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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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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他考完了。”
——遥遥小漫画的批注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我走进新的教室，一眼就看见了于晨微。
她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玩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短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
“飘飘！”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抬头，看见是我，眼睛瞬间亮了。
“遥遥！你也在这个班？！”
她一把抱住：“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怕一个人都不认识呢！”
我忍不住笑了。
开学前我还担心新班级没有熟人，现在好了，最好的朋友就在旁边。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新的教室，新的课本，新的开始。
我拿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应该也开学了吧。
手机震了一下。
【颜宇复：开学第一天，加油！】
我忍不住笑了。
【周遥遥：你也是】
【颜宇复：我在新班级，一个人都不认识】
【颜宇复：社牛如我也觉得有点尴尬】
【周遥遥：你不是ENFP吗？】
【颜宇复：ENFP也需要时间适应啊！】
【颜宇复：不过没关系，等会儿主动找人聊天就行】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夏令营时他自来熟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和谁聊呢？”于晨微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哦——颜宇复啊——”
我脸一热，把手机收起来。
“学习。”我说。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高二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忙。
物化生三门课，每一门都能让我怀疑人生。物理老师讲课飞快，板书密密麻麻，我抄完笔记抬头，他已经讲到下一页了。化学老师喜欢随机点名回答问题，每次她扫视教室的时候，我都把头埋得很低。生物老师最温柔，但遗传题还是不会做。
于晨微和我同病相怜。她是文科脑子，比我还不适应理科。每次考完试，我们俩就对着成绩单叹气。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二十五名。
物理：68。化学：71。生物：75。数学：82。英语：138。语文：125。
于晨微比我更惨，全班第三十八名。
“遥遥，”她趴在我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是不是选错科了？”
我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几秒。
“没有。”我说，“再学学。”
晚上，我把成绩单拍给颜宇复。
他回得很快：
【颜宇复：英语138？？？】
【颜宇复：遥遥你英语也太强了！】
我愣了一下。
【周遥遥：你不看物理的吗？】
【颜宇复：看了啊，68，确实不高】
【颜宇复：但英语138真的很厉害】
【颜宇复：我英语这次才132】
我看着那行字，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周遥遥：你月考怎么样？】
【颜宇复：物理96，化学89，生物92，数学135，英语132，语文128】
【颜宇复：总分全班第三】
我沉默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颜宇复：晚上视频？我给你讲物理】
【周遥遥：好】
高二的日子，就在这种节奏里慢慢过去。
每周一和周四晚上十一点，准时视频。他讲物理，讲化学，讲生物，我听着，记着，做题。周末的时候，我会给他讲英语阅读理解的技巧，讲语文作文的写法。
他学得很快。英语从132到135到138，语文作文也从二类卷变成了一类卷。
我学得慢一点。物理从68到72到75，化学从71到74到78，生物从75到80到83。
但每一次进步，他都比我还高兴。
【颜宇复：物理75了！进步7分！】
【颜宇复：照这个速度，高三你能上90！】
我盯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周遥遥：你怎么比我还在乎】
【颜宇复：因为我要等的人是你啊】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高二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十五名。
物理：78。化学：80。生物：85。数学：130。英语：140。语文：132。
于晨微也进步了，全班第二十五名。
“遥遥，”她看着成绩单，感慨地说，“那个颜宇复真有用。”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请人家吃饭？”
我想了想。
“等他考上W大吧。”
“他考W大？”
“嗯，外语保送生。高三一月份考。”
于晨微吹了声口哨：“学霸就是学霸。”
我把成绩单拍给他。
【颜宇复：！！！】
【颜宇复：物理78！化学80！生物85！】
【颜宇复：遥遥你太棒了！】
【周遥遥：你多少？】
【颜宇复：物理98，化学94，生物96，数学142，英语139，语文135】
【颜宇复：全班第一】
我笑了。
【周遥遥：恭喜颜老师】
【颜宇复：同喜同喜】
高二下学期，过得比上学期还快。
功课越来越难，作业越来越多，考试越来越频繁。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起床，晚上一点睡觉，中间全是学习。
于晨微和我成了固定学习搭子。课间一起做题，午休一起复习，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她英语不如我好，就缠着我给她讲题；我物理化学不行，她就陪着我一起刷题。
每周一和周四晚上八点，我还是会准时打开视频。
他有时候在学校上晚自习，就戴着耳机，一边做自己的题，一边开着视频陪我。我遇到不会的题就叫他，他抬头看一眼，然后开始讲。
有一次讲完题，他忽然说：
“遥遥，你头发好像长长了。”
我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头发。
“是吗？”
“嗯。”他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好看。”
我脸一热，低下头。
于晨微如果这时候在旁边，就会凑过来无声地尖叫。但她在自己家，不知道。
高二下学期结束的时候，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八名。
物理：82。化学：84。生物：88。数学：135。英语：142。语文：135。
于晨微全班第二十名。
“遥遥，”她看着成绩单，感慨地说，“你现在是我们班的传奇了。”
“什么传奇？”
“从二十五名到第八名。”她掰着手指头数，“一年时间，你自己算算进步了多少？”
我愣了一下。
好像……真的进步了很多。
我把成绩单拍给颜宇复。
【颜宇复：遥遥你离W大又近了一步。】
【周遥遥：你多少？】
【颜宇复：物理99，化学96，生物97，数学145，英语140，语文137】
【颜宇复：全班第一，年级第三】
【颜宇复：保送考还有半年】
保送考。
对，高三一月份。
【周遥遥：紧张吗？】
【颜宇复：有一点】
【颜宇复：我们学校名额有限，要先校内选拔】
【颜宇复：选上了才能参加正式的保送考】
【周遥遥：你肯定能选上的】
【颜宇复：你怎么知道？】
【周遥遥：因为你是颜宇复啊】
他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高三前的那个暑假，我几乎没有出过门。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全是学习。物理、化学、生物、数学、英语、语文，轮流转。
于晨微偶尔会来我家，我们一起做题，一起吐槽，一起点外卖。
“遥遥，”她有一次忽然问，“你说那个颜宇复，他现在在干嘛？”
“准备保送考。”我说。
“你们还视频吗？”
“每周一次。”
“聊什么？”
“学习。他给我讲题，我给他讲英语。”
于晨微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她说，“真是绝配。”
我愣了一下。
“什么？”
“都这么拼。”她说，“一个准备保送考，一个准备高考，还互相讲题。不是绝配是什么？”
我脸一热，低下头。
他的消息变少了。从每周几次，到每周一次，有时候两周才有一条。
【颜宇复：最近在准备校内选拔，可能没时间视频了】
【周遥遥：好，你加油】
【颜宇复：你也是】
九月，他发来消息。
【颜宇复：校内选拔过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遥遥：！！！】
【周遥遥：太棒了！】
【颜宇复：嘿嘿】
【颜宇复：接下来准备正式的保送考，一月份】
【周遥遥：还有四个月】
【颜宇复：嗯，四个月】
【周遥遥：你肯定能行】
【颜宇复：你怎么总是这么肯定？】
【周遥遥：因为我看人很准】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升入高三，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于晨微还是坐在我旁边，我们每天一起刷题，一起抱怨，一起互相打气。
他的消息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只有一条“晚安”，有时候两周都没有消息。
我知道他在准备保送考，没有打扰他。
一月十四号，他发来消息。
【颜宇复：明天考试，我已经入住W大旁边的酒店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
【周遥遥：紧张吗？】
【颜宇复：有一点】
【颜宇复：但想到考完就能放松，又没那么紧张了】
【周遥遥：你肯定能行的】
【颜宇复：嗯】
【颜宇复：等我考完，给你打电话】
【周遥遥：好】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他明天考试的样子。笔试会不会太难？面试会不会紧张？
一月十五号。
一整天，我都在等他的消息。
上课的时候看手机，下课的时候看手机，吃饭的时候看手机。
晚上八点，手机终于响了。
是他。
我接起来，声音有点抖：“喂？”
“遥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带着笑意，“我考完了。”
“怎么样？”
“笔试感觉不错。”他说，“面试有点紧张，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他沉默了几秒。
“遥遥，我考试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在想你。”他说，“想着你之后也会来，想着以后我们一起在W大散步。”
我愣住了。
“所以我就没那么紧张了。”他说，“因为我知道，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会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遥遥。”他叫我。
“嗯？”
“等我收到预录取通知，我去看你，好不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电话挂断之后，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和夏令营最后一天一样。
我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我会等你”。
现在，他考完了。
很快，他就会拿到W大的offer。
而我，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够吗？
手机震了一下。
【于晨微：怎么样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我回：他说还行
【于晨微：那就好】
【于晨微：你呢？还有五个月，加油啊遥遥】
【于晨微：我还等着去W大找你玩呢】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周遥遥：嗯，加油】
放下手机，我低头看着书桌上那张明信片。
W大的正门。
背面是我写的字。
“等你考上W大。”
我把明信片放回原处，翻开练习册。
还有五个月。
够的。
