报！】
　　【陈清许：他送你了吗？】
　　我看着屏幕，笑了。
　　【周遥遥：他牵我手了】
　　【于晨微：？？？？？？？？？】
　　【南楚：什么？？？】
　　【陈清许：！！！！！】
　　【于晨微：展开说说！！！怎么牵的！！！】
　　【南楚：谁主动的！！！】
　　我想了想，打字。
　　【周遥遥：他问的，用英语问的】
　　【于晨微：用英语问能不能牵手？？？】
　　【周遥遥：嗯，他说用中文太害羞了】
　　【南楚：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可爱鬼】
　　【陈清许：好甜】
　　【于晨微：然后呢然后呢？】
　　【周遥遥：然后就牵了】
　　【南楚：你够了哈哈哈哈】
　　【于晨微：kswlkswl】
　　【陈清许：好嗑】
　　我笑了，把手机关掉。
　　走出地铁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把手插进兜里，但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明天，还能见。
　　周日中午，我带他去了另一家餐厅。
　　吃完饭，我们往高铁站走。
　　下午两点四十，我们站在进站口。
　　“那我进去了。”他说。
　　“嗯。”
　　他看着我的眼睛。
　　“遥遥。”
　　“嗯？”
　　“四个月后，我在W大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好。”
　　他松开手，转身走进站。
　　走了几步，他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震了。
　　【颜宇复：上车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请我吃饭】
　　【周遥遥：我也很开心】
　　【颜宇复：尤其……是那个……】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遥遥：哪个？】
　　【颜宇复：就是问你那个】
　　【颜宇复：Can I hold your hand】
　　【颜宇复：因为现在我的手也还没洗】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周遥遥：你好幼稚】
　　【颜宇复：嘿嘿】
　　【颜宇复：还有四个月，加油啊遥遥同学】
　　【周遥遥：嗯，加油】
　　【颜宇复：那条手链要一直戴着，我要检查的】
　　【颜宇复：还有，下次见面，我会用中文问】
　　我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周遥遥：好】
　　【颜宇复：晚安，遥遥】
　　【周遥遥：晚安】
　　走出高铁站，阳光有点刺眼。
　　我抬起手挡了挡，手腕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另一只手——被他牵过的那只——我悄悄握了握。
　　好像还能感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